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顧衍站在舞台中央，對著舞台側面那個白色的身影微微一笑。
葉紫坐在那裡，淚流滿面，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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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萬人的歡呼聲把他們淹沒了。
舞台側面，紀嵐靠在牆上，手裡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燈光別停」。
體育場外面，廣場上蹲著的那幾萬人也聽到了。
有人舉著手機在直播，彈幕已經徹底瘋了，一條接一條，根本看不清。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顧衍你是人嗎？你寫歌寫得好就算了，你談戀愛也談得這麼好？」
「葉紫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這比偶像劇還甜啊。」
「偶像劇都不敢這麼拍。」
「九萬人的告白現場，顧衍你是真的會。」
「我宣布，這是今年最甜的一幕，沒有之一。」
舞台上的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顧衍已經站回了舞台中央。
他沒有再說那些話，只是握著話筒，看著台下那片螢光棒的海洋，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好了，肉麻的話說完了。」顧衍對著話筒繼續說道，「接下來，咱們唱點別的。」
台下響起一片笑聲和掌聲，有人情不自禁的喊道。
「再肉麻一點！我們受得了。」
顧衍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地往下說。
「下一首歌，《愛情轉移》。」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看台上的氣氛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情緒里抽出來。
顧衍站在舞台上，看著那片螢光棒的海洋，心裡忽然很安靜。
他知道，今晚的這場演唱會，會成為很多人，包括自己記憶里的一個標記。
很多年後，他們可能會忘記今晚唱了什麼歌，但不會忘記這個夏天的夜晚發生的一切。
顧衍輕輕一笑，對著話筒唱出了第一句。
「徘徊過多少櫥窗。」
「住過多少旅館。」
「才會覺得分離也並不冤枉。」
歌聲在夜空中緩緩流淌，溫柔得像水一樣。
舞台側面，葉紫已經擦乾了眼淚，手裡重新握著那杯水，看著舞台中央那個身影，嘴角一直翹著。
紀嵐站在她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
「擦擦臉，妝花了。」
葉紫接過來，在臉上胡亂擦了兩下，眼睛還盯著舞台。
「沒事。」
紀嵐看著她，笑了。
「剛才那段，他排練的時候沒說過。」
葉紫愣了一下，轉過頭。
「沒排練過？」
「沒有。」
紀嵐靠在牆上，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慨。「這應該是他臨時加的，我們誰都不知道。」
葉紫又轉回去，看著舞台上那個正在唱歌的人，默默地感覺到了喜悅感。
體育場外面，廣場上蹲著的那幾萬人也聽到了那首歌。
有人舉著手機，屏幕上是直播的畫面，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顧衍唱歌真的好聽啊。」
「這不是廢話嗎？不好聽能來鳥巢？」
「我是說，他唱情歌真的好聽。」
「因為他心裡有人啊。」
「別說了別說了，我酸還不行嗎？」
「我也想要一個會給我寫歌的人。」
「你先找個會唱歌的吧。」
「你閉嘴。」
舞台上的燈光變換著顏色，從暖黃到深藍，從深藍到淺紫。
顧衍站在那片光影里，一首接一首地唱著，從《愛情轉移》到《淘汰》，從《淘汰》到《其實》，從《其實》到《玫瑰花的葬禮》……
每一首歌都帶著不同的情緒。
唱完剩下的幾首歌后，顧衍站在舞台上，喝了一口水，然後對著話筒說道：「還有最後一首歌。」
台下瞬間安靜了。
「唱完這首，今晚就結束了。」
九萬人的聲音同時湧起來，有挽留，有不舍，有「再唱一首」的喊聲。
顧衍聽著那些聲音，笑了。
「別急，明天還有機會，還有一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看台，掃過那些螢光棒，掃過每一張臉。
「最後一首歌，送給你們。」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有人又不禁一愣，竟然不是新專輯的歌曲？！而是……
《七里香》
這首顧衍最早期的歌，也是無數人認識他的第一首歌。
顧衍握著話筒，站在舞台中央唱了起來。
「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桿上多嘴。」
「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
九萬人的螢光棒同時舉起來，藍色的海洋在夜空中輕輕搖晃。
有人開始跟著唱，聲音從看台的某個角落傳出來，很快蔓延到整個體育場。
「手中的鉛筆，在紙上來來回回。」
「我用幾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誰。」
九萬個人的聲音匯聚一起，竟意外的默契！
顧衍站在舞台中央，聽著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他包裹在中間。
他笑了，沒有再唱，就那麼站著，時不時補上幾句，聽九萬人替他唱完這首歌。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和歡呼聲同時炸開，震得鳥巢都在顫抖。
顧衍站在舞台中央，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對著話筒說了今晚的最後一句話。
「謝謝你們，再見。」
升降台緩緩降下去，他的身影消失在舞台中央。
燈光暗了，大屏幕滅了，只有螢光棒還在黑暗中輕輕搖晃。
九萬人站在看台上，沒有人離開，依然戀戀不捨。
舞台側面，葉紫抱著那杯水，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舞台，嘴角一直翹著。
紀嵐站在她旁邊，手裡握著對講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結束了。」
葉紫點點頭，沒說話，她站起來，往後台的方向走，腳步很輕，很快。
走廊里，顧衍剛從升降台上走下來，就被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葉紫撲進他懷裡，把他抱得很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
「你嚇死我了，居然也不跟我提前說一下。」
顧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環住她。
「跟你提前說了，那還能有現在的感覺嗎？」
「好吧。」
葉紫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就是……你以後不許這樣了。」
顧衍低頭看她，然後笑著打趣了一番。
「不許哪樣？」
「不許不說一聲就……」葉紫頓了頓，聲音更悶了。
「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顧衍笑了，下巴擱在她頭頂。
「不喜歡？」
葉紫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歡呼聲，從體育場的方向飄過來，一浪一浪的，久久不散。
顧衍抱著她，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忽然很安靜。
葉紫從他懷裡抬起頭，似乎有些不滿，但語氣和表情卻滿滿的幸福。
「你以後要說什麼，回家說不行嗎？非要當著九萬人的面。」
顧衍看著她，笑了。
「回家說，你就不哭了？」
葉紫愣了一下，然後瞪他一眼。
「誰哭了？我沒哭。」
顧衍伸手在她眼角擦了一下，指尖沾著一點濕意。
「這是什麼？」
葉紫臉一紅，把他的手拍開。
「那是汗。」
顧衍沒忍住，笑出了聲。
葉紫被他笑得惱了，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還笑！」
顧衍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再打。
「行了行了，不笑了。」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紀嵐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在走廊里膩歪？工作人員要收設備了。」
葉紫趕緊從他懷裡退出來，臉上雖然還紅著，但已經恢復了那副正經的樣子。
她理了理頭髮，瞪了顧衍一眼，轉身就走。
顧衍跟在後面，看著她走得飛快的背影，嘴角一直翹著，他加快腳步，追上去，牽住她的手。
葉紫掙了一下，沒掙開，就不掙了。
她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但手指悄悄扣住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