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鄭部長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那些讓院士們都驚嘆的設計,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自己搗鼓出來的?
「這……這怎麼可能?」
鄭部長的聲音都有點變了調。
李院士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無奈,一點感慨,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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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可能?你以為天才是什麼樣子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按照慣例,你們應該查過了顧衍以往的身份吧?你再仔細想一想這種可能性現在大不大呢?」
鄭部長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因為他清晰的記得,顧衍除了歌手這個火遍全網的身份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響亮的稱號。
那就是高考狀元。
如果是一般的還不能引起重視,但顧衍是龍國歷史上第三位滿分高考狀元。
之前的兩位現在已經成為大名鼎鼎的院士了,為龍國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而顧衍是第三位。
要不是因為顧衍突然走上音樂這條道路,恐怕他現在的成就並不亞於前兩位。
鄭部長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突然意識到,他們可能真的抓錯人了。
而且,抓了一個了不得的人。
李院士看著他這副表情,嘆了口氣。
「鄭部長,我現在有個問題想問你。」
鄭部長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澀。
「您說。」
李院士看著他,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顧衍現在在哪裡?」
鄭部長一愣。
「在……在審訊室。」
李院士的眉頭皺了起來。
「審訊室?你們審了他多久了?」
鄭部長的聲音越來越小。
「快……三十個小時了,哦不,應該……超過了三十個小時。」
「三十個小時?」
鄧院士的聲音猛地拔高,臉都漲紅了,一向德高望重的老院士在這個時候甚至忍不住直接爆粗口。
「我TM……你們對一個可能設計出領先世界一代武器的天才,審了三十個小時?」
鄭部長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鄧老,您聽我解釋,我們是按照程序……」
「程序?什麼程序?!」
鄧院士徹底火了,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來。
「你們按照程序抓人審人,我們不管,但現在證據表明他很可能不是間諜,反而是個百年難遇的天才!你們還審什麼?」
李院士擺擺手,示意鄧院士冷靜。
然後他看著鄭部長,語氣平靜,但那股平靜下的情緒卻又清晰無比。
「鄭部長,帶我們去見他。」
鄭部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李院士那雙銳利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點點頭。
「好,我帶您三位去。」
……
審訊室里。
燈光還是那麼白,刺得人眼睛發酸。
顧衍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手銬冰涼,腰椎那裡傳來一陣鈍痛,他試著換了個姿勢,但椅子的設計讓他幾乎動不了。
好累,好痛苦。
那種被禁錮的感覺,非常折磨人。
顧衍甚至覺得,如果這樣再持續了一兩天,即便讓他去死也都願意。
而如今,他已經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了,只能感覺到身體上無休止的痛苦。
但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顧衍抬起頭,費力的抬起眼看向門口。
先進來的是那個審了他無數次的中年男人,劉處。
但這次,他的表情不太對。
不是之前那種冷硬和咄咄逼人,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緊張?
他側身讓開,然後三個人走了進來。
三個老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頭髮花白身形清瘦。
他走進來的時候,目光直接落在顧衍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顧衍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沒說話,他已經難受的連話都不想說了。
三位院士看到顧衍的第一眼,心裡都是一震,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顧衍此刻的狀態。
手銬,鐵椅,白慘慘的燈光,乾裂的嘴唇,疲憊的眼神。
李院士的眉頭皺了起來,鄧院士的臉色直接沉了下去。
顧衍看著這三個老人,暗暗自嘲一笑。
他要等的人現在才來嗎?
三位院士快步走到顧衍面前。
鄧院士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發顫道:「孩子,你受苦了。」
李院士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劉處,忍不住訓斥。
「還愣著幹什麼?打開!」
劉處快步走過來,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手抖了好幾下才插進鎖孔。
「咔嗒」一聲,手銬彈開。
那一刻,一股名為自由的感覺瞬間包圍了顧衍。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慢慢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那種感覺,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鳥終於看到籠門打開。
身上的每一處肌肉都在這一刻舒展開來,手腕上的勒痕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感。
顧衍睜開眼,看到三位老人正關切地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只是沖他們點了點頭。
鄧院士眼眶有些紅,轉身就沖外面喊道。
「水!拿水來!」
很快有人遞進來一瓶水,鄧院士擰開蓋子,親自遞到顧衍手裡。
顧衍接過來,喝了一口,水划過喉嚨的時候,像是乾裂的土地迎來了甘霖,那種感覺簡直舒服得讓他想哭。
他又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三位老人,淡漠的點了點頭。
李院士拍了拍顧衍的肩膀,然後轉向鄭部長,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
「安排個房間,讓這孩子先休息,準備點吃的,清淡的,他三十多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鄭部長連連點頭,快步出去安排。
三位院士扶著顧衍站起來,他的腿有些軟,但還能走。
走出審訊室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燈光比裡面暗得多,顧衍的眼睛有些不適應,眯了眯眼。
但他沒有停下來,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外走。
這一段路很長很長,顧衍想了很多。
在這幾十個小時的折磨里,有那麼一刻他想過,去他媽的!什麼科技什麼的,全都滾蛋吧!
自己乾脆做個普通人算了,任由一切發生,不管不顧。
但現在,一股名為自由的感覺重新包裹住了自己,他想起了家人,愛人,那些不滿和怨恨的情緒很快被壓下。
不過,雖然破碎的鏡子可以被粘上,但裂痕卻永遠存在。
所以,他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無私無怨的貢獻自己的成果了。
他是人,不是聖人。
遭到了不公平的折磨,他做不到像之前一樣的無私奉獻,至少現在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