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釋放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鄭部長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那些讓院士們都驚嘆的設計,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自己搗鼓出來的?

  「這……這怎麼可能?」

  鄭部長的聲音都有點變了調。

  李院士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無奈,一點感慨,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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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不可能?你以為天才是什麼樣子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按照慣例,你們應該查過了顧衍以往的身份吧?你再仔細想一想這種可能性現在大不大呢?」

  鄭部長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因為他清晰的記得,顧衍除了歌手這個火遍全網的身份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響亮的稱號。

  那就是高考狀元。

  如果是一般的還不能引起重視,但顧衍是龍國歷史上第三位滿分高考狀元。

  之前的兩位現在已經成為大名鼎鼎的院士了,為龍國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而顧衍是第三位。

  要不是因為顧衍突然走上音樂這條道路,恐怕他現在的成就並不亞於前兩位。

  鄭部長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突然意識到,他們可能真的抓錯人了。

  而且,抓了一個了不得的人。

  李院士看著他這副表情,嘆了口氣。

  「鄭部長,我現在有個問題想問你。」

  鄭部長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澀。

  「您說。」

  李院士看著他,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顧衍現在在哪裡?」

  鄭部長一愣。

  「在……在審訊室。」

  李院士的眉頭皺了起來。

  「審訊室?你們審了他多久了?」

  鄭部長的聲音越來越小。

  「快……三十個小時了,哦不,應該……超過了三十個小時。」

  「三十個小時?」

  鄧院士的聲音猛地拔高,臉都漲紅了,一向德高望重的老院士在這個時候甚至忍不住直接爆粗口。

  「我TM……你們對一個可能設計出領先世界一代武器的天才,審了三十個小時?」

  鄭部長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鄧老,您聽我解釋,我們是按照程序……」

  「程序?什麼程序?!」

  鄧院士徹底火了,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來。

  「你們按照程序抓人審人,我們不管,但現在證據表明他很可能不是間諜,反而是個百年難遇的天才!你們還審什麼?」

  李院士擺擺手,示意鄧院士冷靜。

  然後他看著鄭部長,語氣平靜,但那股平靜下的情緒卻又清晰無比。

  「鄭部長,帶我們去見他。」

  鄭部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李院士那雙銳利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點點頭。

  「好,我帶您三位去。」

  ……

  審訊室里。

  燈光還是那麼白,刺得人眼睛發酸。

  顧衍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手銬冰涼,腰椎那裡傳來一陣鈍痛,他試著換了個姿勢,但椅子的設計讓他幾乎動不了。

  好累,好痛苦。

  那種被禁錮的感覺,非常折磨人。

  顧衍甚至覺得,如果這樣再持續了一兩天,即便讓他去死也都願意。

  而如今,他已經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了,只能感覺到身體上無休止的痛苦。

  但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顧衍抬起頭,費力的抬起眼看向門口。

  先進來的是那個審了他無數次的中年男人,劉處。

  但這次,他的表情不太對。

  不是之前那種冷硬和咄咄逼人,而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緊張?

  他側身讓開,然後三個人走了進來。

  三個老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頭髮花白身形清瘦。

  他走進來的時候,目光直接落在顧衍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顧衍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沒說話,他已經難受的連話都不想說了。

  三位院士看到顧衍的第一眼,心裡都是一震,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顧衍此刻的狀態。

  手銬,鐵椅,白慘慘的燈光,乾裂的嘴唇,疲憊的眼神。

  李院士的眉頭皺了起來,鄧院士的臉色直接沉了下去。

  顧衍看著這三個老人,暗暗自嘲一笑。

  他要等的人現在才來嗎?

  三位院士快步走到顧衍面前。

  鄧院士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發顫道:「孩子,你受苦了。」

  李院士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劉處,忍不住訓斥。

  「還愣著幹什麼?打開!」

  劉處快步走過來,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手抖了好幾下才插進鎖孔。

  「咔嗒」一聲,手銬彈開。

  那一刻,一股名為自由的感覺瞬間包圍了顧衍。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慢慢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那種感覺,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鳥終於看到籠門打開。

  身上的每一處肌肉都在這一刻舒展開來,手腕上的勒痕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感。

  顧衍睜開眼,看到三位老人正關切地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只是沖他們點了點頭。

  鄧院士眼眶有些紅,轉身就沖外面喊道。

  「水!拿水來!」

  很快有人遞進來一瓶水,鄧院士擰開蓋子,親自遞到顧衍手裡。

  顧衍接過來,喝了一口,水划過喉嚨的時候,像是乾裂的土地迎來了甘霖,那種感覺簡直舒服得讓他想哭。

  他又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看著面前這三位老人,淡漠的點了點頭。

  李院士拍了拍顧衍的肩膀,然後轉向鄭部長,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

  「安排個房間,讓這孩子先休息,準備點吃的,清淡的,他三十多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鄭部長連連點頭,快步出去安排。

  三位院士扶著顧衍站起來,他的腿有些軟,但還能走。

  走出審訊室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燈光比裡面暗得多,顧衍的眼睛有些不適應,眯了眯眼。

  但他沒有停下來,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外走。

  這一段路很長很長,顧衍想了很多。

  在這幾十個小時的折磨里,有那麼一刻他想過,去他媽的!什麼科技什麼的,全都滾蛋吧!

  自己乾脆做個普通人算了,任由一切發生,不管不顧。

  但現在,一股名為自由的感覺重新包裹住了自己,他想起了家人,愛人,那些不滿和怨恨的情緒很快被壓下。

  不過,雖然破碎的鏡子可以被粘上,但裂痕卻永遠存在。

  所以,他再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無私無怨的貢獻自己的成果了。

  他是人,不是聖人。

  遭到了不公平的折磨,他做不到像之前一樣的無私奉獻,至少現在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