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白切黑的秦書虞
秦書虞不清楚被貓親了一口是什麼樣子,她只聽說過被貓咬被貓抓。
所以聽到蘇轍的話,她下意識在想,貓親人是什麼樣子?
是用嘴蹭一蹭你嗎?
但見到蘇轍脖子上打X的創可貼後,秦書虞便明白了,他不是被貓親了,他只是尋了一個看似荒誕的理由來掩蓋「受傷」的事實。
蘇轍有時候的言語和思維很跳脫,不過秦書虞總能跟上並理解他的意思。
所以他應該是被貓抓了或者被蜜蜂之類的叮了吧——
用創可貼說明「受傷」並不嚴重,秦書虞心輕輕放下,掠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萬萬想不到,蘇轍「受傷」豈止是不嚴重,他根本就沒受傷,自己被他虛晃了一槍。
蘇轍原本是想著用領子稍高的衣服遮掩,等「草莓」自然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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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方法並不完全保險,一天二十四小時,自己不可能時時刻刻都保持警覺,有時候彎腰俯身拿東西,領子落下來,也是有可能暴露的。
所以保險起見,他乾脆貼上創可貼直接陽謀,上空城計。至於「受傷」原因,他隨便扯,秦書虞會自己腦補的。
只要不是太明顯的外傷,以秦書虞的性格並不會太多過問。
蘇轍就很喜歡她這一點,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從宿舍走往食堂。
校園裡栽滿了銀杏樹,十月金秋,主幹道上鋪滿了金黃的銀杏葉子。
秦書虞背著一個小書包走在他旁邊,腳步起落間,柔軟垂在背上的低馬尾有節奏地一甩一盪。
漫天金葉飄落,真有一種女主從青春偶像劇里走出來的既視感。
蘇轍一邊走一邊朝秦書虞看,完美如塑雕的側臉看多少次都依然覺得驚艷。
不過都老夫老妻了,他倒不至於三天不見就饑渴得恨不得把人家臉用眼睛照下來。
他只是覺得今天秦書虞和以往有點不同,但哪裡不同,一時間卻也說不出來。
直到路燈亮起,蘇轍被鏡片反射的燈光晃了一下眼,才晃過神來。
秦書虞鼻樑上還架著一副小巧的眼鏡。
秦書虞平時上課有戴眼鏡看黑板的習慣,不過下課後便會摘了,從沒見過秦書虞戴著眼鏡走在校園裡。
兩種形象的秦書虞對蘇轍都算熟悉,隨時無縫切換,所以當秦書虞戴著眼鏡走在外面時,他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其實蘇轍挺喜歡她戴上眼鏡時的樣子,鼻樑上一副小巧的眼鏡可以將她清冷氣質沖淡不少,更多了幾分書卷氣,散發著一股清淡的知性美。
「班長。」
蘇轍突然出聲,秦書虞偏頭看過來。
她知道蘇轍剛才一直在看她,對蘇轍的目光,她已經習慣了,除了摸她的腳,他最喜歡便是看她的臉。
「你近視度數加深了嗎?」蘇轍問。
秦書虞微微一愣,搖頭道,「沒有。」
「那——」
蘇轍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你以前好像不會戴眼鏡出門。」
聽到他的話,秦書虞才察覺過來自己鼻樑上還架著眼鏡。
「剛才在圖書館看書。」
秦書虞簡單解釋一句,低頭準備摘下眼鏡。
蘇轍阻止她,「不用,就這樣吧,挺好看的。」
秦書虞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把摘下一半的眼鏡又重新戴上。
她平時出門不戴眼鏡是覺得有時候戴著眼鏡活動不方便,比如下雨的時候,鏡片上會沾上雨珠。
但如果他喜歡,像今天這樣乾爽的天氣,她也不介意戴眼鏡出門。
看著秦書虞把眼鏡重新戴上,蘇轍意識到一個差點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秦書虞出門不戴眼鏡這麼多年已經成了習慣,自己陪她上課和去圖書館,只要結束學習,她都會第一時間把鼻樑上的眼鏡摘下放進眼鏡盒子裡。
今天一反往常,肯定事出有因。
蘇轍又想到,自己給她發信息過去,她回復速度比平時要快上許多,幾乎是秒回。
按照他對她的了解,那時候應該是剛好結束學習,拿過手機看時間,然後剛好收到了他發過來的信息。
他找她約飯,她便第一時間收拾好東西從圖書館出來找他匯合,在這個過程中忘記把眼鏡取了下來。
所以——可不可以說,她著急見他的心情打亂了她一直以來養成的生活習慣?
所以——能不能說,班長三天沒見其實也很想他?
如果是半年前,他這個想法大概率是自我意識過剩,不過現在嘛——
秦書虞每晚睡前都要給自己道晚安,蘇轍覺得自己的這個分析不無道理,甚至很有道理,雖然明著說出來還是很顯得自我意識過剩。
但怎麼說呢,有個詞叫關心則亂,把關心換成思念,蘇轍覺得也一樣。
秦書虞見蘇轍一邊看著自己一邊在那裡自顧自地笑,目露疑惑。
這時,一片銀杏葉打著旋從上方飄落,輕飄飄地落在蘇轍頭上。
蘇轍沒有察覺,找著話題閒聊,「班長,你近視多少度?」
「左眼70,右眼100。」秦書虞回答著,目光一動不動看著他頭頂的銀杏葉子。
「嗯——度數不算高,注意保養這個度數不會影響生活,其實你看書或者玩電腦的時候,最好都戴上眼鏡,這樣不用為了看清文字而把眼睛湊得太近,可以避免度數上升。」
「嗯。」
蘇轍一邊走一邊跟她說話,突然發現秦書虞在一直盯著自己看。
有那麼一瞬間,蘇轍似乎見到秦書虞臉上露出了惡作劇般的促狹笑容,再一眨眼,笑容消失不見,還是那副清冷的神情。
一直走到食堂窗口打好了飯,秦書虞的自光也都沒從他身上離開。
蘇轍總感覺她在偷笑,但每次他看過去,秦書虞依舊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和平常沒有區別。
但就是一直盯著自己看,仿佛他臉上畫了一幅清明上河圖。
班長什麼時候變痴女了?
端著餐盤坐下,蘇轍準備問問她尾行自己的打算,然後一低頭,一片銀杏葉從頭上掉落下來,正正好跌進碗裡。
蘇轍:「————」
坐在對面的秦書虞抿嘴笑了起來,蘇轍抬眼看過來,立馬低下頭,借著垂下的髮絲遮掩表情。
蘇轍默然無語。
他發現秦書虞其實是有點白切黑的屬性的,尤其是上次她把自己騙下公交車那次,那是夏沫都干不出來的事。
雖然是自己先開玩笑騙了人家,但他從來沒想過一直以高冷女神模樣示人的秦書虞會展露出這樣的一面。
在他的印象里,他以為秦書虞會冷聲呵斥,再不然就是冷冷看他一眼,不說話,之後一個星期不理他。
然後今天一片銀杏葉子落在他頭頂,她也不提醒自己,就看著他頂著這一片落葉穿梭在校園裡,還一直盯著自己看,整得他還以為今天出門臉沒洗乾淨。
蘇轍心裡忍不住吐槽。
班長你是小學生嗎?
蘇轍盯著秦書虞看了一會兒,好似無奈地重重嘆了一聲,低頭吃飯。
秦書虞抿了抿嘴角,笑容收斂,將耳畔垂落的髮絲挽在耳後,重新抬起頭。
她下意識看向掉落到蘇轍盤子裡的銀杏葉,沒有見到,目光往上一抬,那片銀杏葉穩穩噹噹地坐落在蘇轍頭頂。
突然的反差,秦書虞一下沒忍住,又抿著嘴笑了起來。
「你笑了。」蘇轍抬眼看過來,得意地笑,好似抓到了一個小偷。
秦書虞來不及低頭避嫌,被他盯著臉看,臉驀地紅了起來。
蘇轍是第一次見到秦書虞的臉這麼紅,緋紅好像櫻花一樣,連白嫩的耳廓都染上了紅暈。
跟自己睡一張床上都沒這麼害羞,不就偷笑被發現,至於嗎——
「班長,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比不笑要好看一個盧佳慧。」蘇轍看著她道。
秦書虞低著頭吃飯,不說話,耳朵更紅了。
蘇轍搖頭失笑,「其實在我面前,班長你不用拘束這麼多的,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我難道還會笑話你不成?
「其實我還巴不得你像今天一樣多開我的玩笑,這樣至少顯得我在你心中與眾不同嘛。」
秦書虞低頭吃飯,耳朵還紅著,好似還不好意思抬頭,蘇轍提醒一句,「頭髮小心落到碗裡了。」
秦書虞吃飯的動作頓了頓,挽著耳邊的碎發,頭稍微抬高了一些。
蘇轍一邊吃飯一邊繼續跟她說話,「我知道班長你不是愛笑的性格,平時也沒有笑的習慣,不過如果遇到忍俊不禁的情況,大大方方笑出來也無妨,至少在我面前,不用避嫌。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你多開我玩笑都沒關係,因為這樣至少顯得我在你心中與眾不同。嗯,肉麻了一點,不過我想表達的意思沒有變,還是那句話,我們之間不用拘束那麼多,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蘇轍吃了一口飯,又補充一句,「想抱我就抱我。」
秦書虞一直沒有吱聲,低著頭吃飯。
直到把盤子裡所有的飯菜都吃乾淨,她才重新抬起頭,臉色已經恢復了尋常。
她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蘇轍,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轍感覺秦書虞看自己的表情比以往要柔和了一些。
如果採用扇形圖分析,以前她是六分清淡,三分冷漠,一分柔和,那現在就是六分清淡,一分冷漠,三分柔和。
雖然柔和只是多了兩分,但於此同時,冷漠也降了兩分,此消彼長之下,秦書虞竟然在自己眼中顯現出了與她格格不入的溫柔氣質。
看來自己剛才的幾段話是起了作用啊,班長的心扉朝自己又多敞開了幾分。
也許自己早已經闖進了她的心房,不過之前是走窗戶翻進去的,現在她在慢慢地打開門正式接納自己。
但溫柔版秦書虞終歸是曇花一現,從食堂出來後,周圍人群來來往往,秦書虞又恢復了往常的清冷淡漠模樣。
對其他人,她沒有打算開門,依然用堅冰包裹自己,連窗戶都沒得翻。
天色已黑,校園內的路燈已經全部亮起,蘇轍原本打算先送秦書虞回宿舍然後去夜跑,不過秦書虞搖了搖頭,帶著他來到了教學樓這邊。
蘇轍以為她要帶著自己去蹭選修課,正想找理由跑路,就見秦書虞在教學樓旁的花壇邊蹲下,不知從哪裡摸出幾個碗,然後打開小書包,從裡面拿出一袋貓糧,往碗裡倒。
花壇灌木叢里響起幾聲貓叫,幾個小巧的黑影從灌木叢里鑽了出來,來到秦書虞身邊,埋頭吃碗裡的貓糧。
蘇轍愣了愣,這不是學校里的學長嗎?
那隻三花貓上個星期高數課的時候,還跑進來教室在他課桌上趴下來睡了半節課。
他還以為自己有吸貓體質,剛進學校就獲得了學長的青睞,引得周圍女生好一陣羨慕。
如今來看,敢情是奔著秦書虞去的,因為秦書虞就挨著他坐,所以實際上人家學長是睡秦書虞桌上,他只是近水樓台罷了。
蘇轍跟著在秦書虞身邊蹲下,兩隻狸花貓警惕地後退兩步,睜著一雙豎瞳打量著他。
「學長們似乎不歡迎我啊。」蘇轍聳聳肩。
秦書虞抿嘴笑了笑,這是蘇轍今晚第二次看見她的笑容。
秦書虞從小書包里又拿出幾根貓條,「你用這個餵它們。」
原來你已經想得這麼周到了嗎?
蘇轍接過兩根貓條,撕開,對著那兩隻警惕的狸花貓,「嘬嘬嘬——」
秦書虞朝他看了一眼,蘇轍反應過來,嘬嘬嘬好像是逗小奶狗的。
串台了。
「喵喵喵。」蘇轍改換口令。
大概是觀察了他一會兒,感覺沒有威脅,兩隻狸花貓緩緩踱步走了過來,先試探性地添了兩口貓條,見蘇轍沒有多餘動作,這才放下心來,蹲在地上小口小口舔了起來。
秦書虞拿著貓條餵其他的貓,一邊餵一邊rua貓頭,鏡片背後的目光閃動著蘇轍未曾見過的溫柔。
感覺自己混得還不如貓怎麼回事——
「我餵完了。」
蘇轍晃了晃貓條,「還有嗎?」
秦書虞搖頭,「每次只餵一根。」
突然,她注意到蘇轍手腕上的紅繩,看了看他手腕,又抬頭看了看他。
蘇轍笑道:「回家的時候拿的。」
夏沫給他的手串他戴在另一隻手上,主打一個雨露均沾王不見王。
秦書虞又盯著他手腕看了一會兒,繼續餵食貓條。
蘇轍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副人和貓和諧共處的場面,倒是沒想到秦書虞是個貓奴,有她的餵養,一個學期下來學長們估計要胖上幾斤。
「啊——」
秦書虞輕呼了一聲,皺著眉看著自己的手。
蘇轍愣了一下,「被貓抓了?」
「嗯。」
什麼佛山無影爪,自己都沒看清是怎麼抓的。
蘇轍趕緊將她的手拿過來,借著路燈仔細檢查。
不過看了一圈,她手掌肌膚白皙細膩,溫潤如玉,上面並沒有貓爪留下的傷痕。
正納悶,秦書虞突然將自己手掌蓋了過來,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
她指尖溫潤的觸感從手背傳來,蘇轍愕然抬頭。
路燈下,她唇角閃過一絲狡黠的笑。
「6
「」
得,自己又被她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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