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葡萄成熟時

  第157章 葡萄成熟時

  「你爸?」

  蘇轍朝那邊仔細打量幾眼,人群中一位鬍子拉碴的帥大叔頗為顯眼。

  想到此前夏沫說過他父親靠顏值吸引了她母親,又想到夏沫姣好的容貌有一半基因遺傳自她父親,無獎競猜,這位帥大叔大概率就是他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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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沫目光交織著複雜情緒,看了一會,收回目光,「我們下去吧。」

  「不去打個招呼嗎?」

  蘇轍知道她對自己父親並沒有太多怨恨,以夏沫的性格,應該不會特意迴避碰面。

  「不了,」

  夏沫搖頭,「他應該是在陪他女兒,我們就不過去打擾他了。」

  說到女兒兩個字,夏沫的語氣有了輕微的停頓。

  蘇轍這才注意到,夏沫父親身邊還有一位十來歲的小女孩,夏沫說他父親和母親離婚後,不多久就和某個前女友結婚了,這個小女孩應該就是他另一個女兒。

  夏沫牽著林溪鹿準備離開,她父親突然朝這邊走了過來。

  夏沫不想和自己父親打照面,下意識轉過身迴避。

  蘇轍默然端詳夏沫的這位父親,眼窩凹陷,眼圈深重,鬍子看起來有三四天沒刮,衣衫凌亂隨意,一邊走一邊打著電話,「傑哥,我現在手裡真的沒錢——沒騙你,真的沒騙你,你再寬限幾天,下個星期我一定把錢還上,這次不會拖,嗯,好——」

  蘇轍挑了挑眉。難怪帶著女兒來這邊遊玩,這怕不是被追債人給逼得無路可去了,借著旅遊的藉口在外邊躲債。

  果然有句老話說得好,賭鬼是無可救藥的。

  蘇轍默不作聲朝夏沫看去,夏沫垂著眼眸,面無表情。

  距離這麼近,夏沫肯定也聽到了她爸在電話這頭說的話。

  這麼多年,依然死性不改,換位思考,對自己這位親生父親,大約也是哀莫大於心死。

  蘇轍目光落到一旁夏沫同父異母的妹妹身上。

  夏沫的這位妹妹看著只有十來歲的模樣,她母親應該也是個美人,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看得出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了。

  和夏沫的性格相反,她這位妹妹很文靜,其他同齡的孩子在橋上來回瘋跑,她只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不吵也不鬧。

  察覺到蘇轍凝視過來的視線,小妹妹抬頭望了過來,大大的眼睛帶著幾分警惕和好奇。

  夏沫的父親掛斷電話,嘆了口氣,低聲道:「小年你先去玩吧,爸爸還要和別人打電話,等打完電話爸爸去找你。」

  小姑娘乖巧點頭,自己走到一邊,安靜地看著其他同齡孩子玩耍。

  夏沫父親握著手機,猶豫許久,撥通一個電話,「喂,清雅,是我——」

  聽到「清雅」兩個字,夏沫身子微微一僵,忍不住轉頭瞥了過來。

  「別,你先別掛電話,我不是來找你借錢的——」

  「——太久沒和你聯繫了,我想和你說說話,嗯——那個,我上個月和她離婚了——」

  蘇轍心裡恍然,原來是在和夏沫媽媽通電話,難怪夏沫的反應這麼大。

  嗯——夏沫的媽媽倒沒自己想的那樣冷麵無情,這還沒掛電話。

  就夏沫她爸當年做的那些不當人夫的事,換做是他,早永久拉黑了,連給他在電話解釋的機會都不會有。

  趁父親在跟自己母親通電話的間隙,夏沫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趁機離開。

  蘇轍點點頭,三人悄悄朝後退去,借人群的掩護,從玻璃橋上走了下來。

  回酒店的路上,夏沫一反往常的安靜,只低頭走路。

  林溪鹿在一旁跟著,朝他投來求助的目光,蘇轍小聲安慰她,「沒事,讓你閨蜜一個人安靜一會。」

  回到酒店房間,夏沫靜靜坐在床頭,許久,一聲嘆息。

  「我們的夏·樂天派·沫也開始傷春悲秋了啊?」蘇轍笑著遞過一杯水。

  夏沫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一抹嘴,白他一眼,「樂天派就不許傷春悲秋了嘛,我又不是機器人。」

  「因為對你父親徹底失望了?」

  「本來就沒有對他抱有期待過,又有什麼好失望的,」

  夏沫捧著水杯,目光看向窗外,「我媽跟我說過,一旦沾上賭,人就不再是人,他賭性那麼重,不可能回頭的。」

  「那你這副傷感的表情是?」

  夏沫沉默數秒,嘆了口氣,「你有注意到我那個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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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轍點頭,「挺安靜一小姑娘,是個美人胚子。」

  「我從她身上見到了那時候的我。」夏沫語氣帶上幾絲飄忽。

  「和你小時候一樣好看?」

  「正經點!」

  夏沫啪地拍了他大腿一掌,「我指的是,她安安靜靜的樣子,和那時候的我一模一樣。」

  「你?安安靜靜?」蘇轍一臉我不太相信的樣子。

  蘇轍的質疑讓夏沫有些生氣,「安安靜靜怎麼了?」

  蘇轍搖頭,「安安靜靜沒什麼,不過這個詞出現在你身上——嗯,就好像我突然會繡花了,能理解吧?」

  夏沫哼了一聲,「人是會變的,小時候我也是一個很文靜的女孩子。」

  「因為那時候爸媽整天吵架,我又沒有可以一起玩的朋友,每天放學就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都沒有人可以說話,你說性格能不安靜嗎?」

  雖然具體情況不太相同,不過蘇轍還是不由想到了秦書虞。

  「嗯——所以你覺得你這個妹妹跟你當時的情況差不多?」

  「嗯,他不是說上個月離婚了嗎?這幾年在家裡肯定沒少吵架,我都可以想像家裡一片狼藉的那個場景。他們每次吵架我就一個人躲在房間裡。」

  「感覺你挺同情你這個妹妹的。」

  「有一點吧,更多的是感同身受,其實說不定她原本也是個開朗的女孩子。」

  「不過離婚後我跟了我媽,後面生活有了改善性格也慢慢恢復了,她如果是跟著他的話——」夏沫止住話頭,不想多說。

  蘇轍也有些唏噓。

  成長環境決定了一個人的性格,夏沫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以後大概率會成為秦書虞那般沉靜寡言的性格。

  不過她沒有秦書虞那樣優渥的生活條件,文靜的外表下是敏感和自卑的性格底色。

  賭鬼真是害己又害人。

  唏噓著,蘇轍突然想到一個事兒。

  「你爸找你媽借錢,你媽會給嗎?」

  「我媽把錢扔河裡都不會給他。」夏沫語氣斬釘截鐵。

  「那——」

  蘇轍繼續問道,「以後你賺了錢成了大明星,他來找你借錢呢?」

  「——呃?」

  夏沫怔了一瞬,搖頭道:「我也不會借錢給他。」

  蘇轍微微一笑,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看著她。

  夏沫急了,「我真不會借錢給他,我跟他都那麼多年沒見面了,和他又沒有感情,我吃飽了會借錢給他啊?」

  蘇轍微微搖頭,「難說,他如果把你那個妹妹拉出來,你難免不會動惻隱之心。」

  夏沫很委屈,「你連這都不相信我?」

  蘇轍摸她的頭安慰,「我只是提醒你,對賭鬼,千萬不能給他一點希望,以後你成名了,他大概率會來找你借錢,你千萬不能心軟,只要開了一次口子,後面就是無窮無盡的糾纏,賭鬼為了錢,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如果你同情你的那個妹妹,就在生活和學業上資助她,給她買生活和學習用品,一對一幫扶,幫助她上大學,但不能直接把錢交給你爸。」

  夏沫扁了扁嘴,「我知道,我又不是不懂這些——」

  「懂和實際去做是兩碼事,畢竟是至親,哪怕多年不見關係已經淡了,但你體內畢竟流了他一半的血,他以前又對你挺好,他一次求你不成,多來上幾次,上一點苦肉計,人心都是肉長的,你難保不會心軟。」

  「你媽後面肯定也會打電話跟你說這事,讓你不要跟你爸見面,她吃過苦頭,她能狠下心,你不一定。」

  夏沫扁著嘴點頭,表情悶悶不樂。

  蘇轍攬過她,抱她進懷裡,溫聲安慰,「不是不信任你,是怕你的錢和良心被餵了狗,損失一點錢沒什麼,心被傷了就很難癒合。就像你說的,沾了賭,人就不是人了,你只要不把他當人,自然也不會動惻隱之心了。」

  「嗯——親我一下。」

  「啵。」

  一邊床上的林溪鹿紅著耳朵,覺得自己應該在床底,不應該在這裡。

  蘇轍看了眼時間,「先去吃飯吧,晚上不是還要泡溫泉嗎?」

  「嗯·」

  夏沫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吃完晚飯,心情就已經恢復好了,興致勃勃地拉著林溪鹿泡溫泉。

  說是溫泉,其實就是露天浴池,在蘇轍看來,還沒有學校的泳池有意思,不過看兩女臉蛋被蒸得紅撲撲的,挺享受的樣子,蘇轍也樂得陪她們,順便還能摸摸腳。

  泡完溫泉回到酒店,時間過了十一點。

  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著手機,回復完秦書虞的信息,無聊地刷著新聞,每當這時,蘇轍就無比想念短視頻的時代。

  都說短視頻玩物喪志,茶毒不淺,但真把他扔到移動網際網路方興未艾的蠻荒時代,看著手機里寥寥無幾的娛樂軟體,他都覺得短視頻真他娘是一個偉大的發明,連帶著的,記憶中抖音那些司馬笑聲特效都變得親切了起來。

  不多久,門口傳來動靜。

  啪嗒。

  門被打開,夏沫墊著步子貓貓祟祟走了進來,反手帶上門。

  蘇轍知道今晚夏沫肯定還會過來,因為明天就要回學校了,像這樣同床共枕的機會,下一次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畢竟如果沒突破最後一步,周末沒事也不會約著去酒店開房。

  蘇轍笑眯眯地拍了拍旁邊的枕頭,「寡人已替愛卿暖好床鋪,請愛卿入被。」

  「還寡人,你乾脆說朕得了。」

  夏沫一個鯉魚小跳躍上床,滾了過來。

  蘇轍摟過她瘦削的肩膀,「你閨蜜睡了?」

  「嗯,」

  夏沫腦袋舒舒服服地枕著他肩膀,「小鹿鹿今天累壞了,早上都沒睡夠,我洗好澡出來準備跟她說些夜話,發現她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你就這樣把你閨蜜丟在那邊,萬一她半夜醒來發現你不見了怎麼辦?她膽子那么小,別又給嚇出心理陰影了。」

  夏沫機智一笑,「我半夜有起來上廁所的習慣,到時候再回去。」

  「嗯,你過來找我應該有正事吧?」

  「沒有正事就不能過來找你啊?」夏沫噘嘴。

  「沒有正事?」

  蘇轍搓搓手,「那咱們快點開始正事吧。」

  「色狼。」

  夏沫將他放在胸口上不安分的手拍了下來,「我媽剛才打電話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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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就跟你說的那樣,她叮囑我不要和我爸見面,」

  夏沫說道,「我爸好像想見見我,找了她要我的聯繫方式。」

  「難怪你媽沒有第一時間掛電話,這是在打窩釣你爸的魚啊。」蘇轍笑道。

  夏沫也笑了一聲,「我媽說他肯定是想通過我這邊來找她要錢,她太了解我爸了,都打電話給她了,現在肯定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嗯,你媽說的很對,現在你要避開你爸,賭鬼被逼急了,保不準會做出什麼事。」

  夏沫眨了眨眼,「聽你的話,他還會綁架我跟我媽要錢?」

  蘇轍臉色嚴肅,「不無可能。」

  「你想的太極端啦,」

  夏沫失笑,「我再怎麼說也是她親生女兒,虎毒還不食子呢。」

  「你也說過,沾了賭,人不再是人,再說了,他也不止你一個女兒。」

  」

  「」

  夏沫沉默。

  蘇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過了,摸了摸她的頭,「對不起。」

  夏沫展顏一笑,「安啦,我沒事,剛只是在想,你說的似乎有道理,以前在新聞上好像見過這樣的案例。」

  「嗯,多點警惕心總是好的,有什麼事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嗯嗯,反正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他也不敢亂來。」

  氣氛一時安靜,蘇轍撫摸著她柔軟的秀髮,淡淡的洗髮水味道很好聞。

  過了一會兒,夏沫小聲道:「蘇轍,我們關燈好不好——」

  「嗯?」

  蘇轍低頭看去,夏沫明媚的桃花眼漾開了一汪春水。

  小女友的請求,蘇轍自然從善如流,起身啪關了燈。


  窸窸窣窣。

  衣服摩擦被子的聲音。

  黑暗中,一具柔軟的身子貼了上來,唇瓣被封住。

  蘇轍大手下移,夏沫微喘著說道:「那個——還不行。

  「嗯。」

  了解了今晚的底線在哪,蘇轍頭埋進被窩裡,鼻尖是她的體香。

  「嗯——」

  夏沫唇角溢出一聲壓抑的拉長尾音,抱住他的腦袋。

  蘇轍想到陳奕迅的一首歌。

  葡萄成熟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