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盈滿則虧（求月票）
武道極境。
舉手投足，俱都震盪天地，驅使天地靈機所用。
且還是蘊藏著「神」的天地靈機所化道意。
就如此刻的陳逸。
照青山一式，斜斜的落下，好似光耀從東方照射下來，絢麗奪目。
但在璀璨背後，那一片金色光耀里竟都是一桿杆細小的龍槍。
宛如實質一般的槍意，便是極境之威。
反觀蕭驚鴻。
劍道極境同樣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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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一式，殺伐凌厲中，將所有的劍意凝聚一點。
每每出手，便能掃清一片金色光輝，抵擋陳逸槍意傾瀉。
不過兩人都是剛剛踏足極境，場面看著氣勢恢弘，卻也只是比圓滿境界時的招式威力大了些。
幾乎每一次交手，都能引得此方天地震盪，讓周遭觀戰之人直呼痛快。
然而很快，蕭驚鴻就發現眼前戴著黑鐵面具的傢伙有些不對勁了。
槍意盈滿四方時，內里一桿杆金色龍槍竟是在逐漸脹大。
儘管很慢，但在此刻的蕭驚鴻眼裡，不，應該是她劍道真意敏銳覺察到周遭的槍道真意竟然每時每刻都在壯大。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與她廝殺的同時，還在藉此修煉槍道。
好似沒有瓶頸般，快速領悟槍道玄奧。
蕭驚鴻看出這一點，剛剛突破後生出的喜悅，幾乎消散殆盡。
她耗盡底蘊方才突破至劍道極境。
此刻也只是借著與「劉五」廝殺的契機，印證熟悉劍道變化。
可「劉五」竟，竟……
「他的武道天資當真可怕！」
蕭驚鴻年少時便跟隨李無當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眼界自是不低。
尋常之人甚少能入她的眼，更不需說讓她敬服。
然而這次受白大仙邀請與人比斗，讓她明白自身天賦只是比大多數人強，與真正的天才相比，她還差了一籌。
不過蕭驚鴻想歸想，卻是不打算認輸。
機會難得，她也要儘快熟悉劍道極境，以期穩固境界。
因而下一刻——
蕭驚鴻心神凝於手中長劍上，籠罩八方的劍意竟也收攏而來。
整個人便立刻散發著冰冷寒芒，好似一柄即將出鞘的長劍般，蓄勢待發。
陳逸見狀，微一挑眉，大抵明白了她的打算。
「看來夫人是打算放手一搏了。」
「理該如此。」
白大仙這式「改天換地」里，所有一切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別說攝取某個人的心神，便是生死也受他掌控。
只要他想，這裡的人都不會有性命之憂。
陳逸思忖至此，雙手握緊長槍，周身上下盤旋的一桿杆金色龍槍稍稍收攏，散布在一丈之內。
連天地靈機也是如此。
他不等蕭驚鴻出手，便一步躍至半空，槍意跟隨而來同時，天上陰雲雷霆大作，金色閃電劃破長空落在他身上。
陳逸接著雙手握槍耍了個槍花，整個人身上的槍意便也凝於手中長槍上。
隨後，他前踏一步，雙手高高舉起，猛地砸下。
——落龍！
便見他手中長槍鑽出一條金色長龍。
同時天際陰雲中也落下一條雷龍，眨眼間，兩龍交匯纏繞，雙龍戲珠般朝著蕭驚鴻俯衝而去。
而蕭驚鴻依舊站在演武場中，似是方才被這威勢驚醒，揚起頭雙眸凝望那兩條盤旋而下的龍形槍芒。
「威勢果然霸道……」
儘管槍芒還未落在她身上，但其中蘊含的威勢已是在擠壓她四方左右。
好似一座萬丈高山壓下來，帶著萬鈞巨力，讓她感覺胸腔都被擠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過蕭驚鴻仍舊不打算退讓。
她輕輕抬腳越前跨出，手中積蓄許久的長劍驟然爆發耀眼的青輝。
僅是一瞬。
蕭驚鴻便嬌斥一聲，眼神堅決的挑出一劍。
便見那光耀便猛地自下而上的斬出。
接著一道如同髮絲般纖細的劍意一閃而過，眨眼穿透那兩條龍形槍芒，落在天上陰雲之中。
天地好似都被這一擊凝固般。
無聲，無風，無波。
便連那兩條呼嘯落下的龍形槍芒也凝在半空，映照得周遭圍觀之人的神色。
或訝然，或興奮，或激動，不一而足。
陳逸望著那道從他面前划過的劍意，暗自嘆服。
蕭驚鴻這一劍比她先前所有招數都要可怕——凝一身真罡、神與劍道真意於一劍中，威能幾乎翻倍。
若是猝不及防，他怕是也會死在這一劍下。
只不過……
噗通。
陳逸俯瞰著跪倒在地的蕭驚鴻，甩手將長槍丟回武器架上。
他接著落於演武場上，雙手抱拳一禮，輕笑著說：
「承讓。」
蕭驚鴻聞言卻是沒有分毫力氣回應，只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這一劍強則強矣，但對她的消耗也是極大，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到這裡，白大仙揮揮手散去天上陰雲，然後將一朵七彩雲霞落在蕭驚鴻身上，恢復她損耗的心神。
「此番切磋，獲勝者……劉五！」
演武場內寂靜無聲。
眾人俱都看著陳逸。
半晌。
方才爆發一陣歡呼。
「『龍虎』劉五，不愧『龍虎』之名！」
「我等佩服！」
「與這樣的天驕存在同輩，今後數十年我等怕是再難望其項背。」
「只要他不隕落，日後必然會是一尊陸地神仙。」
「應也是最強的陸地神仙。」
「別忘了，他如今就已修煉五道，且都有不俗的造詣。」
「若是能再給他數年時間，他那些武道都修煉至極境……」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一點。
只是世事無常，沒人敢把話說得太滿。
當然獲勝者雖是陳逸，但蕭驚鴻同樣有所突破，也引來一陣歡呼。
多是恭喜道賀。
白大仙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陳逸身上，嘴唇微動，跟身側的陳玄機說：
「這次陳逸與蕭驚鴻夫婦雙雙突破，他日成就必然不低，你陳玄機可還滿意？」
陳玄機微微頷首，「滿意。」
除去陳逸入贅蕭家這一點外，他沒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
只是他心中仍有疑惑。
——陳逸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修煉武道的。
五年前？
亦或者來到蜀州之後？
陳玄機先前以為是後者，但是今日，他卻是有些不敢確定了。
概因陳逸所修太過駁雜。
若是他是來到蜀州之後才接觸的武道，那他的這份天資就太過可怕了。
「盈滿則虧，過剛易折。」
「逸兒的天賦這般可怕，日後他怕是會遭遇不少險境。」
白大仙瞥了他一眼，「若你不從中作梗，他會少很多麻煩。」
陳玄機啞然失笑，「非我本意，時勢使然。」
白大仙不置可否，「你為當今聖上出謀劃策，連陳家人生死都不顧，可想過日後會是什麼結果？」
陳玄機面具下的笑容不變，「原本或許會有些痛心的事情發生，但是現在……」
「逸兒若成就陸地神仙境，陳家百年無憂。」
「陳家？」
「依老夫看，陳逸心思更在蕭家身上，不一定會過問你陳家是非。」
「此言差矣。」
「他身上有我陳家血脈，便依舊是我陳家人。」
「便是入贅了蕭家，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說到這裡，陳玄機頓了頓，接著笑道：
「退一步說，即便他不認陳家，旁人也不會將他排除在陳家之外。」
「日後逸兒名聲大噪，我不信那些人敢把主意打到我陳家頭上。」
白大仙搖了搖頭：「你怕是忘了自己。」
「若是你的修為傳揚出去，憑江南府那些個世家大族，哪個敢去找你陳家麻煩？」
陳玄機聞言，面具下的笑容消散一些。
「時機未到。」
「那就祝你能等到那一天……」
葉孤仙聽著兩人對話，卻是懶得開口。
他只看了一眼陳逸，目光便都放在蕭驚鴻身上。
方才看到蕭驚鴻劍道突破至極境，讓他也有了幾分感悟。
心底的劍意微微蕩漾，無聲無息的起伏。
這時，蕭驚鴻輕輕起身。
環顧四周後，她眼神複雜的朝陳逸抱拳：「驚鴻多謝『龍虎』閣下指教。」
不等陳逸開口，白大仙笑著開口道：「不用客氣，這是他應該做的。」
陳逸聞言隱晦的瞪了他一眼，暗罵一句老不羞。
只是罵歸罵，他嘴上還是順著白大仙的話說下去：
蕭驚鴻搖了搖頭，再朝白大仙一禮道：「驚鴻讓師伯失望了。」
白大仙擺了擺手，「今日你臨戰突破，已讓老夫欣喜，怎會失望？」
「若讓你師父得知此事，他怕是要打上門來，責怪老夫對你太過嚴厲。」
蕭驚鴻略微猶豫，便再次一禮，默默地回到蕭老太爺身旁。
蕭老太爺拍拍她的肩膀，滿臉笑容：「做得好。」
張瑄一同附和道：「驚鴻丫頭，你如今突破劍道極境，已是超過大半邊鎮統帥。」
「若是心有不甘，再努力修煉便是。」
他看著仍舊站在場上的陳逸，接著說：「雖說那小子天資不凡，但你一樣不差。」
「日後有機會，你再找他比一場，定然能勝。」
「借國公爺吉言。」
陳逸自是聽到了幾人對話，左右看看，目光落在葉孤仙身上，抱拳說：
「幸不辱命。」
葉孤仙微一頷首，冷淡開口道：「答應你的事，一直有效。」
陳逸笑著應了一聲，便也閃身回到柳浪、袁柳兒兩人身側。
柳浪迫不及待的說：「老闆，恭喜恭喜。」
「那個，稍後有沒有時間嘿嘿……我，那個……」
陳逸斜睨他，饒有興趣的問：「你想嘗嘗極境的滋味兒？」
柳浪一邊搓搓手，一邊舔著臉嘿笑說：「瞞不過老闆，還望老闆不吝賜教。」
「稍後再說……」
袁柳兒小聲說了句恭喜，便默默站在他身後。
水和同則是一臉羨慕神色，「劉兄弟今日邁出這一步，羨煞我等啊。」
「你可知近十年來，大魏朝境內邁過武道圓滿境的人有多少？」
他伸出兩根手指，「兩位。」
「便是你與蕭師妹兩人。」
陳逸微一挑眉，有些意外的說：「這麼少？」
「少？」
水和同笑罵說：「這也就是我，換做旁人，一定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你當武道極境是菜市口裡的白菜，想有就有？」
「上一位突破極境的人乃是武當山的廖尋真師伯，你猜猜他當時多大歲數？」
「四十？」
「五十八。」
水和同接著說道：「武道極境艱難，機緣、苦練缺一不可。」
「即便是我……」
他搖了搖頭，嘆息說：「我數年前便已修至拳道圓滿境巔峰，差了臨門一腳可突破至極境。」
「但這一腳，卻是天差地別。」
「若是機緣不夠，甚至此生都無望突破。」
陳逸心下瞭然，笑著說：「以水兄的天資，定然能突破極境。」
「借你吉言……」
不遠處的陳雲帆看著跟水和同有說有笑的陳逸，驀地嘆了口氣。
他大概就是水和同口中那位備受打擊之人。
努力了這麼久，他得以突破劍道圓滿境，哪知今日差距會進一步拉大。
委實消磨他不少心氣。
尤其是他和蕭驚鴻一樣察覺到陳逸方才突破之後，槍道又有精進以後，心中想要爭勝的心思幾近凋零。
估摸著他這輩子都難以追趕上陳逸了。
陳雲帆意興闌珊，掃視一圈，眼角注意到一道目光看來。
他定睛看去，見是坐在白大仙身側的那位戴著白虎紋面具的人，嘴裡頓時罵罵咧咧：
「白虎衛的人？看本公子做甚？」
「再看，小心本公子……」
言語雖是不算粗鄙，但也不好聽。
最起碼聽到耳里的陳玄機眼神冷了幾分，心中盤算著給陳雲帆再多加幾副擔子。
白大仙同樣聽到了些聲音，不免哈哈笑了起來。
「你家這位大公子當真是個妙人。」
「不錯不錯。」
陳玄機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在下教子無方，讓你見笑了。」
白大仙不去看他的眼神，而是看向陳雲帆笑著說：
「不過他也算是人中龍鳳，日後成就也不會低。」
「……」
這時，葉孤仙輕輕站起身，一言不發的拎著長劍來到演武場中。
周遭圍觀的眾人見狀，便都安靜下來，目光炯炯的看著場中。
便連陳逸也都不例外。
他如今已有槍道達到極境，也想看一看陸地神仙的武道極限在哪兒。
白大仙跟著起身，朝場中走去，嘴裡笑罵道：「你這混帳，這麼著急敗於老夫？」
葉孤仙平靜的看著他，淡淡開口說：「誰輸誰贏，要打過才知道。」
「那便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