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敲山震虎(求月票)
「狸貓換太子?」
陳逸黑鐵面具上的眼晴閃過些鄙夷之色。
「這詞兒用的可不對啊。」
「應該是『金蟬脫殼』才對。」
「可惜我來了,阿蘇泰這隻『金蟬」註定脫不了殼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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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讓他趕上了,他就不可能讓劉洪如願。
然後陳逸一邊凝神聚氣查探周圍的動靜,一邊注意那處宅子內的境況。
嘰里咕嚕一陣沉悶的蠻語喊聲後,宅子裡便只剩下阿蘇泰那壓抑不住的鳴咽低吼。
「我,我不,不放過,你———」」
「我,殺你,殺—」
「台爾戈,魯力伊,巴赫——我阿蘇泰,以蠻神起誓,必殺你!!」
先前開口之人語氣依舊輕蔑。
「阿蘇泰殿下,您父親左王親率大軍都折戟於蒙水關,等您繼位捲土重來又有多少勝算?」
「何況,您僅是左王幼子,並非蠻族左王。」
「等您什麼時候成為蠻族左王那一天,再跟我說這番話不遲。」
「啊—殺你!」
阿蘇泰似是被人捂住了嘴,僅能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
但很快,也被先前開口之人的笑聲掩蓋下去。
「見諒了阿蘇泰殿下,接下來的時間就委屈您獨自待在這裡。」
「不過放心,我會吩附他們給您準備好最烈的酒和最美味的鹿肉,讓您在蜀州度過一段終生難忘的日子。」
「哈哈·—」
聽著這道猖狂笑聲,陳逸沒太在意,只露出些許思索。
囂張的人,他見過很多。
但像開口之人這麼囂張,倒也不算多見。
尤其他出言譏諷的還是蠻族左王幼子,是劉洪冒著殺頭風險要保下來的人。
思索片刻。
陳逸有了兩個推斷。
一是劉洪要送阿蘇泰回返蠻族,並非左王所託,而是他上趕著貼過去,換取某種好處。
二是劉洪和左王有更深層的合作,且兩人屬於平起平坐的身份地位。
否則劉洪的心腹不可能對阿蘇泰是這種態度。
至少換做是陳逸,他有無數種辦法讓阿蘇泰在不知情的狀態下回返蠻族。
而不是像此刻這般,讓阿蘇泰親眼目睹族人因他慘死。
當然,也有第三種情況一一阿蘇泰在蠻族不受左王看重。
顯然這個概率不大。
陳逸若有所思的看著那處宅子,下意識的敲著一側車廂窗格。
「若是第二種情況,便說明劉洪與蠻族往來或許已經持續很長時間。」
「一年,兩年——-亦或者在蠻族左王木哈格攻打蒙水關之前?」
陳逸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劉洪此人不僅野心大,還膽大包天。
古往今來,痴迷權勢的人很多,但多是結黨營私拉攏世家大族等等。
而像劉洪這般私通外敵的人,少之又少,且心狠手辣到了極致。
難怪他在發現劉桃方與林懷安有染後,不顧林懷安冀州商行的身份都要除掉。
難怪他在得知劉桃天昨晚遭遇,有可能暴露他和婆濕娑國、蠻族有染後,會第一時間處置蠻奴兒和呂九南等人。
「似劉洪這樣的人,若是不能以雷霆一擊解決,以後只會成為大麻煩。」
陳逸想看這些,心中有了決定。
他放下帘子,起身朝外走去。
裴琯璃看到他的動作,正要跟上去,就聽陳逸說道:
「你留在這裡,注意周圍動靜。」
「有任何人前來,就用這個放倒。」
陳逸丟給她一瓶神仙醉,攏了攏身上的大擎,悄無聲息的朝那處宅子有趣。
裴琯璃看看手上的藥瓶,又透過車廂縫隙看著外面的陳逸,面具下那張臉頓時了嘴。
「不是說帶我出來看戲的嘛?」
「哪有戲呀?」
她的修為太低,即便真元灌注耳內,也很難在嘈雜雨聲中,聽清楚那宅子內靜室阻隔下阿蘇泰等人的對話。
倒也怪不得陳逸身上。
陳逸自是不去多想虎丫頭的碎碎念,悄無聲息的來到那處宅子裡。
待確定宅內眾人所在後,他毫不猶豫的施展流星蝴蝶步。
大成武道·步勾動天地靈機,使他的身法速度飆升極致。
幾乎只能看清一道模糊的殘影,先划過守在四周的那些護衛身側。
不待他們反應過來,陳逸便一記快如閃電的手刀精準劈在他們後頸處。
接著陳逸拿出一瓶神仙醉,打開瓶塞,一一放在他們鼻下聞了聞。
待確定外圍八名身著灰衣的人都昏上加昏,他才施施然走進內宅堂屋。
直奔西面耳房一一阿蘇泰所在靜室的上方。
門內守著的兩名武者冷不丁看到他進來,都是一愣。
「你—你是何人?!」
「老大,有外人闖入!」
兩人一邊質問,一邊提醒靜室內的人,接著拔出刀衝來。
陳逸身形微晃,便已迎過去。
如一股輕風飄過。
便見這兩名七品武者撲倒在地。
望氣術之下,陳逸早已看清這些人的修為,多是下三品境界。
不足為慮。
只是當他看向靜室入口時,眼神略有意外。
五品下段?
劉洪手下還有這樣的高手。
等了片刻。
陳逸見下方之人沒有動作,連先前嘶吼不斷的阿蘇泰都沒了聲音,不禁曬然一笑。
「不出來嗎?」
說著,他將手裡的神仙醉照例給躺在地上的人聞了聞,便直接丟進靜室內。
啪嘧。
藥瓶破碎。
先前開口那人說了聲不好有毒,接著提醒周遭人捂住口鼻。
可是,神仙醉並不是他們這種普通武者能夠抵擋的。
約莫等了十個呼吸,見裡面徹底沒了動靜,陳逸方才閃身進去。
只見不大的木質靜室內,橫七豎八的躺著數名蠻奴兒戶體。
另有三名身看灰衣的蒙面武者。
其中一人守在樓梯口,看其氣息應是先前開口的五品境之人。
另外兩人則是躺在一名蠻族少年身側。
陳逸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那些蠻奴兒戶體上,確認他們就是先前襲擊東市糧行庫房的人。
緊接著,他不做遲疑,上前將那名蠻奴兒少年扛在肩膀上就要朝外走去。
但在來到樓梯口後,他想了想,便也將那名五品境武者一起帶走。
「如此修為的人,還這麼囂張,想來應是知道些劉洪的事情,倒是有些價值。」
陳逸來到宅子外,確定四下無人注意後,方才回到車駕前,將人塞了進去。
裴琯璃狐疑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姐—·咳咳,大人,這倆是哪個?」
「籌碼。」
陳逸說著坐到馬車上,拍了拍張大寶的肩膀吩咐道:
「我記得東市附近又找了一處宅子?」
「先去那裡。」
張大寶應了一聲,便駕著馬車沿著靜謐的巷子駛入人流涌動的川東街。
車廂內。
裴琯璃不明所以的問道:「姐夫,什麼籌碼?」
陳逸掀開一側的帘子看著窗外,隨口回答:「一個可以讓人很難受的籌碼。」
先前他就決定將蜀州的局勢攪亂,以便能夠看清劉洪、冀州商行等人的境況。
哪知還沒等他出手鼓動糧價,劉洪就給他送來一份大禮。
如此,他的謀劃倒是可以提前了。
且效果會比先前預想的更好,更快。
裴琯璃見他說得這麼不清不楚,倒是沒有著惱,僅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身側的蠻奴兒少年。
「一個蠻族,咋會讓人難受?」
陳逸笑了笑,沒多做解釋,只道:「放心,這次大戲我一定讓你看得過癮。」
「真的?」
「姐夫,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等我修為有突破後,一定能幫你。」
「你啊?別給我添亂就好了。」
「哎呀姐夫,你怎麼這麼說——」
說是這麼說,裴琯璃心裡仍是喜滋滋的。
自從中秋詩會後,她就認定這輩子要一直跟著陳逸。
所以這段時日,她才那麼努力的修行。
她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夠幫助陳逸,而不是像那晚一樣只能躲在遠處看著,什麼忙都幫不上。
沒過多久。
馬車駛入東市北面一處宅子裡。
占地不大,僅是一座二進宅子。
不過因為位於曲池東岸,景色尚算得上宜人。
陳逸走出馬車,一邊打量宅子內的布置,一邊側耳傾聽周遭動靜。
待確定鄰近的人沒有察覺這邊後,他才將車上的兩人扛進堂屋裡。
一邊走,他一邊吩附張大寶道:「稍後你讓王紀買些鐵陰木送去川西街的宅子,在那裡布置出一間靜室。」
「切記這件事情不好假手於人,讓嗯—天山派那些護衛如何?」
張大寶明白過來,回道:「這幾日掌柜的說過幾人,說他們來到百草堂後還算盡心盡力。」
「那就讓他們去。」
「至於守著這邊的人聽到陳逸的話,旁邊的裴琯璃立馬舉起手道:「我,我,我可以守在這裡。」
陳逸略有意外的看著她:「你確定?」
裴琯璃嘿笑道:「放心,我保證不出問題。」
見她拍著胸脯保證,陳逸想了想,便也點點頭叮囑道:
「你留在這裡守著他們可以,但是絕不能馬虎大意放跑了人。」
「嗯嗯。」
「並且,還不能讓他們死了。」
「嗯嗯。」
「你—算了。」
虎丫頭以往的「戰績」太過驚艷,陳逸實在不敢放心。
索性他親自動手,直接破了那名五品境武者的三大氣海。
更施展「以氣御針」的手法,將他體內的經絡盡都撕碎,廢了他的修為。
不過陳逸仍覺得不保穩,最後在裴琯璃驚訝的注視下,斷了那人四肢。
做完這些,他不忘對裴琯璃解釋道:「這人修為足有五品,很強。」
裴琯璃有心想說她身上有寶貝,但是見陳逸都把人廢了,她只好點點頭,著嘴說:
「大人,您這下放心了吧?」
陳逸一頓,促狹道:「還是不放心。」
「呀,你—」
說笑幾句。
陳逸讓張大寶找來繩子,將這兩人捆綁好,交代裴琯璃:
「你在這裡看著點兒,我會讓大寶送些吃的喝的過來。」
「你就放心交給我,我保證絕對不會出問題。」
裴琯璃連連點頭,直讓脖子上的鈴鐺叮鈴叮鈴的響。
事已至此,陳逸也只得相信她一次。
叮矚幾句,他便讓張大寶駕車帶他前往鎮南街上提刑司衙門。
他端坐在車駕內,摘下臉上的黑鐵面具,看著窗外的細雨露出一抹笑容。
「這一招敲山震虎,希望劉大人能滿意—.」
半個時辰後。
方紅袖接到一封信,連忙帶著人趕往東市平遙巷的宅子。
她看著內里那些昏倒的武者,以及靜室里已經身死的蠻奴兒,臉上露出些思索之色。
隨後她喚來一名提刑官,詢問道:「你可看清楚送信之人的模樣?」
提刑官搖了搖頭:「百戶大人見諒,屬下只看到信,並未看到什麼人送來。」
方紅袖有些失望。
儘管她知道是「劉五」所為,且兩人現在還是合作關係,但她還是想找出劉五的真正身份。
可惜,劉五為人太過謹慎。
這般想著,方紅袖下令道:「將他們都帶回提刑司內獄關押起來。」
「另外找些郎中過來,儘快讓他們甦醒,我要親自審訊。」
「是!」
與此同時,布政使司衙門。
一身紅衣官袍的劉洪端坐在桌前,寫著奏摺。
揮毫間,魏青體中正整齊,一筆一畫貫透紙背。
[蜀州夏糧糧稅共計三百三十萬石,不日啟程運往京都府;歲考臨近,闔州上下生員..—
正寫著,門外突地一人匆匆走進來,「大人!」
劉洪微微皺眉,看著來人問道:「世昌,什麼事這麼驚慌?」
來人正是趙世昌,不待遲疑,他湊近一些低聲道:「大人,出事了!」
「平遙巷宅子不知怎地被提刑司找到了。」
「找到便找到了,他們本就是要送到衙門———」
話未說完,劉洪一頓,側頭看向他,語氣嚴肅的問道:「那位『貴客』呢?」
趙世昌低聲回道:「他,不見了。」
「而且,而且提刑司的人不僅找到了那些蠻奴兒的屍體,還,還———」
「還什麼?」
「還抓住了咱們的人。」
頓了頓,他趕忙補充道:「好在那些人不知為何昏迷,提刑司那邊暫時沒辦法審訊他們。」
劉洪聽完臉色頓變,眼神變幻不定。
趙世昌若寒蟬,退後幾步大氣都不敢喘。
沉默許久。
劉洪放下手中的毛筆,靠在椅子上揉著眉心,詢問道:
「提刑司的人抓了他們,應會第一時間關進內獄裡。」
「你想辦法讓他們永遠閉嘴。』
趙世昌俯身回道:「大人,來之前我已吩咐下面的人找尋機會動手,可,可是———」
「還有什麼?!」
劉洪的語氣已然怒極。
趙世昌面露苦笑,繼續道:「除了阿蘇泰以外,曾志風也,也不見了。」
劉洪再也忍不住,猛地拍了下桌子,沉聲問道:「你是說,他背叛於我?!」
「不,不無這種可能。」
「據提刑司那邊說,現場除那些蠻奴兒屍體外,其他護衛都只是中毒昏迷不醒。」
「好,好得很!」
「你,速去通知老大,讓他轉告那兩人一一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世昌自然明白他說得是呂九南和葛木梟。
略一遲疑,他躬身行禮,快步離開。
待他走遠,劉洪靜坐許久,方才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桌上的奏摺,眼神冰寒一片。
「應是有人背叛,但不一定是曾志風,或許另有其人—」
「不論是誰,敢壞老夫的事,下場只有一個!」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