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八品上段
翌日大早。
雨勢小了許多。
陰沉沉的天空之下,將草木茂盛的春荷園蒙上一層水霧。
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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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天氣,小蝶卻是有些欣喜的。
倒不是因為陳逸沒有一早出門,而是陳逸還在書房休憩。
借著燭光,她能看到那道盤腿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臉上平靜,眉眼閉著。
顯然,睡得可香了。
小蝶悄悄看了一眼,便輕手輕腳的退出書房,手掩住嘴笑著。
她今日起得比昨日更早,所幸她的心思沒有白費。
這樣想著,她便跑去樓上收拾屋子。
「咦?」
小蝶看著掛在架子上的那身濕漉漉的長衫、內襯,有著疑惑的歪了歪腦袋,兩團髮髻跟著側向一邊。
「姑爺昨夜出門了嗎?」
小蝶想不出來答案,便沒多想,收拾好房間,抱著濕衣服下樓。
拿去浣洗屋,用花瓣水和皂角洗淨衣服後,她撣了撣長衫,便費力的起腳掛在晾衣架上。
「呼..——
小蝶低頭看著自己兩條短腿,了嘴。
要是她也像大小姐和二小姐那般高就好了,至少晾衣服的時候不會這麼吃力。
不常外出的小丫頭,總會有些奇怪的小煩惱。
好在小蝶從不會將煩惱掛心上,想過就忘。
接著她就跑去打水,端來早膳,一趟又一趟,跑得倒也不慢。
準備好一切。
小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長出一口氣,小臉上如釋重負的笑了。
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清麗脫俗。
「該去叫小侯爺起床了,還有姑爺。」
小蝶一邊嘟著,一邊著手指頭盤算今天要做的事情。
要去準備茶水,姑爺不去藥堂,一定還會在小亭子裡下棋。
杯子得備好兩個,孫老爺爺應也會來。
要去拿小鏟子挖蝦蚓,小侯爺要釣魚。
還要去叮囑後廚,中午要按照姑爺的口味做一些吃的,得特意說明少放一點辣子。
蜀州濕氣重,多會吃辣。
可小蝶一直記得姑爺是江南府人士,吃不慣蜀州的飯菜。
所以從她成為服侍陳逸的丫鬟後,便不能遺漏這些細枝末節。
她可是立志要成為「大丫鬟」的丫鬟。
該說不說,她的志向——·很遠大。
正當小蝶跑去樓上侍奉蕭無戈穿衣時,陳逸便也緩緩收功。
眼晴微微睜開,一口濁氣吐出。
長長的氣息似百非白,隱隱有些許黑色點點。
陳逸知道那是他修煉日久在體內經絡、血肉、五臟中的雜質。
因著《四象功》修煉有成,這些雜質便被天地靈氣驅離,讓他的身體更加通透。
陳逸看了看四周,起身活動活動。
不僅沒覺得疲憊,反而覺得神清氣爽,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五感比之以往敏銳許多。
體內的真元不需多說,相較昨夜,翻了一倍有餘。
「修為到八品境上段了,不錯。」
細細體悟一番。
陳逸咧了咧嘴,「不過武道也有代價啊。」
什麼代價?
當然是,他以後都不能睡覺了啊。
修煉《四象功》就可替代睡覺,那不論他中午睡還是晚上睡,都不成了。
睡一次都是對他武道修煉的不尊重。
「只是這樣,我可就又少了一個『愛好」啊。」
讓人快樂的煩惱。
陳逸搖搖頭,便走出書房,來到客廳桌前坐下,慢慢吃著早膳。
便是沒有刻意去聽,耳邊也清晰傳來小蝶的聲音。
「小侯爺,今日姑爺沒有去藥堂哎。」
「真的嗎?那我今天要和姐夫學習下棋。」
「那小侯爺以後一定也跟姑爺一樣厲害。」
「我也這麼想嘿嘿·—」
聽著樓上兩人對話,陳逸心情自然是輕鬆愉悅的。
只是要讓他們失望了,他今日不能待在府里悠閒了啊。
先前諸多事情還不夠清晰,陳逸還能夠沉住氣,修煉、下棋、習練醫道。
如今既已大致摸清蕭家的境況,便越早解決越好。
「可惜夫人不在,否則,那些阿貓阿狗怎敢跳出來?」
陳逸想著,便陪著蕭無戈、小蝶一道用完早膳。
然後在他們兩人失望的眼神下,說出處理些事情就回來這樣的話。
陳逸攤開手,「怎麼說我現在都是藥堂的掌柜,不去的話,大姐該說我了。」
失望歸失望。
不論蕭無戈還是小蝶都明事理,「姐夫,那等下回你休息的時候,教我下棋。」
小蝶附和:「姑爺,也教教我,教我。」
陳逸笑著點頭,自是不會拒絕。
雖說他的棋道僅有小成境界,但是教些新手足夠。
略做休息。
陳逸換上一身青衣,便撐著一把油紙傘,朝春荷園之外走去。
此刻他已用玄武斂息訣隱蔽氣息,獨自走在雨中,與普通人一般無二。
只是這樣的身影落在小蝶眼中,卻是讓她露出些許擔憂。
小蝶看了看天色,「姑爺穿著單薄,可不能受了風寒呀。」
想著,她便在心裡默默記下給姑爺準備薑茶的事。
蕭無戈走出來看了看已經不見的陳逸,只得道:「今日也得去大姐那裡待著了。」
小蝶回過神來,連忙拿傘給他撐著,「大小姐那裡熱鬧些啊。」
蕭無戈跟在她身側,嘟著:「可我得看書———.」
小蝶笑了起來,卻是沒有開口。
府里大小姐的安排,她可不敢隨意說話。
若是被人聽去了,會讓人覺得她不守規矩的。
陳逸撐著傘來到前院,招呼一名甲士問道:「老三在不在?」
那甲士回道:「姑爺,葛老三大早上出門了,說是辰老爺吩咐他去藥堂拿些茶飲來。」
陳逸會意的點頭,「行哥、四哥他們呢?」
話剛出口,他便想起來那倆被蕭婉兒派去巡視蕭家幾間藥堂了。
「算了,今日不用備馬車了。」
陳逸說著,沒讓這名甲士備馬跟隨,步行出門。
便在這時,門外一輛馬車駛來,駕車的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顏宏。
「姑爺,出門啊?」
陳逸溫和笑著點頭,讓到一邊,等馬車過去,方才繼續朝外走去。
耳邊卻也能聽到身後的聲音。
「姑爺?師妹,他就是驚鴻將軍的夫君?」
「是。」
沈畫棠?
她的師姐.—·
原來昨夜她不在佳興苑,是去接宗門來人啊。
陳逸心下微動,便放緩了腳步,接著就聽府里的聲音傳出:
「看樣子的確是位讀書人,瘦弱不堪,真不知驚鴻將軍為何同意招他入贅。」
「師姐,到了侯府,類似的話不便多說。」
「曉得嘞曉得嘞,規矩我懂,不能議論府里的那些老爺夫人是吧?」
「驚鴻將軍有些在意姑爺,大小姐也是。」
「這樣啊,那他應是有過人之處咯?說說看。
「嗯———他字寫得不錯。」
「就這?」
隨著距離拉遠,陳逸便沒再聽下去。
只是吧,「就這?」
即便沈畫棠的那位師姐修為高深,也是個沒讀過幾年書的人。
沒規沒矩的。
陳逸腹誹幾句,便也漸行漸遠。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方才來到西市,眼角餘光掃過一圈。
體內的玄武斂息訣退散一瞬,將周遭的聲音全都入耳。
頓時,方圓二十丈之內的境況便都被他掌握。
步履匆匆的行人,三十二。
沿街的店鋪內之人,四十三。
擁有綿長的呼吸的、有修為的武者,八位。
隱約聽不出聲音的,兩位。
若是沒有擅長類似玄武斂息訣功法的武者,那麼便就是如此境況。
陳逸想著,腳步便徑直走去百草堂。
王紀正在店內,瞧見他之後,便神色如常的笑著招呼:「陳掌柜,稀客啊,今日怎地想起來百草堂了?」
陳逸打量一圈,見堂內不少人正在買茶飲、藥材,笑著點頭:
「有些事情需要和王老闆商議,裡面說?」
「請。」
陳逸跟著他朝裡面走,卻是抬手給他比劃了一個早就約定好的手勢。
王紀微愣,接著神色嚴肅的點頭,嘴上說道:「陳掌柜,不知大小姐近來可好?」
「托王老闆福,大姐近日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