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東南季風起,出征!

  翌日。

  襄陽,承運殿。

  這一日早朝。

  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昂揚戰意,充斥著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張豹、李虎、錢正、鄭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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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前幾日還被「罷官回家」的猛將。

  此刻身披嶄新的鎧甲,昂首挺胸地站在武將隊列的最前排。

  他們臉上,沒有絲毫被罷官的怨氣,反而帶著一種參與了驚天大計的與有榮焉。

  看向龍椅上那個年輕君王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以雷霆手段,蕩平百年世家之禍。

  以天下為棋盤,險些坑殺大乾軍神韓破虜。

  這是何等的手筆!

  何等的氣魄!

  「臣等,恭賀大王!賀我大楚,從此海晏河清,根基永固!」

  以夏侯昱為首的文臣。

  齊齊出列,躬身下拜。

  聲音洪亮,發自肺腑。

  趙鋒從龍椅上站起,目光掃過殿下每一張激動的臉。

  「清掃了屋子,才能請客。」

  「現在,屋子乾淨了。」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目光落在了北境的方向。

  「將士們,磨好你們的刀了嗎?」

  「時刻準備著!」

  張豹第一個吼了出來,聲震大殿。


  「戰!戰!戰!」

  滿朝武將。

  熱血沸騰,齊聲咆哮。

  那股凝成實質的殺氣,幾乎要衝破雲霄!

  自此。

  整個大楚王朝,都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襄陽城外的軍營,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

  陷陣營的喊殺聲,天不亮就響起,直到深夜才停歇。

  城內的兵仗司,上萬名工匠三班輪換,爐火晝夜不熄。

  一柄柄嶄新的百鍊鋼刀,一桿杆鋒利的破甲長槍。

  如流水般被生產出來,運往前線。

  就連民間的氣氛,也變得截然不同。

  那些分到了土地的百姓,第一次感覺自己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他們自發地組織起來。

  將自家多餘的糧食、布匹,送到官府,用以支援前線。

  更有無數熱血青年,在《大楚日報》的號召下。

  拋下鋤頭,湧向徵兵處。

  誓要參軍入伍,保衛自己來之不易的家園。

  最新一期的《大楚日報》,頭版頭條用血紅的大字寫著。

  《告大乾書:血債,需用血償!》

  文章歷數了大乾朝廷的種種暴行。

  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文章的最後,只有一句話。

  「秋收之後,我大楚王師,必將渡江,踏平大乾,為天下萬民,討一個公道!」

  戰爭的氛圍,被渲染到了極致。

  整個南十六郡,上至朝堂公卿,下至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秋收之後,那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最終決戰!

  ……

  三月。

  春風吹綠了江南岸。

  東南方的季風。

  帶著溫暖濕潤的空氣,從無盡的海洋吹向大陸。

  一間專門開闢出來的密室之內。

  一張比太和殿沙盤還要巨大數倍的地圖,鋪滿了整個地面。

  這地圖上,不僅有大乾與大楚的疆域。

  更向東,延伸到了無盡的海洋。

  海洋之上,一個個島嶼星羅棋布。

  其中最大的一個。

  上面用硃筆,標註著三個字。

  衛氏高麗。

  趙鋒負手站在地圖前。

  目光沒有看北方的韓破虜,而是落在了那片蔚藍的海洋之上。

  夏侯昱、江森、李伯智等人,侍立一旁,屏息凝神。

  他們同樣看著那片陌生的疆域,心中震撼。

  大王的目光,早已越過了大乾。

  「韓徹,黃崇。」

  趙鋒平靜開口。

  兩名年輕人從隊列中走出,單膝跪地。

  「臣在!」

  趙鋒看著這兩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

  「東南季風已起,海軍訓練得如何了?」

  「回大王!」

  韓徹的聲音鏗鏘有力:「兩萬海軍,一百五十艘戰船,已在廣陵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征!」

  趙鋒點了點頭。

  手指在地圖上,點在了衛氏高麗的位置。

  「孤給你們兩個月的時間。」

  「孤要這片土地,插上我大楚的龍旗。」

  「孤要衛氏高麗的王,跪在這裡,向孤稱臣。」

  此言一出。

  韓徹和黃崇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跨海遠征!

  這是中原王朝從未有過的壯舉!

  短暫的震驚之後,是無窮的亢奮與激動。

  「臣,遵命!」

  「必不負大王所託!」

  韓徹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火焰:「大王,臣有一問。」

  「說。」

  「衛氏高麗若降,該如何處置?若不降,又當如何?」

  趙鋒轉過身,看著他。

  「降,則為我大楚之藩屬,其王室,遷入襄陽,封侯授爵,頤養天年。衛氏高麗改為高麗郡!」

  「不降……」

  趙鋒走到密室門口,推開了厚重的大門。

  門外,是萬里晴空。

  「那就讓那片土地上,再也沒有衛氏高麗人。」

  ……

  七日後。

  廣陵港。

  碼頭上。

  人山人海,旌旗蔽日。

  一百五十艘大小戰船。

  遮蔽了江面,桅杆如林,直指天穹。

  兩萬名身穿特製皮甲,腰挎彎刀,背負短弩的海軍將士。

  正邁著整齊的步伐,依次登船。

  他們是趙鋒耗費巨資,組建的第一支遠洋海軍。

  他們的目標。

  不是江對岸的大乾,而是更遙遠的東方。

  旗艦「定波號」的甲板上。

  主將韓徹一身戎裝,手按劍柄。

  海風吹動著他身後的大氅,獵獵作響。

  裨將黃崇站在他身側,手中拿著一張剛剛繪製完成的精準海圖。

  上面用細密的符號,標註著洋流、風向、島礁。

  「黃崇。」

  韓徹看著遠處無盡的江面,緩緩開口:「你說,大王為何要在與大乾決戰之前,先行東征?」

  黃崇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又看了看東方。

  「韓將軍,你看這天下,像不像一個棋盤?」

  「大乾是黑子,我們是白子。」

  「所有人都以為,大王要與韓破虜在棋盤中央決一死戰。」

  黃崇收回目光,手指在海圖上輕輕一點。

  「但大王,卻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落下了新的一子。」

  「這一子,看似與中原戰局無關。但一旦落下,整個棋局的勢,就全變了。」

  韓徹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以戰養戰,開闢第二戰場,獲取海量資源,從東方對大乾,形成戰略合圍……」

  「不止。」

  黃崇搖了搖頭:「大王的棋盤,比我們想像的,要大得多。」

  就在這時。

  「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旗艦主帆之上,那面巨大的黑色龍旗。

  迎著季風,猛然展開!

  「開船!」

  韓徹拔出腰間長劍,向前一指。

  「目標,東方!」

  一百五十艘戰船,依次起航。

  龐大的艦隊,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城市。

  順著滾滾長江,匯入茫茫大海。

  消失在東方那片海天一線的蔚藍之中。

  ......

  半月之後。

  衛氏高麗,西海岸。

  岸邊的哨塔上,幾名高麗士兵正昏昏欲睡。

  突然。

  海平線上,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當他們看清那是什麼時,所有人都被嚇得魂飛魄散!

  是船!

  遮天蔽日的船隊!

  數不清的黑色龍旗,在海風中狂舞!

  「敵……敵襲!!」

  悽厲的警報聲,劃破了海岸的寧靜。

  然而,一切都晚了。

  大楚的艦隊,沒有絲毫停頓。

  數百艘吃水尚淺的先鋒快船。

  如離弦之箭,直接衝上了灘頭。

  「殺!」

  數以萬計的大楚海軍,從船上怒吼著衝下。

  他們手中的短弩,噴射出密集的箭雨。

  瞬間便將岸上那些倉促迎戰的高麗士兵,射成了刺蝟。

  緊接著,他們抽出彎刀。

  如同虎入羊群,開始了單方面的屠殺。

  高麗的兵器,多為粗糙的鐵器,甚至還有骨矛。

  他們的陣型,混亂不堪。

  在大楚這支武裝到牙齒的虎狼之師面前。

  他們的抵抗,脆弱得像一張紙。

  鮮血,瞬間染紅了沙灘。

  韓徹站在旗艦的船頭,用千里鏡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下令停止。

  戰爭,需要用鮮血來宣告開始。

  屠殺,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個抵抗的高麗士兵,被斬下頭顱。

  韓徹才緩緩放下千里鏡。

  「傳令。」

  「黃崇率五千人,留守海岸,建立營地,構築港口。」

  「其餘人,隨我,兵進王都!」

  「告訴他們,天黑之前,我要在漢城的王宮裡,看到衛氏高麗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