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是王師回來了!」
這一聲嘶吼。
如同驚雷乍響。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瞬間撕裂了海曲縣清晨的寧靜。
碼頭上,原本還在懶洋洋搬運貨物的苦力,打著哈欠巡邏的士卒。
全都像是被板子打了屁股一般,猛地抬起了頭。
緊接著,整個軍港都瘋了!
「鐺!鐺!鐺!鐺——!」
瞭望塔上的銅鑼被敲得震天響,悽厲的警報聲變成了狂喜的號角。
「是大王的黑龍王旗!」
「天吶!那……那是多少艘船?!」
消息如同一場颶風,從港口席捲向整個縣城。
無數百姓從家中湧出,連鞋都跑丟了,爭先恐後地朝著碼頭的方向狂奔。
他們臉上帶著激動、好奇,還有一絲髮自內心的敬畏。
所有人都想要親眼看一看。
那支征服了整個扶桑的無敵之師,究竟是何等模樣!
旗艦之上,趙鋒負手而立。
身後的三千將士,再也無法保持平日裡的肅殺。
他們貪婪地呼吸著帶著鹹濕與泥土芬芳的空氣,那是屬於故鄉的味道。
看著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海岸線。
看著岸上那黑壓壓的、歡呼雀躍的人群,許多士卒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尤其是曾阿牛這些第一次出海遠征的新兵,感觸最深。
就在兩個月前,他們還是只會埋頭種地的愣頭青。
可現在,他們跨過屍山血海,親手覆滅了一個國家。
此刻歸來,恍如隔世。
龐大的艦隊緩緩減速。
如同歸巢的巨獸,依次靠向早已清空出來的深水泊位。
碼頭上,早已有一隊官員在此等候。
為首的兩人。
並非海曲縣本地的守將劉普及縣丞羅奇。
而是一文一武兩個陌生面孔。
文官約莫四十出頭,身著嶄新的東海郡郡守官服。
面容儒雅,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股精明。
他便是當初在歷陽大學任教,後被夏侯昱舉薦。
最後通過趙鋒親自考核,才得以坐上這封疆大吏之位的嚴清野。
武官則身材魁梧,一身都尉甲冑,臉上帶著幾分久經沙場的悍氣。
此人名叫曹弦,乃是大楚十四級軍功爵中的「右更」。
曾跟隨趙鋒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
這才被提拔為東海郡郡尉,總管一郡兵馬。
兩人半月前就接到了趙鋒讓人提前送來的信件。
因此得到大王徵召,放下郡治郯縣的所有事務,馬不停蹄地趕來海曲縣親自迎接。
當巨大的旗艦舷梯放下。
趙鋒的身影出現在船頭的那一刻。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碼頭。
那不是單純的殺氣,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東西。
是屠戮十萬人的冷酷,是覆滅一國的決絕,更是即將君臨天下的無上威儀!
嚴清野和曹弦兩人只覺得呼吸一滯。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兩人連忙整理衣冠,快步上前。
在舷梯下深深地躬身行禮,聲音諂媚而恭敬。
「下官東海郡郡守嚴清野!」
「下官東海郡郡尉曹弦!」
「恭迎大王凱旋歸來!」
趙鋒邁步走下舷梯,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冷漠地掃了兩人一眼。
就在這一瞬間。
「感官追獵」與「鷹眼」兩大能力悄然發動。
兩人的心跳頻率、呼吸節奏、血液流速、乃至瞳孔深處隱藏的那一絲貪婪與心虛。
在趙鋒的感知中,都如同黑夜裡的火炬一般清晰!
「轟!」
嚴清野和曹弦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道九天驚雷劈中!
在那道目光之下。
他們感覺自己從裡到外被看了個通透,任何齷齪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瘋狂上涌,冷汗「唰」的一下就浸透了他們的官袍內襯。
兩人雙腿一軟,膝蓋不受控制地發顫,差點當場跪倒在地。
然而,趙鋒卻一言不發。
他就這麼徑直從兩人身旁走了過去。
那種徹徹底底的無視。
比任何雷霆震怒,都讓兩人感到恐懼和絕望。
趙鋒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另一位早已等候多時的將領身上。
那人一身風塵僕僕的戰甲。
身形挺拔如槍。
正是從襄陽奉命趕來的大將,凌倉!
看到他。
趙鋒臉上那冰冷的線條終於柔和下來,露出了一絲笑意。
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凌倉的肩膀。
「辛苦了。」
一句簡單的問候。
卻讓周圍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親疏遠近。
凌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為大王辦事,不辛苦!」
「走,跟我說說襄陽的情況。」
趙鋒攬住凌倉的肩膀,兩人並肩朝著城內府衙的方向走去。
凌倉跟在趙鋒身側,低聲匯報起來:「大王,您是不知道,您那封信一到,夏侯先生和李先生都快瘋了!」
「為了您的封王大典,兩人把工部和禮部的官員當牲口使,三班倒,連軸轉,誰敢歇口氣就直接上鞭子!」
「聽說李長史為了趕製九鼎,把一些祖傳的銅器都給熔了,夏侯丞相更是放話,誰敢誤了吉時,就誅他九族!」
聽到這,趙鋒也不禁失笑。
這兩個傢伙。
而他們身後。
嚴清野和曹弦兩人。
如同兩尊石像,僵硬地愣在原地。
碼頭上人聲鼎沸,百姓們的歡呼聲震耳欲聾,可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鋒的背影越走越遠,心中被無盡的惶恐和冰冷的絕望所填滿。
大王的那一眼,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完了。
兩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與大王並肩而行的凌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凌倉是誰?
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跟著大王一路砍到現在的悍將!
是大王手中最鋒利,也最無情的一把刀!
大王讓他去砍人。
別說是同僚!
就算是凌倉他親爹,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想到這裡。
兩人面如死灰,身體抖得如同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