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再見六子!(2更!)

  三天三夜。

  趙鋒率領三百騎,人馬未歇。

  凜冽的北風如刀子般刮在臉上。

  每個人的嘴唇都已乾裂,眉毛和鬍鬚上凝結著一層白霜。

  他們沒有生火,只在戰馬最疲憊時。

  才停下來啃幾口冰冷堅硬的乾糧,喝一口能凍掉牙的清水。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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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馬蹄踏在凍土上的「噠噠」聲和沉重的呼吸聲,這支隊伍再無半點多餘的聲響。

  這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群復仇的孤狼。

  為首的趙鋒,一身黑衣早已被風塵染成了灰白色。

  他挺直的背脊如一桿標槍。

  三天三夜的奔襲,仿佛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疲憊。

  然而。

  只有離他最近的趙大牛才能感覺到。

  主公身上那股越來越濃重、越來越冰冷的殺氣,幾乎已經凝成了實質。

  第四日黎明。

  當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一座巨大城池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壽春。

  趙鋒猛地一拉韁繩。

  胯下神駿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他身後的三百騎士,令行禁止,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雜音。

  「原地休整,派出斥候,靠近偵查!」

  趙鋒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喏!」

  數名身手最矯健的親衛,立刻催馬散開,悄然消失在晨曦的薄霧之中。

  趙大牛翻身下馬,走到趙鋒身邊,將水囊遞了過去。

  他看著那座在晨光中逐漸清晰的城池,瓮聲瓮氣地說道:「主公,這城牆上的兵,比曲陽多了不止一倍。楊正則、喬世充那幫老王八,是把所有家當都押上來了。」

  趙鋒沒有接水囊。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著遠方的城樓。

  壽春城頭,旌旗林立。

  密密麻麻的士卒來回巡邏,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城門緊閉,吊橋高高拉起,儼然一副大敵當前的死守姿態。

  喬世充在等他。

  或者說,在等他的大軍。

  趙鋒很清楚,喬世充的信,不僅僅是寫給他一個人的,更是寫給天下人的。

  他就是要擺出這副架勢,告訴所有人。

  他喬世充抓了趙鋒的恩人,趙鋒要麼退兵,顏面掃地,失信於天下;

  要麼,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恩人被千刀萬剮。

  背上一個「為全大局,不顧恩義」的罵名。

  無論哪一個,對趙鋒而言,都是一場災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升起,驅散了薄霧。

  派出去的斥候陸續返回。

  帶來的消息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主公,城內四門緊閉,盤查極嚴,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

  「城外十里之內,皆是游騎,我們無法再靠近了。」

  「主公,我們抓了個出城砍柴的樵夫,據他說,喬世充已經下令,全城戒嚴,太守府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說是有天大的貴客在裡面。」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太守府。

  錢沖,就在那裡。

  一個守衛森嚴的牢籠里。

  「主公,怎麼辦?」

  趙大牛急得原地打轉,「咱們就三百人,總不能硬衝進去吧?那不是救人,是送死!」

  趙鋒依舊沉默,他腦中飛速地運轉著。

  強攻,是下下策。

  但時間,只剩下六天。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就在此時。

  一名負責警戒的親衛,突然從東邊的樹林裡沖了出來,神色古怪。

  「主公!我們……我們抓到了一個人。」

  「什麼人?」

  「是……是個熟人。」

  那親衛的表情慾言又止,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片刻之後。

  一個被五花大綁、滿身泥土的少年,被兩個親衛粗暴地推搡到了趙鋒面前。

  少年一抬頭,露出一張布滿淚痕和驚恐的臉。

  正是那個在福來樓,親手將錢沖騙入陷阱的店小二。

  六子。

  「是你這個狗娘養的雜種!老子宰了你!」

  趙大牛看清來人,一雙牛眼瞬間血紅。

  他怒吼一聲,拔出腰刀便要衝上去!

  「鏘!」

  斷魄槍的槍桿,精準地攔在了他的胸前。

  「主公?」

  趙大牛不解地看向趙鋒。

  趙鋒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六子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因為恐懼而抖如篩糠的少年。

  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為什麼要跑?」

  趙鋒開口了,聲音很輕。

  六子渾身一哆嗦,嘴唇發紫。

  牙齒「咯咯」作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想死,就說實話。」

  趙鋒的聲音依舊平靜,「喬世充讓你出來做什麼?」

  這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六子崩潰的閘門。

  「哇」的一聲,他嚎啕大哭起來。

  涕淚橫流,拼命地磕頭。

  「王……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我對不起掌柜的!我對不起他啊!」

  他一邊哭喊。

  一邊將事情的始末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