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拿這種劣質劇本來忽悠我楚大將軍?!」
楚南雙腿扎著馬步,雙手在空氣中狂亂地揮舞,氣得渾身發抖,唾沫星子橫飛。
吼聲震得潮味閣一樓大堂的水晶吊燈都在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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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姐怎麼可能穿著純白色的婚紗,嬌滴滴地給我端茶倒水?!」
「她還紅著臉說要嫁給我?!」
「放屁!哪有這種好事?!」
楚南猛地一跺腳,臉上的表情交織著憤怒、不甘以及一種詭異的清醒。
「她只會一記左勾拳把我下巴打脫臼!然後把我按在擂台上打成粉碎性骨折!」
「最後再一邊罵我菜,一邊給我治好!!!」
「你想用這種溫柔的幻象來賄賂老子的意志?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這番驚天地泣鬼神的咆哮,如同平地一聲驚雷。
全場死寂。
原本已經恢復喧鬧的普通食客們,再次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了站在大堂中央、擺著金雞獨立造型的寸頭男生。
站在距離楚南不到一米遠的薛百川,手裡那柄偃月刀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
他那張常年冷酷的臉瘋狂抽搐,憋笑憋得五官都快移位了。
隨後,他默默地放下刀,衝著楚南暗暗豎起了一個大大的大拇指。
應歷的表情更是豐富到了極點。
他先是看了看楚南,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側的親妹妹,嘴唇張了張,硬是半個字都沒憋出來。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應劫,此刻已經徹底石化。
臉上表情,現在已經完全被一種難以名狀的荒謬感所取代。
緊接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紅暈從她白皙的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那是極度羞恥和憤怒交織的產物。
額角上,一個明顯的「井」字青筋突突直跳。
應劫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指關節泛出危險的蒼白色。
要不是自己現在滿腦子想著怎麼救人。
她絕對會立刻衝上去,滿足楚南剛才在幻境裡的所有受虐幻想,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粉碎性骨折!
幻境這東西,應劫在《異端圖鑑》理論課上學過。
這玩意兒一般都是詭異根據每個人潛意識裡最深層的記憶、欲望和情緒傾向,編織而成的。
雖然有詭異主導,但素材還是來源於幻境中的人。
也就是說,這出生在幻境裡面,不僅夢到了自己穿婚紗,還夢到了自己給他端茶倒水?!
作為天天一起在泥水裡摸爬滾打、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現在在幻境裡面,要先提前變身成出生,入死「兄弟」是吧?!
「老楚南......」
應劫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惱羞成怒的「殺意」。
「你給我等著,我給你記上一筆了!」
就在這時,楚南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喘了一口大氣。
他徹底醒過來了。
眼神里的迷茫迅速褪去,視線重新聚焦。
他先是看到了周圍幾百號食客像看珍稀動物一樣的眼神。
又看到了薛百川那個充滿深意的大拇指。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前方不遠處——那個眼神像要活吃了他一樣的絕美少女身上。
楚南的腦子「嗡」的一聲。
剛才那種在幻境裡大義凜然、勘破虛妄的豪情壯志瞬間灰飛煙滅。
他意識到,自己也許、大概、應該、可能、八成、差不多......
把幻境中的底褲都爆出來了!?
他不僅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更當著應劫親哥的面,用最大分貝的音量廣播了出去!
楚南那張粗糙的臉瞬間面如死灰,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劫、劫姐......你聽我狡辯......不是,你聽我解釋!」
「那都是詭異逼我的!灌頂的!強行往我腦子裡塞的!」
「我楚某人對天發誓,我對你絕對只有純潔的兄弟情......」
楚南雙手撐地,剛準備滑跪到應劫身前,來一發五體投地的大求饒。
然後再抱住她的大腿,用自己最真誠的眼神勾起劫姐的兄弟情,從而饒過自己。
但他沒能成功執行這個計劃。
因為他這番驚天動地的咆哮,就像是黑暗中點燃的導火索。
或者說直接給高三(2)班所在的這片區域打開了一個詭異的開關。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周圍原本僵立不動的同學們,身體紛紛開始劇烈顫抖。
「咔嚓——」
仿佛有什麼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緊接著。
「放屁!劫劫才不會那麼主動貼過來叫我主人!」
蘇星晚猛地睜開眼。
雙手還在空氣中做著摟抱的動作,嘴裡大聲抗議著:「我就喜歡她平時被我貼著又羞又怒,想打我又不敢下重手的樣子!」
「你弄個主動投懷送抱的版本糊弄誰呢?假!太假了!」
蘇星晚甩了甩腦袋,視線一聚焦,正好對上不遠處應劫那張已經黑到鍋底色的臉。
她不但沒慫,眼睛反而一亮,張開雙臂又要往上撲。
沒等應劫發作,另一邊的地板震了一下。
「你逗我玩兒呢?!」
陸沉淵一拳砸碎了旁邊的實木桌角,碎屑飛了一地。
兩米高的漢子滿頭大汗,額頭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樣。
「劫姐雖然是女的,但劫哥不是啊!」
「你讓我跟劫哥搞對象?!我陸沉淵長得是壯了點,但不是給子!這都什麼狗屁刻板印象!」
「我就是從這樓上跳下去,也絕不接受這種離譜的設定!」
「破!給老子破!」
陸沉淵大口喘著粗氣,一轉頭,對上了應劫那雙仿佛要殺人的異色瞳,兩米高的漢子瞬間縮成了鵪鶉。
「什麼叫劫姐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顧斬風也緊閉著雙眼,在原地瘋狂搖頭,不敢置信,「我不信!我不信有那麼快!起碼得追三年!」
「而且就算追上了,她也絕對會逼著我每天對練八小時!這幻境裡面居然讓我躺在沙發上打遊戲她給我剝葡萄?」
「太假了!太假了!給我破!」
霍去疾則是猛地一拍大腿,怒目圓睜。
「我爺爺才不會讓我當上門女婿!」
「就算對象是劫姐也不行!這特麼還有活路嗎?她不得殺了我啊?!」
......
伴隨著一句句堪稱炸裂的脫口而出,高三(2)班的在場所有人,就像是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動了。
他們全都脫離幻境了。
男生們的反應清一色是——「劫姐才不會XXXX!太假了!」
女生們的則是——「劫劫怎麼可能XXXX!誰信啊!」
應劫站在大堂正中間,感覺自己正在經歷一場比詭異幻境還要離譜十倍的公開處刑。
最後醒來的是沈千雪。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大呼小叫,只是眉頭微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惱怒和遺憾。
沈千雪揉了揉眉心,嘟囔了一句。
聲音不大。
但應劫的超凡境五感,把這句話一個字不落地接住了。
「既然是夢境,那我享受享受跟劫劫的二人世界,再主動打破沒關係吧?」
她語氣里似乎對那個被打斷的幻境極其不滿,「我明明才剛把她的防曬服脫下來,怎麼這幻境就破了?!」
應劫整個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她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的火氣,準備挨個收拾這幫滿腦子廢料的同學。
但此刻,聽著這一句句離譜到極點的發言,她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一個兩個也就罷了,怎麼全都這樣啊?
這算什麼?
老娘拼死拼活地展開天賦光環,把破壞立場的力量共享給你們,試圖幫你們從內部瓦解幻境。
結果你們一個個的,全靠著對我這種「應劫不可能這麼溫柔」、「應劫不可能讓我這麼舒服」、「應劫絕對會先把我打骨折」這種變態認知,強行識破了詭異精心編織的幻境?!
「這也行?!」
應劫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已經完全清醒、正互相交流幻境劇情的同學們,臉上寫滿了懷疑人生。
「我這天賦效果到底起沒起作用?難道這玩意兒還有滯後性的?」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應歷,此時已經收起了剛才那副看戲的表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還在懷疑自我的應劫,然後又轉過頭,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場的高三(2)班的所有學生。
作為常年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的星火境高手,應歷的眼光何其毒辣。
他不像應劫那樣只看表面,他太清楚精神系詭異的恐怖了。
越是根據人內心深處欲望編織的幻境,越是難以掙脫。
尤其是對於這群剛剛覺醒不到一個月、精神力底子薄弱的高中生來說,一旦沉淪其中,幾乎就等於判了死刑。
應劫分享給同學們的那股破壞力量,固然起到了撕開裂縫的作用,但分攤到幾十個人頭上,力度絕對不夠徹底擊碎幻境。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應歷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極難察覺的震撼。
這幫學生。
全部都是靠自己從幻境中脫離的!
「在面對內心最深處、最渴望的誘惑時,居然能保持如此清醒的理智,瞬間洞察其中的不合理之處,並果斷將其撕碎。」
應歷在心中暗暗心驚,「這種心智之堅定,這種對自己認知的絕對自信,簡直恐怖如斯!」
他看著楚南、顧斬風等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未來的絕世猛將。
「這幫學生,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應歷暗自做出了評價。
他甚至覺得,如果把這群人放到前線,絕對是一支能扛住任何精神類異端衝擊的鐵血之師。
然而,應歷不知道的是。
這幫學生心智堅定不堅定的,其實還需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但剛才,他們純粹是被應劫平時那慘無人道的「物理治療」和直男作風給打出了心理錨點。
在他們的潛意識裡,應劫=暴力+鋼鐵直男+無情鐵手。
最多是能變成女身之後,應劫的形象又多了一個劫妹妹(劫姐?)形象。
但幻境非要給他們塞一個溫柔體貼、嬌滴滴的絕世軟妹版應劫。
這特麼比讓他們相信異族會主動投降還要離譜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