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沈家的白菜要拱別人家的白菜了!

  南區,軍屬大院。

  商務車在大院門口平穩停下。

  兩名持槍士兵站在崗亭兩側,目光掃過來,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福伯降下車窗,從儲物格里取出一張晶卡,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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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兵接卡,在機器上一刷。

  綠燈亮起。

  他雙手將卡遞迴,對著車輛敬了個標準軍禮,按下開門按鈕,全程沒說一個字。

  整件事不超過二十秒。

  應劫坐在后座,把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她在這個大院住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外人這麼輕輕鬆鬆就能進大院的。

  剛才沈家一張卡,直接省掉了所有流程?

  「這就是納稅大戶的世界嗎。」

  應劫在心裡感嘆了一句,又想到自己平時厚著臉皮蹭車,沈千雪每次都只把他放在大門口,從沒進來過,頓時有點微妙。

  原來不是不能進,是不想進啊?

  車停在一棟普通的六層居民樓前。

  樓道口的感應燈壞了一半,牆皮剝落,角落裡還堆著幾輛落灰的自行車。

  其中一輛後輪癟氣的破山地車,正是應劫初中時的座駕。

  應劫拉開車門,雙腳落地,站在單元樓門口,半天沒挪步。

  「怎麼了?」

  沈千雪從另一側下車,繞過來,看了她一眼。

  「沒事。」

  應劫說,「就是有點......」

  她頓了頓,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只說了倆字:「忐忑。」

  沈千雪沒說話,往樓道口走了兩步,回頭:「走吧,我陪你上去。」

  應劫愣了一下。

  「你陪我?」

  「不然呢?」

  沈千雪語氣倒是很平淡,「你一個人上去,光自證都得證明半天。」

  應劫:「......」

  ......

  三樓,302。

  門框上貼著一個褪色的「福」字,兩側的對聯紅紙已經泛白,左邊掛著一串風鈴。

  鈴鐺是用易拉罐剪的,歪歪扭扭,掛了好多年,風一吹就叮叮噹噹響。

  那是應劫小學三年級手工課做的。

  他當時覺得自己做得挺好看,拿回來掛上,爺爺當時可是讚不絕口。

  這一掛,就是十年。

  應劫站在門口,抬起手,停在門鈴旁邊,沒按。

  沈千雪站在她身後,等了片刻,直接越過她按下門鈴。

  叮咚。

  裡面傳來拖鞋蹭過地板的腳步聲,鎖簧一轉。

  門開了。

  應宗道站在門口,高高瘦瘦,穿著一件老式跨欄背心,手裡還拿著遙控器。

  老爺子先看了一眼沈千雪,又把目光落在應劫臉上。

  看了兩秒。

  又看了兩秒。

  眉頭皺起來,鬆開,又皺起來。

  他側過頭,往樓道里看了看,像是在找什麼人。

  「爺爺,」

  應劫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是我,應劫。」

  應宗道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

  沉默了大概三秒。

  「小同志,」

  他語氣嚴肅,一字一頓,「你別逗我這老頭子了。」

  應劫:「......」

  「我小孫子今年高三,男孩子,一米八八,跟你完全不一樣。」

  應宗道說完,往門外探了探頭,「臭小子,別躲了,快出來!」

  應劫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場面陷入了死寂。

  屋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緊接著是蔣婉清的念叨聲:「老頭子,誰啊?是不是鐵牛忘帶鑰匙了?」

  蔣婉清胖胖的,圍著圍裙,手裡還拿著把沾了蔥花的鍋鏟,從廚房探出頭來。

  看到門外站著兩個神仙一樣的閨女,蔣婉清愣了一下。

  沈千雪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地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語氣恭敬禮貌:「爺爺奶奶好,我是應劫的同班同學,沈千雪。」

  應宗道認出她了,點了點頭:「啊,我認得你!你們班合照就擺在我們家電視柜上。」

  「今天學校發生了一些情況,」

  沈千雪直接切入正題,指了指身邊的銀髮少女,「這位......確實是應劫本人。」

  應宗道和蔣婉清同時僵在原地。

  接下來的十分鐘,沈千雪站在玄關處,用最平穩的語氣,把今天應劫覺醒天賦、一中遇襲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她甚至特意強調了應劫這件事,是學校領導共同確認的結果。

  天賦解析要到晚上才能出結論。

  整個過程,應劫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後,兩隻白嫩的小腳丫在鞋裡尷尬地扣著地板。

  「所以......」

  應宗道指著面前這個身高縮水了十厘米、身段好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大美女,聲音發著顫。

  「你真的是鐵牛?」

  「爺爺,是我。」

  應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習慣性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這動作是她每次犯錯挨訓時的招牌動作。

  應宗道在旁邊繞著應劫轉了一圈,像是在檢閱什麼。

  轉完了,停下來,手背在身後,神色嚴肅。

  「這頭髮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天賦變的。」

  「這眼睛。」

  「也是。」

  「這......」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下,又迅速移開,咳了一聲,「這身材?」

  「爺爺!」

  應劫臉騰地紅了,「您能不能別這麼看!」

  「我看我孫子怎麼了?」

  應宗道梗著脖子,「我還不信了,我孫子我認不出來?」

  他又湊近了兩步,死死盯著應劫的眼睛,盯了好幾秒。

  老爺子往後退了一步,長嘆一聲,語氣透著極其複雜的無奈:「眼神這股子清澈的蠢勁兒,確實是你。」

  應劫:「......我謝謝您啊。」

  就在這時,蔣婉清走到應劫面前,伸出兩隻手,捧住了應劫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

  看夠了,她猛地轉頭盯著自家老伴。

  「老頭子,你說咱家倆是不是上輩子積了什麼大德?」

  應宗道一愣。

  「......什麼意思?」

  「咱們不是一直想要個孫女嗎!」

  蔣婉清滿眼放光,嗓門都高了八度,「這不就給送來了嗎!」

  應劫:「哈???」

  「你看這頭髮,這眼睛,這臉,」

  蔣婉清越說越激動,兩隻手已經開始摸應劫的銀髮,「哎喲,這孩子長得也太好看了!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多了!」

  「奶奶,我是您孫子!」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你看你這皮光水滑的,你看這小細腰,你看這......這大胸脯!這不比你之前整天一身臭汗的傻樣強一萬倍?!」

  蔣婉清早就想要個孫女了。

  當年兒子兒媳還在的時候,她就天天念叨。

  誰知道二胎生下來,還是個帶把的。

  後來兒子兒媳在前線犧牲,這事成了她一輩子的遺憾。

  萬萬沒想到,老天爺今天換了種方式圓夢了!

  「造化啊!這是祖宗顯靈啊!」

  蔣婉清捧著應劫的臉,左邊吧唧一口,右邊吧唧一口。

  應劫兩隻手懸在半空,完全不敢亂動,被親得頭暈轉向。

  應宗道張了張嘴,最後長長嘆了口氣,背著手轉過身,走向沙發。

  「改天我得去趟烈士陵園......得問問列祖列宗,咱們老應家是不是改風水了。」

  沈千雪站在一旁,看著這有些荒誕但卻意外溫馨的畫面。

  「爺爺,奶奶。應劫既然平安送到,那我就先告辭了。外面可能不太平,我得早點回家。」沈千雪輕聲說道。

  「哎,班長也留下吃個飯再走吧!」蔣婉清趕忙熱情招呼。

  「不了奶奶,家裡有門禁。」

  沈千雪得體地笑笑,轉身走向樓道。

  「老沈!我送你!」

  應劫如蒙大赦,趕緊從奶奶的魔爪里掙脫出來,踩著拖鞋噠噠噠地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車旁。

  沈千雪拉開車門,剛剛上車。

  「老沈,等一下。」

  應劫幾步湊過來,雙手扒著車窗邊緣。

  距離拉近,沈千雪鼻尖瞬間捕捉到一股極其特殊的味道。

  不是香水,而是一種淡淡的、這具極淨無垢的新生軀體自帶的奇特幽香。

  這味道源自應劫身上,順著晚風鑽進沈千雪的鼻腔。

  沈千雪視線下移,剛好看到自己那件衣服被撐開的誇張弧度。

  她腦海中猛地閃過下午在校長辦公室,自己親手拽著拉鏈強行往上提的畫面。

  那種充滿彈性的驚人觸感,在掌心甦醒。

  一種極其古怪、帶有排他性質的占有欲,突然在她心底滋生。

  「怎麼了?」

  沈千雪別過臉,耳根開始發熱。

  應劫指了指自己身上裹著的防曬服,有些沒心沒肺地開口:「這衣服謝了,今天出了一身汗,怪埋汰的。我今晚手洗乾淨,明天到學校還給你。」

  「不能洗!」

  沈千雪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應劫愣住:「不洗?我今天出了一身汗啊。」

  沈千雪手握成拳放在嘴邊咳嗽了一聲,掩飾住慌亂。

  她目光看向另一側的車門,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尖,有些欲蓋彌彰:「這件防曬服,是特殊途徑搞來的限量特製靈材。它的材質極其特殊,不能沾水,一沾水就廢了。」

  「限量靈材?」

  應劫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女生買的玩意兒就是嬌貴。放心,我保證原樣還你,絕對不弄壞!」

  沈千雪滿意地點頭:「記住,一定要原樣。」

  應劫一口答應,拍了拍胸口,惹得身前一陣顫動。

  沈千雪移開目光,伸手按下升窗鍵。

  「趕緊回去吧。今晚外面不安全。」

  車窗閉合。

  商務車緩緩駛出軍屬大院,融入街道。

  ......

  車廂里很安靜。

  沈千雪靠在椅背上,感覺自己的臉頰都有些發燙。

  福伯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透過後視鏡看著自家小姐那還沒褪紅的耳根,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糾結了一路,那是身為管家的職業操守和作為吃瓜群眾的好奇心在劇烈博弈。

  最終,八卦之心占據了上風。

  「咳咳,小姐......」

  福伯假裝若無其事地開口,「我多嘴問一句。」

  「嗯?」

  沈千雪正在用手背給臉降溫,頭也沒抬。

  「您剛才那件防曬服......不是今早看了天氣預報之後,為了應付校長講話,隨便外賣點的嗎?」

  沈千雪:「......」

  「好像是五十八塊,還加了一瓶冰紅茶湊滿減......哪來的什麼限量特質材料啊?」

  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死一般的寂靜。

  沈千雪身體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緩緩抬起頭,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瞪得滾圓。

  透過後視鏡,死死地盯著福伯那張寫滿無辜的老臉。

  「福伯。」

  「哎。」

  沈千雪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專心開您的車!您老人家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這麼八卦??!」

  「是是是,怪我多嘴。」

  福伯立刻閉嘴,目視前方,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

  看似穩如老狗,實則他的內心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壞了。

  以前圈子裡那些常常接觸的世家少爺排著隊獻殷勤,小姐連正眼都不給一個,原來問題出在這兒!

  這哪裡是瞧不上外頭的豬,這是老沈家自己這頭水靈靈的白菜,想去拱別人的白菜啊!

  老爺啊,性取向這種事,老奴完全預防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