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里外,斷崖巨碑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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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雪在碑下布了一圈冰晶感應陣,葉知秋則盤膝坐在最高的碎碑頂端,半閉著眼釋放神魂感知。
其餘四十個人被分成了三組——戰鬥組、後勤組、摸魚組。
戰鬥組正在打掃周邊零散的鏽化異獸,後勤組在清點戰利品。
至於摸魚組......
「啪嗒!」
霍去疾把一塊尖頭碎石頭重重拍在青銅板上。
「五個!連成線了!掏錢!」
楚南一把掀開那塊尖石頭。
「放屁!你這手都伸到我襠底下了!耍賴是吧?」
顧斬風在旁邊煽風點火。
「楚南,輸不起就直說,剛才你偷藏石頭我都看見了。」
「老霍也藏了,你咋不吱聲?」
楚南大怒。
霍去疾急得跳腳:「誰偷藏了!戰術!這叫戰術迂迴!」
三個人為了一把破石頭差點當場打起來。
距離應劫進入中心區,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這幾個人雖然在摸魚,但每隔幾分鐘就要抬頭往中心區瞄幾眼。
顯然,是在牽掛著那邊。
突然。
「有動靜!」
顧斬風猛地站起來,手搭在弓弦上。
他的黃級天賦【鷹眼】在所有人中視距最遠,此刻他的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前方。
青銅色的霧靄翻湧之間,一排排整齊的暗色輪廓正從遠處緩步逼近。
沉悶的金屬腳步聲踩在青銅地面上,一聲接一聲,像悶雷在地底滾動。
「是劍傀!」
顧斬風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一大群!方向......正沖我們來的!」
全場瞬間安靜。
楚南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拎起拳套往手上套。
「多少?」
「打底......五十以上。」
顧斬風吞了口唾沫,「前面還有幾個大傢伙,和之前見到的那些不一樣,身上紋路一看就很牛逼!」
這個數據讓在場的同學們臉色一變。
一支五十以上的劍傀編隊,還是這種級別的。
這可不是之前那些友善的巡邏小隊能比的。
「沖我們來的?」
楚南皺著眉,「咱們不是都有劫哥的種嗎,之前那些劍傀看到金印都跪了,沒道理現在還來打我們。」
「除非......」
霍去疾接話,「它們打獵的目標,就是我們?」
這句話讓氣氛驟然緊繃。
沈千雪從冰晶陣後走出來,指尖已經凝出了一層淡紫色的電弧。
「先不管來意。」
她掃了一眼四十個同學,語氣很平。
「所有人,列陣!就算跑,也得扛到確認應劫安全之後再跑!」
「等一下。」
葉知秋突然開口。
他依然盤膝坐在碎碑頂端,半閉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
突破星火境之後,他的神魂探查範圍暴漲。
此刻他心神探過去,那支劍傀隊伍的全貌已經清清楚楚地映在了他的感知里。
「怎麼樣?什麼情況?需不需要跑?」
楚南追問。
葉知秋沒回答,嘴角抽了一下。
「老葉你倒是說話啊!」霍去疾急了。
葉知秋緩緩搖了搖頭,從碎碑頂上跳下來,把手裡的劍收回鞘里。
「不用跑,也不用打。」
「在這等就行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股子微妙的克制,像是在拼命繃住什麼。
「馬上就到了。」
兩分半後。
霧靄散開,那支青銅劍傀隊伍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
「咚!」
「咚!」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前方兩列整齊的劍傀士兵,手持重劍,步伐一致。
它們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這哪裡是出來打獵?
這分明是大型儀仗隊遊街!
「臥槽!」
楚南下巴差點掉地上。
隊伍正中央,四個身高三米出頭的劍傀,正穩穩噹噹扛著個巨大的露天青銅轎子。
轎子上還坐著個人。
銀色長髮散在半空,一雙修長的腿隨意交疊著。
黑色緊身戰鬥服把身體的曲線勾勒得到頂。
但這人一手撐著腦袋,整個人像條鹹魚一樣歪在轎子上,滿臉都寫著生無可戀。
「快看!那是誰?!」
「那不是......劫姐嗎?!」
霍去疾的聲音直接破了音。
全場四十一個人齊刷刷地看過去,然後齊刷刷地愣住了。
空氣凝固了大約三秒。
楚南第一個反應過來:「等等......」
他指著遠處的銀髮少女,又指了指中心區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在困惑和荒謬之間瘋狂切換。
「進去的......不是劫哥嗎?」
「怎麼出來個劫姐?大變活人啊?!」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洛星野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一個黑皮筆記本。
飛速翻到中間一頁,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劫姐變身觸發機制假想(第三版修訂稿)》。
「不對啊。」
他皺眉念叨,「根據我和去疾聯合推導的第三版假想,劫哥和劫姐之間的形態切換,觸發條件是睡覺。」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個被抬著出來的應劫。
「所以......劫哥進去這一會兒,睡了一覺?」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同學紛紛轉頭。
顧斬風張了張嘴:「裡面這麼安全的?」
「早說嘛!帶我們也進去躺一躺啊,那麼多劍傀伺候著,比外面這破地方舒服多了!」
楚南翻了個白眼:「你是想進去休息,還是想進去被抬著出來?」
「都行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劫姐的回歸讓整個陣地瞬間沸騰起來。
沒人管什麼劍傀大軍了,全都盯著那頂轎子看。
尤其是葉知秋。
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好久都沒有看到劫姐了。
上一次看到劫姐,還是剛突破至超凡的時候。
然後就被可惡的重生老登給占據了身體。
再醒來就只看到劫哥那張大老爺們的臉。
帥是帥了,但他葉知秋對男的並不感興趣啊!
而現在,他已經是星火境。
身上的劍修底蘊、殺戮劍意、洗劍池殘印,全是眼前這個人給的。
劫哥的時候,這種感觸還不明顯。
現在一下子突然切到劫姐狀態。
葉知秋居然感覺鼻子酸了。
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現在就衝上去,死死抱住劫姐的大腿痛哭流涕。
一邊大喊媽媽,一邊感謝她的再造之恩。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這股衝動。
理由很簡單。
因為他還想活著。
應劫坐在青銅轎輦上,看著所有人激動的神情,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瘋狂突突。
顯然,在這幫初生眼裡,劫姐的魅力要遠高於劫哥!
「一群白眼狼!」
「我男身的時候就那麼沒牌面嗎!?」
應劫在心裡瘋狂腹誹,「老子累死累活地給你們下種,居然比不上女身的顏值來得更加正義嗎?!」
「一切成女身你們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眼看著轎子越走越近。
四個暗金劍傀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生怕顛著轎子上這位老祖姑奶奶。
後面跟著的幾十號小弟,個個挺胸抬頭,莊嚴肅穆。
而被供在中央的應劫,此刻的表情只能用四個字形容。
痛不欲生。
她歪在抬轎上,一隻手撐著太陽穴。
臉上寫滿了「別看我」、「求求你們別看我」。
太羞恥了!
「到了。」
前排的暗金劍傀停下腳步。
四具扛轎的劍傀緩緩蹲下,動作輕柔得像在放一件絕世瓷器。
隨後,領頭的破軍境劍傀首領從隊伍後方大步走出,徑直走到轎前,單膝跪地。
用巨大的青銅手掌墊在轎輦下方。
它的意思很明確。
請老祖踩著我下轎!
應劫使勁蹦住臉上的表情,踩著劍傀的手背落地。
還沒等她站穩。
「劫劫!!!」
一道身影從人群里竄出來,速度快得連沈千雪都沒反應過來。
蘇星晚直接撞進應劫懷裡,雙手環住她的腰,腦袋死死埋在她的胸口。
「我好想你啊!」
她一邊蹭,一邊半側過臉,旁光精準地掃向不遠處的沈千雪。
沈千雪正保持著邁步的姿勢,一隻腳懸在半空。
見到這一幕,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蘇星晚眨了眨眼,嘴角高高歪起,形成一個勝利的弧度。
班長,這下,我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