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你敢動林梟一根指頭,我滅你一族

  嗤——

  絢爛的刀罡,貫穿陸憶山的胸膛。

  鮮血似泉水般噴涌,劇痛如浪潮般席捲。

  可陸憶山眼睛裡最多的情緒,卻是震驚。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著胸口那個前後透亮的血窟窿,然後顫顫巍巍地抬手摸了摸。

  直到現在,他都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可是,指尖落在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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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烈的疼痛,像是一股腦地往骨髓里鑽。

  「嘶——」

  陸憶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蒼白的臉上,難以置信的神色更濃。

  「怎麼……可能?」

  陸憶山僵硬地抬頭看向林梟。

  他不理解,一個通脈境的錦衣衛,為什麼能釋放出刀罡?

  劍氣,刀罡,分明是凝罡境才能施展的手段。

  同樣疑惑的還有黎九和蘇幕等錦衣衛。

  他們剛才看到林梟手中鋼刀破碎,都以為林梟危險了。

  沒想到只一眨眼,局勢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轉。

  黎九他們面面相覷,都還不清楚自家大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回想起來,自家大人好像總是能辦到他們以為不可能辦到的事情,他們原本都有些習以為常了。

  只是這次面對九嶷陸氏的凝罡五層,還能瞬間完成反殺,委實過于震撼了些,這才導致他們生出濃重的好奇心。

  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夥一時都猜不出個所以然,也就懶得去猜。

  反正大人牛逼就是了。

  噠噠噠——

  林梟的皂紋靴,踩過枯枝敗葉,跨過泥濘水窪。

  他臉色蒼白,那枚玉扳指更是爬滿裂痕,徹底沒了光華。

  但他絲毫不在意,只是沉默地提著刀,一步步朝著陸憶山走去。

  「你想殺我?你殺不了我!」

  陸憶山忽然咧開嘴,露出沾滿黏膩血液的兩排牙齒。

  他受了重傷,他劇痛難忍。

  他輸給林梟,他難以置信。

  但他的臉上,從沒流露出一絲對死亡的恐懼。

  「你那一刀歪了,沒有洞穿我的心臟。」

  「而你那刀沒殺掉我,你便再也殺不了我。」

  陸憶山的聲音因為傷勢過重而顯得虛弱。

  但他的語氣卻格外的自信。

  他臉上的笑容,也異常的陰森冷酷。

  這時候,巨大的陰影忽然從天上投落了下來。

  原本還為林梟反敗為勝而感到喜悅的錦衣衛們。

  臉上笑容剎那僵住。

  他們瞳孔收縮,震顫。

  因為陸憶山身後的崖壁之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頭高約二十丈的白色猿猴。

  它渾身的白色毛髮,宛若一根根鋼針。

  那雙眸子更像是燃燒著的燈籠,散發著令人膽戰心驚的氣息。

  喀嚓嚓——

  它只是微微垂首俯視著林梟,腳下的崖壁便出現裂紋。

  它就站在崖壁上,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聲音。

  卻已經讓黎九他們渾身都發軟。

  黎九他們雖不似林梟那般殺氣重,煞氣濃。

  但畢竟是從陰曹地府般的詔獄裡走出的錦衣衛,哪有膽子小的?

  實在是這頭巨獸實力太過恐怖,壓迫感太過強大,以至於他們的身體全面失控。

  他們只覺得靈魂和肉身都已經分離,而靈魂和肉身又都不受控制地戰慄。

  黎九等人的反應,讓陸憶山很滿意。

  但林梟的反應,讓陸憶山很不高興——

  林梟的皂紋靴踩在被雨水浸潤的泥土、石子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他還在往前。

  沒有停。

  陸憶山的笑容微微斂去。

  他眼底迸發出強烈的殺意。

  於是他沉聲道:

  「殺了他!」

  崖壁上,那頭白色巨猿轟然跳下。

  它如泰山隕石一般墜落,風雨都避散,空氣在哀鳴。

  第五境的強橫氣息,更是如山洪爆發,讓方圓百丈的空間都在劇烈顫抖。

  「大人!!!」

  黎九等錦衣衛竭力運轉真氣,卻宛若被禁錮,不能移動分毫。

  賀征更是將真氣運轉到了極限,口鼻都溢出血來,可仍然動彈不得。

  第五境的妖魔太強了。

  在這方天地里,完全就是絕對的統治者,能摧枯拉朽打爆一切!

  陸憶山臉上的笑容顯露出幾分瘋狂。

  他已經看到了林梟被碾成肉醬的畫面。

  然而。

  下一瞬。

  一抹紅色出現在林梟身邊。

  那是一柄紅傘。

  很大的紅傘。

  撐傘的是一個少女。

  個子不高,身形嬌俏的少女。

  少女將手裡的紅傘扔出。

  傘面旋轉著水花,懸在林梟頭頂。

  隨後,少女抬眸看向那頭白色巨猿。

  「你敢動林梟一根手指頭,我就滅你一族!」

  隕石一般墜向林梟的白色巨猿,頓時如遭雷擊!

  它大驚失色,熾盛如兩輪小太陽的眼瞳之中,湧出無窮的恐懼,鋼針般的白色毛髮更是根根倒豎。

  危險!

  極度危險!

  白色巨猿硬生生止住下墜之勢。

  隨後朝著崖壁之上衝去。

  跑!

  趕緊跑!

  跑得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千萬不能被那少女抓住!

  這是白色巨猿內心唯一的念頭。

  但。

  無形的力量洶湧而至。

  砰——

  白色巨猿一條手臂爆碎成了血霧。

  緊接著,它另一條手臂也爆碎成血霧。

  鑽心的疼痛如浪潮將它淹沒,可它不敢有絲毫停滯,反而以更快速度想逃。

  可下一瞬,那個少女已經擋住它的去路。

  「你沒動林梟,我就只殺你一個好了。」

  少女冷著臉揮拳。

  在它二十丈的身軀前,那個子小小的少女簡直像是一粒灰塵。

  然而少女一拳轟出——

  砰!

  二十丈的白色巨猿整個爆炸開來。

  漫天血肉飄灑。

  落向林梟的部分血肉,都被那把紅傘擋住。

  林梟持刀往前,紅傘也跟著往前。

  沒有一滴血,一塊肉,落在林梟身上。

  倒是陸憶山淋了個血肉滿身。

  「這……這……」

  陸憶山看著從天而降的白猿血肉,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頭皮發麻,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上一瞬,他腦海中才想像出林梟被白猿打爆的畫面。

  下一瞬,白猿就被打爆了。

  陸憶山冷汗涔涔,他如被扔到陸地上等死的魚,嘴巴不斷張合,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看著持刀逼近的林梟,他已經沒了方才的自信得意。

  他驚恐地踉蹌後退,可他身後就是崖壁。

  他退無可退,摔倒在地上的泥濘中。

  噠噠噠——

  沉穩的腳步聲越發清晰。

  一雙皂紋靴在他跟前站定。

  他驚慌的瞳孔中,映出一張年輕的臉孔。

  「你說本官剛才那刀沒殺掉你,便再也殺不了你?」

  「現在呢?本官能不能殺得了你?」

  冰冷的刀鋒,架在了陸憶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