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她竟然懷了孩子

    舒默雪進去手術室三個多小時,蕭弋宸就在手術室外寸步不離站了三個多小時,猶如一尊在風雨中屹立不倒的石膏像。

    在手術室的門打開的一瞬間,蕭弋宸感覺自己的心臟瞬間停止了三秒鐘,而後狂跳不止,手心頓時冒出了汗。

    「她怎麼樣了?」

    聲音是冰冷的,沒有一點溫度,沒有一點兒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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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弋宸也沒有像其他家屬那樣醫生一出來就撲上去追問,他還是站在原地,只是平靜的外表下掩蓋著一顆波濤洶湧的心臟。

    手術醫生是個女醫生,本來是男醫生主刀來著,但是蕭弋宸命令換掉。

    他的霸權主義是他女人的身體只有他能看,哪怕那男人是醫生,也不行。

    女醫生摘下口罩,沉吟了下,十分惋惜地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蕭弋宸大腦轟地一下煞白,雙腿險些站不住。

    小四小六在不遠處也聽得很清楚,醫生說盡力了。

    那是什麼意思?夫人死了?

    「你說什麼?」

    蕭弋宸雙目赤紅,一把抓住醫生的雙肩用力低吼,「你再說一遍!」

    男人的力氣太大,可憐的女醫生就像小雞子似的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嚇得臉上血色褪盡。

    「別,別,你別激動,只要人在還是會有的。」女醫生驚慌地哇哇叫。

    蕭弋宸怔住,眼中飄過疑雲,兩隻手掌陡然一松,女醫生就啪嗒掉在地上,因為腿軟沒站穩還摔了一跤。

    「站起來。」他冰冷地命令。

    女醫生戰戰兢兢爬起來,哆哆嗦嗦看著眼前的活閻王。

    她還從來沒見過這麼脾氣不好的家屬,她話還沒說完他就受不了了。

    還有,他的力氣怎麼那麼大,剛剛她感覺自己在他手裡就跟麵條似的,輕輕一捏就能斷了。

    「給你三十秒,把話給我說清楚。」

    「……」女醫生快速組織語言,不敢斷氣地快速說,「因為子彈打中的是病人的腹部,雖然我們保住了病人的性命,但是不得已拿掉了她腹中的胎囊,孩子沒有了,請您節哀順便。」

    「……」

    空氣驟然陷入死寂,落針可聞,仿佛有一股低壓還在急劇下降,逼迫的人頭皮發麻。

    「什麼孩子?」蕭弋宸終於出聲,赤紅的眸光定定地鎖著面前的醫生,舌頭已經僵硬到沒有知覺,「你,你說清楚,什麼孩子?!」

    女醫生被吼得一個激靈接著一個激靈,看活閻王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人懷孕。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她急忙解釋「您,您的女朋友懷孕大概有五周了,胎兒還沒有成型但……」但是已經沒有了。

    蕭弋宸一下子像是被抽空了身體,向後踉蹌一步,臉上有著難以置信的茫然,而後逐漸變為陰戾,兇殘。

    「該死的,你為什麼不保住它,你為什麼不保住我的孩子,你是想死嗎?」

    蕭弋宸突然發了瘋似的一把掐住女醫生的脖子,誓要掐死這個拿掉他孩子的劊子手。

    小四小六見狀飛快上前拉住蕭弋宸。

    「爺,冷靜點,夫人傷的是腹部,孩子是無論無核也保不住的,這不是醫生的錯。」小六急急地說。

    小四也說「是啊爺,害死小少爺的罪魁禍首是阮家,我們一定會給小少爺報仇的。」

    

    「二叔二叔,你別激動了,你要是鬧起來二嬸嬸知道了會更難過的。」

    三個人的話說動了蕭弋宸,蕭弋宸緩緩鬆開大掌,血紅的眸充斥了痛苦和憎恨,伴隨著額上的青筋隱隱暴跳。

    忽而,他再次狠瞪醫生,嚇得驚魂未定的女醫生差點再次腿軟栽倒。

    「這件事保密,如果你敢讓她知道,我就讓你下去給我的孩子陪葬。」

    「是,是!」

    她哪敢不同意,這男人心狠手辣剛剛差點兒把她送進鬼門關,她絕不敢懷疑他說出來的話。

    舒默雪被送進最好的病房,從手術室出來就一直昏迷著,蕭弋宸坐在床頭握著她沒有打藥水的手,看著她蒼白到幾乎透明的小臉。

    他到現在都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懷了孩子,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們共同的骨肉。

    可是就在他剛剛擁有的同時,怎麼就失去了?

    蕭弋宸痛苦地皺眉,內心像是被一塊巨山壓著,痛苦,內疚,懊悔,心疼,惋惜,悲傷……那麼那麼多的負面情緒,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孩子沒有了,那個小生命還來不及看見外面的太陽,就沒有了。

    蕭弋宸卻不敢讓他的小豹子知道,他害怕她會像他一樣這麼這麼的難過。

    天漸漸亮了,窗外一片黎明中的寧靜祥和,可是再好的病房也湮滅不了沉重的哀痛氣息。

    微光下,男人就那麼淒涼地伏在床邊,捧著女人的手抵在自己的額頭,一遍又一遍低聲陳述「小雪,對不起,對不起……」

    舒默雪昏迷了八個小時,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中午,一睜眼看得到的就是蕭弋宸的臉,憔悴,頹唐,帶著幾分緊張。

    「小雪,小雪你醒了。」

    蕭弋宸輕笑著,握著那隻手在自己的嘴邊溫柔地親一口,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舒默雪痛的皺了皺眉,看了眼潔白的屋頂,她知道自己是在醫院。

    「蕭弋宸。」她再次看向他,乾澀的喉嚨發出輕細沙啞的聲音,「你一直在這兒嗎?」

    看上去是的,他的瞳孔滿是血絲,似乎深藏著什麼不知名的複雜情緒。

    雖然男人的面孔依舊俊美,可是他的腮下卻有一點血漬,這對於有潔癖的他來說這絕對是不允許的,而且那點血漬已經乾涸了。

    所以舒默雪確定蕭弋宸一直在這兒沒有離開過,心裡不由得一陣心疼。

    「對,」蕭弋宸憔悴的臉浮起層層溫柔,抬手撫摸她的頭,「我一直在這裡,我怕你會做噩夢,有我在你身邊你就不會害怕了。」

    他說的很認真,很輕柔,生怕自己聲音大一點,凶一點,就會嚇到她一樣。

    舒默雪鼻子一酸,動動唇,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蕭弋宸是很喜歡她的,她感覺到了,她也是喜歡蕭弋宸的,她也知道。

    但是,她卻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喜歡,也不能告訴他,她也有那麼喜歡。

    收回視線,舒默雪疲憊地閉上眼,掩去心中的矛盾和糾結。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是這麼善變的女人,想念一個男人六年,終究還抵不過和另一個男人朝夕相處的一個多月。

    而這兩個男人,最後卻都不是她所能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