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這大餅畫的真是又大又圓
陳瀾?
常清聞言眉頭微蹙,半晌,才隱隱約約浮現出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
這些記憶,都來自原身常青。
即便是常青,對此人知道的也並不多,只知他是養父常觀辰的摯友,常觀辰在世時,兩人偶爾見面,所聊多是羅經儀之事。
記憶至此,常清吩咐道:「請入客堂,我稍後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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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石小玉躬身而去。
常清隨即對眼前青年們簡單交代幾句,這才往客堂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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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客堂,便見一名身著樸素灰袍,鬢角已見斑白的中年男子,正在欣賞客堂掛畫,聽見腳步聲,回頭間瞧見常清,臉上立即湧現出幾分激動。
「陳叔。」
常清拱手,語氣平靜地喚了一聲。
卻不想,這一聲陳叔,喊得陳瀾眼圈微紅,連連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常鎮令如今身份不同往日,這如何使得!」
嘴上客氣著,陳瀾已然嘖嘖有聲感慨起來:「哎呀,真是一表人才,出息了,真是出息了!觀辰老弟啊,你走得早啊,要是能多活半年,看到賢侄有今日這般成就,不知得有多高興。」
常清聞言,斂去嘴角似有似無的笑意,引陳瀾坐下,輕聲道:「陳叔言重了,晚輩不過是僥倖得了些機緣罷了,您何時來的天庵鎮?怎不提前知會一聲。」
「我也是剛聽說你來了天庵鎮任職,起初還不信,直到前兩日去觀辰老弟墓前祭掃,見有新鮮祭品,便知道你真的回來了。」
陳瀾感慨著,目光在常清身上打量,滿是欣慰。
常清命人看茶,與陳瀾敘攀談起來,言語間多是回憶些舊事,詢問近況。
這陳瀾不時提起常觀辰,不知是增加資歷,還是拉攏感情。
常清耐心作陪,等著對方說明來意。
他猜測,這位陳叔,或許是想來謀個差事。
閒話半晌,陳瀾忽然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門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道:「賢侄啊,近來雲龕鏡冢地界發生的大事,你可聽說了?」
常清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陳叔指的是?」
「就是————玄穹之主,北斗之尊,歸來的事啊!」
「陳叔怎麼知道這事?」
陳瀾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那般動靜,莫說雲龕城,便是洛雲、青榕也早已傳遍了。」
常清一臉恍然之色:「陳叔,問這事作甚?」
陳瀾盯著常清雙眸,聲音愈發低沉:「賢侄,有何打算?」
常清眉頭微蹙,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打算?陳叔這話什麼意思?」
陳瀾盯著常清,聲音幾乎細若蚊蠅:「觀辰老弟————他生前,就沒跟你提起過什麼?
「」
「提起什麼?」常清眸光一閃,放下茶盞,神色認真起來,「陳叔,今日這裡,只有叔侄,有什麼話,直言便是。」
常清聞言,面色平靜,心中已然波瀾驟起。
怎麼也沒想到,養父常觀辰竟然還有這般隱秘的身份,更沒想到,北斗仙尊的觸角,會以這種方式,如此直接地伸到他的面前。
此時,陳瀾越說越激動,臉上湧現出狂熱之色:「如今,玄穹之主已然歸來,神威重現,正是我等撥亂反正,共舉大事之時!」
說著,陳瀾屈指一彈,一縷極為細微,卻異常純淨的淡灰色氣團飄向常清:「賢侄,你看看這是什麼?」
常清指尖一點,勾入掌心,略一感應,心中有些驚訝。
這氣團正是一縷香火念力,令他驚訝的是,這香火念力精純無比,幾乎無限接近於無瑕香火。
他露出驚容,驀然看向陳瀾:「陳叔,這莫非是————無瑕香火?」
陳瀾見常清識貨,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自豪:「賢侄果然好眼力!不錯,此乃我主恩賜的無瑕香火!賢侄可還記得,大半年前你我在羅和軒相見時,我的修為如何?」
常清搖了搖頭。
陳瀾道:「不瞞賢侄,半年前我蹉跎於築基二境甚久,眼看道途無望。數月前,才僥倖突破至三境。不想,這才過去幾個月,就在昨日,便蒙我主賜下無瑕香火,一舉再破瓶頸,登臨築基中三境。」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常清,語氣充滿了誘惑:「我聽聞,賢侄乃天縱奇才,如今已然築基六境,但築基上三境之瓶頸,艱難異常,想來賢侄應該已有體會。若能得我主青睞,賜下恩賞,莫說築基上三境唾手可得,便是將來坐上那雲龕城主之位,也未嘗不可。
好傢夥!
這北斗仙尊,果然是無人可用了。這兜了一圈,都招募到他頭上了。
這大餅畫的真是又大又圓。
常清聽罷,目露幾分掙扎之色,沉吟良久,才緩緩道:「陳叔所言,句句在理,只是,此事事關重大,牽連甚廣,還容侄兒考慮一二。
他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不想,這話竟似觸怒了陳瀾。
他臉上那抹狂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霾:「賢侄!還考慮什麼?此乃大爭之世,賢侄真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作壁上觀?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你乃常觀辰之子!一旦雲龕城那邊查出真相,你以為,你還能安穩坐在這天庵鎮鎮令的位置上?」
這話,與其說是勸誡,不如說是赤裸裸的威脅。
客堂內的氣氛驟然一緊。
常清臉上的猶豫掙扎瞬間消散,表情一點點冷了下來,雙眸如寒潭深水,不見波瀾。
一股無形威壓瀰漫開來,充斥整個客堂,驚得陳瀾臉色微變,呼吸不由得一室,築基四境修為在這股威壓面前,竟有種不堪重負之感。
常清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陳叔,莫要逼我。我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摩下眾多兄弟尋個穩妥前程,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所以還容我考慮幾日。」
他話鋒一轉,語氣稍緩:「當然了,陳叔今日既來,那是認我這個侄兒,日後若有所需,儘管來找我,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侄兒定當盡力。」
陳瀾臉上青白交錯,半晌,擠出一絲笑容道:「賢侄言之有理,是陳叔我心急了,既然如此,那我就靜候賢侄的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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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落,他起身拱手告辭。
「陳叔慢走。」
常清目送陳瀾離去背影,眼中閃過一抹陰鷙,他喚來石小玉叮囑幾句,便藉口靜修,悄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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