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人,靈器有眉目了。

  第120章 大人,靈器有眉目了。

  什麼情況?

  常清臉色在驚疑不定中,緩緩伸手向前試探而去,前方明明空無一物,卻可以清晰感受到一道無形力場,像極了彈簧,越靠近,反彈的力量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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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被囚禁了!」

  常清收手,驚訝之餘,也立即反應過來。

  溯霄說過,鏡冢的本質,乃是天道囚禁亡魂之冢的牢籠。

  甚至連鏡像實體都是天道衍化而出,目的就是為了消滅闖入者的靈魂,防止被亡魂之家吸收,強化其力量。

  那麼容納亡魂之家的他,被鏡家囚禁也就能理解了。

  他心中一動,往前邁去,亡魂之冢隨之踩入湖泊之中,而他也如尋常人般,穿過鏡冢,來到外面岸邊。

  這下麻煩了!

  常清轉身收回亡魂之冢,臉色沉了下來,容納亡魂之冢,就無法離開鏡冢。

  可若將亡魂之冢留在鏡冢中,心裡又不放心————得想個法子藏好亡魂之冢。

  可藏哪呢?

  話說,之前進來尋找鏡冢之源時,感覺這玩意兒實在難找。

  如今轉換立場,卻發現,這玩意兒實在不好藏。

  人族有法器檢測,無論是藏在天上,還是地下,都有可能被找到,尤其是他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呆在鏡家之中。

  這意味著,他只能將鏡冢藏在鏡像實體,或者血嗣身上。

  想到這,常清嘗試藉助亡魂之冢感應鏡像實體,卻發現根本感應不到,似乎是因為亡魂之家的力量太弱了。

  他一咬牙,索性往鏡家深處走去,濃霧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少頃,霧中傳來一陣利刃交擊聲,急促而凌厲。

  這打鬥聲,來得快,去得也快!

  沒多久,濃霧再次歸於平靜,常清卻皺起了眉頭。

  在他眼前,一具被削去四肢的鏡像實體,被藤蔓牢牢釘在地上。

  他正嘗試將亡魂之家轉移到它的身上,卻意外發現亡魂之家的力量,根本入侵不了這具鏡像實體。

  「不對,溯霄能夠寄生在我的鏡像實體中,沒道理我無法入侵。」

  「莫非是因為格式化,抹掉了亡魂之冢的積累?」

  常清隨手一劍斬下鏡像實體腦袋,任其化為塵屑散去,感受著天道對亡魂之家的消磨,不得不往鏡家深處走去。

  一路上,不時有鏡像實體襲擊,他也趁機不停實驗。

  他發現,亡魂之冢想要對抗天道消磨,唯有不停吞噬亡魂。

  可尋常蟲豸鳥獸的靈魂帶來的補充,根本無法抵消天道的消磨,他甚至懷疑亡魂之冢挺不過一天時間。

  直到他殺了一頭有著築基一境修為的靈毒獐,亡魂之冢才算是回了一口血,估摸著可以多堅持兩三的樣子。

  至此他恍然大悟。

  「天道的糾錯機制是有效的。人類如果不干涉鏡冢,任其自由發展,也許要不了多久,鏡冢自己就會自動消失。」

  要知道,鏡像實體如果不被殺死,將會一直存在於鏡冢之中,且主動搜尋並無差別攻擊任何生靈。

  這意味著,活物在鏡冢之中很難生存。

  亡魂之冢吞噬不到亡魂,得不到補充,自然也就消散了。

  可偏偏人類的介入,反而給亡魂之冢帶來了生機,因為人類殺死妖物之時,並不會摧毀靈魂。

  人類介入的越深,越會帶來死亡和靈魂,亡魂之冢也會越發壯大,一旦到達臨界值可以寄生鏡像實體,擁有主動獵殺生靈的能力時,天道的糾錯機制就會失衡。

  「還好亡魂之冢對靈魂不挑剔,這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摸清鏡家運轉邏輯的常清,瞬間想到了一些應對之法。

  譬如,驅使血嗣詭魈獵殺妖物,供給妖物魂魄。

  不過,這麼做容易暴露。

  尤其是用血嗣詭隨做這件事,太容易被人聯想到他了。

  除此以外,那就是動用鈔能力收購亡魂。

  這事,在雲龕城屬於嚴厲禁止的事情,不過,有需求就有市場,黑市還是能買到的。

  另外一些家禽養殖場,應該也能買到一些魂珠之類的魂魄製品。

  石墟囚籠也是一個不錯地方。

  想到石墟囚籠,一道靈光陡然划過常清腦海。

  香火念力本質上也是一種魂力,甚至是更加精純的魂力,不知道能不能滋養亡魂之冢?

  心隨意動間,他隨即取出一縷香火念力,注入亡魂之家。

  他裂瞳般的雙眸,頓時幽邃了一分,雖然這一分幾乎微不可察。

  「可行!」

  常清大喜,心中一動,又將香火念力中的糟粕,香火執念注入其中。

  下一刻,常清臉色喜色更盛。

  卻見亡魂之冢不僅壯大了一分,他更是從中提煉出更加清晰的記憶,不同於數據道體看到的冰冷,這一次看到的卻更加感性。

  就像是他變成了信徒,在焚香祈禮,禱告請願一般。

  「這就是亡魂之冢的力量嗎?」

  常清有種直覺,能夠引起天道撲殺的亡魂之冢,絕不僅僅只有提取記憶這麼簡單的能力。

  想要挖掘出亡魂之家的力量,必須得將其培養壯大。

  他也終於明白,溯霄為何要修神道,他的共修會提議,更是完美適配亡魂之家。

  「咻!」

  倏地,濃霧翻滾,一道熟悉身影沖了過來。

  「操!」

  常清看著自己的鏡像實體,一聲國罵,不得不迎了上去。

  雖然有過單殺自己鏡像實體的經驗,但這一次,還是逼得常清手段盡出。

  不僅是因為他修為突破築基五境,更是因為他帶了靈樞玄蚴母蟲。

  鏡像實體赫然在玄蚴蟲上,篆刻了符籙,每一道玄蚴蟲都成了一枚飛符,戰鬥力直接飆升一個層級。

  揍得常清節節敗退,最後全靠數據道體的特殊,以傷換傷,這才將其擊斃。

  「呸!」

  看著化為塵埃逐漸散去的鏡像實體,常清吐了一口唾沫,再也不敢停留,飛速離開鏡家。

  至於亡魂之家,只能暫時寄存於血嗣霜翎隼體內,令其在空中游弋,有蝕心霧為遮掩,一時半會應該沒事。

  須知,飛行乃是結丹期大能的專利。

  其他修為的修士想要飛行,那得藉助特殊法器、神通,乃至靈物。

  不管怎麼說,肯定不如尋常飛鳥靈活。

  離開鏡冢,回到虹澗釣場,常清取出雙魚聚靈盤,法力注入其中,一道懵懂靈性如同兇殘惡鬼,將他法力盡數吞沒。

  「還真是靈器?」

  常清目露幾分喜色,本來他都做好幾分,這是溯霄誆他的贗品的心理準備,沒想到竟然是真貨!

  一般來說,因為靈器有靈的緣故,多有認主之能,外人尋到也無法使用,除非將其煉化!

  可如何煉化,又觸及到常清的知識盲區。

  「唉!」

  他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收起雙魚聚靈盤,又檢查了一番從溯霄收集而來的法器,確定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法器之後,這才閉上雙眼,默默冥想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參悟符籙之道,反而修煉起從齊碚夢中得到的神道修行法門一靈犀通神觀想法,決定向內求索,捕捉不朽靈光,點燃神火。

  隨著神念沉入識海,意識也仿佛在剎那間淪陷記憶海洋。

  無數聖潔的,骯髒的,羞恥的,純粹的————念頭靈光,在識海中閃爍徜徉。

  常清慢慢遊蕩著,尋找著那一閃而逝的不朽靈光。

  可意識卻時常被自己那冗繁雜念所吸引,回過神來時,已然耽誤許久。

  這其實已經算是好的,在最初修行中,他甚至還會出現沉溺的跡象,人生總有一些片段,值得回味留念。

  一夜時間,彈指即逝。

  當拂曉晨光灑入靜室內,常清睜開雙眼,雖無收穫,卻並不惱火。

  齊碚的師傅說過,神道不看資質,卻對心性有著一定的要求,如果連自己雜念這一關都過不了,又如何面對信徒的執念?

  所以不急,慢慢來。

  「吱呀!」

  常清推開靜室房門,在僕人的問候聲中,一邊享用早餐,一邊處理虹澗鎮,乃至釣場事務。

  其實,他的事情並不多,大多都是一些關鍵問題決策,以及對各項政策和審核建議行使最終審批權。

  倏地,他的指尖,在一份文書上停了下來。

  那是一份債務清單,更準確地說,是一份債務人名錄。

  現在虹澗釣場的利潤增長點之一,就是印子錢。

  常清明文規定,在虹澗鎮,印子錢由釣場專營,嚴禁他人涉足。同時,釣場不得向平民放貸,違例者一經發現,負責人立即革職。

  侍候在旁的尹彥見狀,連忙道:「常清哥,這份名單有問題?」

  常清搖了搖頭,卻看向石小玉道:「老石,這侯興看著有些耳熟啊?」

  石小玉心中一緊,連忙道:「鎮令大人,這侯興乃前任鎮丞侯瑞之子。」

  「原來是他!」

  常清點了點頭,又道:「虹澗鎮都說是我殺了侯瑞,結果他兒子又欠了釣場的錢,這不是讓我難做嗎?」

  石小玉會意,接話道:「鎮令大人的意思是?」

  常清隨後敲了敲侯興名字道:「他的債務外包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他。」

  石小玉心神一凜,立即應道:「屬下明白。

  常清又看向尹彥:「釣場目前繳了多少稅?」

  尹彥道:「釣場開業至今一個半月有餘,只繳納過一次賦稅,共計一百三十一萬銖。」

  常清又看向石小玉:「這麼說虹澗鎮的存留銀能有十三萬銖?」

  石小玉頷首:「正是!」

  常清道:「這筆錢拿出來,以虹澗鎮名義修個學堂吧,凡虹澗鎮適齡兒童,男女不限,皆可免費入學。釣場也捐點錢,就說是為了培育合格的小廝侍女。」

  石小玉、尹彥想都不想,便頷首應是。

  這事在虹澗鎮已然是常態。

  常清在修建釣場時,就順手把虹澗鎮官道、鄉道修整一遍,後面更是藉口鄉鎮衛生堪憂,有礙觀瞻,大修下水道廁所。

  所有人都看出,他在拿虹澗釣場的利潤做事。

  可誰敢說?大家高興還來不及。

  唯一利益受損的幾位股東,看著虹澗釣場日進斗金的面子上,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點小錢哄常清開心,還是捨得的。

  處理完瑣事,常清又去釣場轉了轉,便再次宣布閉關修行去了。

  看得不少人感慨不已,難怪年紀輕輕便登階築基五境,如今有權有錢,還能穩住道心,果然不簡單。

  殊不知,凡俗的快樂,哪有修行來得有趣?

  更不知道,宣布閉關的常清,轉眼間再次鑽入霧區,他並未趕往鏡冢,反而在血嗣詭魈的開道下,往洛雲城趕去。

  一回生,二回熟。

  這一次,下午出發,時至黃昏,他便趕至洛雲城。

  在踏入洛雲城土地前,他操控織夢水晶蛛絲,遊走於面龐皮膚下,不費吹灰之力便改變了外貌,輕輕鬆鬆踏入洛雲城。

  入了城門之後,他徑直往城西南罐坊行去。

  此時,街上人流漸稀,行至南罐坊,人流卻逐漸多了起來。

  這裡是洛雲城有名的二手市場,天黑開市,入了南罐坊,狹窄巷子裡逐漸上人,各種攤位也是支了起來。

  巷口的估衣巷,更是燈火通明,裡面物美價廉的二手衣服很受歡迎。

  常清拉起兜帽,步履不停一路深入。越往裡去,人煙越稀,直至拐進一條死胡同,他提氣縱身,一躍而過。

  一個更加熱鬧的巷子撲面而來。

  此處正是洛雲城有名的黑市—陰根巷,又名啞財路。

  相較於外面,這條巷子寬了許多,有店鋪,也有攤位,看起來與尋常坊市區別不大。

  然而走在其中的人,卻大多遮遮掩掩。

  常清掃視一圈巷中店鋪,邁入一家懸著「薛駝子」幌子的當鋪。

  入了當鋪,鋪內一股陳舊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塵灰與霉木的味道,令人皺眉,再抬眼望去,迎面便是一道玄鐵柵欄,將本就狹小的房間再度分割。

  高聳的櫃檯後面,端坐著一位留著山羊鬍的朝奉,空氣里瀰漫著壓抑與不信任的氣息!

  「客官要典當何物?」

  朝奉開口迎客,卻見來人抬頭間,黝黑的帽兜里一片漆黑,不見五官面龐,恍若一件憑空懸浮的衣袍。

  他隨手取出一件下品劍丸,遞了過去。

  朝奉見多識廣,對此見怪不怪,隨手接過劍丸,略一打量道:「五萬銖!」

  真黑啊,一口吃了他四成利!

  常清嘬了個牙花子————但這就是黑市,誰讓他的東西見不得光了?

  「成交!」

  朝奉滿意收起劍丸,遞上銀鈔,不想常清又取出一件法器。

  朝奉一怔,也不在意,繼續估價交易。

  許久,常清滿意離去。

  玄鐵柵欄後,朝奉看著手裡一堆法器,眼皮直跳,洛雲城何時來了這麼一位凶人?

  他隨手撿起一枚千里鏡,法力注入其中,瞳孔驟然一縮,卻見鏡中傳訊符處,赫然篆刻「雲二九」雲篆,這是除魔衛的訂製法器。

  再看手邊的這一堆法器,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其中赫然摻雜了不少青榕邑廠衛制式法器,在滿心驚詫中,他連忙取出一枚千里鏡,激發之後,壓低聲音道:「大人,靈器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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