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惡誓

    正神遊天外,忽聽上面郭大全喊「三萬兩一次。三萬兩二次。還有沒有人加了?」

    里外都一片寂靜,沒有人再跟。

    原來,喊價已經到了三萬兩,是方初喊的。

    不是他們出不起那一百兩銀子,而是他們心裡清楚:再加,方初必定還會跟著加。一百兩一百兩地加,也許會加到四萬、五萬,甚至十萬。總之,方大少今天是一定要拿下這些圖稿了。

    既然這樣,旁人何必再耗費精力財力?

    若說成心跟方家過不去,要他多出本錢,那也不必——好好的誰願意得罪方家和謝家呢!

    郭大全見沒人加了,心裡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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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不大懂拍賣的規矩,等了好一會見沒人再加,才不情不願地喊道:「三萬兩三次!這位方少爺得了。」

    謝吟月和方初鬆了口氣,相視一笑。

    曹主簿也站起來,恭賀方初和謝吟月。

    郭大全正要請他公正,進行下面的事項,吳氏卻走了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郭大全忙轉入屏風後。

    清啞就坐在堂上一架大屏風的後面。

    方初心裡一緊,站了起來,盯著那屏風看。

    少時,郭大全出來了,手裡拿了一張紙,臉上一如既往笑眯眯的。

    他將那張紙遞給方初,笑道:「我差點忘了一件事:就是要告訴方少爺,我們跟謝家是有仇的,方少爺買這圖稿不要緊,可不能轉頭就把它送給謝家。我曉得你有錢,不在乎這兩三萬。謝家又拿去給江家,那我們忙這半天為什麼?不是白忙了!還叫人笑話。那江婆子還不得意死了!」

    方初心沉入谷底,問:「你待要如何?」

    一面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

    隨即面色大變,爆喝道:「郭大全,你欺人太……」

    「甚」字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吐不出來了。

    因為郭大全身邊出現一個人,正是清啞。

    從她從屏風後轉出來開始,就一直盯著他。

    她緊緊閉著嘴,他卻「聽見」她斷喝「到底誰在欺人太甚?」

    他被喝斷了。

    看著她,他心生一股無力和頹喪感。

    明明她就是個安靜的小姑娘,年紀又小,也不伶牙俐齒,也不氣勢逼人,偏偏他面對她的時候,有種無法招架、無法應對的感覺。

    還有,他看出:她更恨的是他方初!

    郭家全家人加起來他也不懼,卻怕面對她!

    郭大全笑了,對所有站起來不明所以的人解釋道:「我們要方少爺發個誓言,簽這張保證書:要是他變著法兒的把這圖稿送給謝家,還有江家,他和謝大小姐的婚事一定遭受天打雷劈,他們兩個生生世世到不了一塊,還要成為生死仇家!」

    他不認得幾個字,清啞只寫了一句話,「若方家將從郭家拍來的圖稿以任何形式或手段變相轉讓給謝家或江家,方初和謝吟月二人將背道而馳、永世離心離德。」念給他聽後,他就做了這樣的發揮和解釋。

    這主意是郭守業提出來的,措辭卻是清啞擬的。

    他一直防範謝家,當然要防止謝家買通什麼人來拍賣。

    若要按郭家諸人的意思,恐怕要拍得畫稿的人發什麼「斷子絕孫」之類的惡毒誓言。可清啞覺得,對付方初和謝吟月,沒有比用他們的感情起誓更合適的了。

    現場眾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連嚴未央也驚呆了,有些同情地看著謝吟月。

    韓希夷更是看著清啞長嘆一聲。

    這顯然是衝著方初來的,直指他命脈!

    就像昨天晚上,她對謝吟月說「等你的未婚夫被人搶了再說這話」一樣,她就是要他們體會和心上人分離的痛苦。

    即便方初不信善惡報應,也要顧忌謝吟月的臉面,絕不敢隨意簽下這張保證書;若簽了,就是打謝吟月的臉,或者說自己打自己嘴巴。

    面對郭清啞這招,謝吟月沒有憤怒。

    她有些意外,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郭家若這麼容易就讓謝家得手,那也不值得她和方初重視了。如今看來,這家人比她想像的更加不容易對付。

    她微微垂眸,思索對策。

    方初一把攥住她的手,緊緊握著,沉聲道:「這太不合理!既然在下拍得了圖稿,那圖稿就是方家的了。方家如何處置,郭家無權干涉。」

    眾人禁不住交頭接耳,覺得他說得有理。

    清啞忽然提聲道:「下一位!」

    與此同時,郭大全也笑道:「方少爺說的是不錯。不過,我們在拍賣前就告訴大家了:郭家跟謝家是仇人,不許謝家參加拍賣。那我們不許拍賣的人把這稿子偷偷轉給謝家,不是應該的?不然何必惡聲惡氣的,直接讓謝家進來不就完了。」

    說完了,才發現清啞叫下一位。

    他忙轉頭看小妹,不知她什麼意思。

    方初卻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那小姑娘。

    就聽清啞道:「叫兩萬九千九百兩的是誰?」

    這意思是:方初不簽那張保證書,中標的資格自動作廢,按規定,這名額順延至下一位,由喊價兩萬九千九百兩的那人替補。

    「是在下。」

    隨著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前院進來一對主僕。

    打頭的是個少年,身穿銀色錦袍,約莫十八九歲年紀,長相十分俊美,神情冷冷淡淡的。或者說,是冷漠。若不是這冷漠,和江明輝倒有得一拼。

    這人正是錦繡五少東之一——衛家少東衛昭。

    到了近前, kanh.c衛昭盯著清啞問:「在下若拍得圖稿,也要簽保證書?」

    不等清啞說話,郭大全回道:「當然要簽。跟方家不一樣,其他人若是得了畫稿,要是偷偷轉讓給謝家和江家,就家敗人亡、斷子絕孫!」

    「噗!」

    韓希夷一口茶噴了出來。

    這才是郭家父子婆媳的手筆!

    還真是對症下藥啊!

    衛昭卻點點頭,道:「正該如此。別說謝家,哪家也不成。若衛家不能保住生意秘密,離敗家也不遠了。拿來,我簽!」

    又沖方初點頭道:「方兄,承讓了。」

    方初面色變換不定,顯見內心掙扎。

    「慢著!」謝吟月忽然道。R1152<!--flag00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