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送佩

    她急忙跪下,把上次對謝吟風說的理由又一五一十說了一遍,表明她之前根本不知道江公子就是郭家定親的女婿江明輝,她沒見過他,這一切都是巧合。

    錦繡道:「劉四已經問過張福田了,你還想瞞?」

    李紅棗腦子「嗡」一下,差點摔倒。

    張福田,她怎麼忘了他!

    「是我……是我見二……是我想要壞了郭清啞的親事,才故意引江明輝去聽風閣的。」她木然招認。

    緊要關頭,她依然一字未提謝吟風。

    謝吟月細細觀看手上一匹錦。

    那是李紅棗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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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她這麼說,抬眼看向她。

    一個鄉下出來的,能這樣知眼色,也算難得了。

    她問:「你和郭清啞很好?」

    李紅棗低聲道:「以前……還好。常在一塊織錦。」

    謝吟月又問:「郭清啞這身技藝跟誰學的?」

    李紅棗道:「就跟她娘學的。」

    她抬頭,見謝吟月一副不信的樣子,只得又道:「清啞……很聰明。」

    清啞織布織錦就是比她強,她不得不承認。

    謝吟月微微點頭,道:「天賦有別,這也是有的。你織錦也不錯。」

    她依舊有些疑惑,又問道:「誰教她識字、作畫的?」

    李紅棗搖頭道:「沒人教啊!」

    謝吟月忙追問道:「你確定?」

    李紅棗就躊躇了。

    她道:「清啞……小時候不會說話,後來治好了,話也少,也不大跟人來往,平常不出門。她爹娘很嚴厲。我……我去郭家回數也不算多,不知道有沒有人教她。也許有人偷偷教她不一定。

    」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也想通了:就說嘛,她怎麼會不如清啞呢?原來是有人背地裡偷偷教清啞,那她怎麼能比得上她!

    謝吟月對這回答很不滿意,又反覆詢問。

    李紅棗始終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她便靜靜盯著她。

    李紅棗感受到她的盯視,緊張起來。

    她實在不知謝吟月會如何懲處她。

    但是。她不敢求饒。也不敢有一點僥倖。

    謝吟月看得她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才淡聲道:「你說,我要是告訴郭家和江家。這件事是你一手謀劃的,會如何?」

    李紅棗看著她,紅了眼睛。

    然而,她卻不敢像在謝吟風面前一樣辯駁;更不敢指出若是謝家嫌江明輝定過親大可重新拋一次繡球。她只能認下所有的罪。

    「求姑娘饒我!」

    她將身子伏在地上,哽咽懇求道。

    謝吟月微微閉目。

    室內沉寂下來。

    過了好久好久。久到李紅棗以為她主僕已經走了的時候,謝吟月站起身來,「你明日回家去,告訴家裡人留心郭家做什麼。然後來告訴我。」

    李紅棗大喜,急忙道:「我明天就回。一定留心!」

    謝吟月便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道:「若是碰見江明輝。知道怎麼說嗎?」

    李紅棗就傻眼了。

    錦繡斥道:「糊塗東西!你橫豎都不認就完了。」

    死活不認,江明輝沒有證據。也拿她沒主意。

    等知道她就是李紅棗,也頂多想到她陰謀害他和清啞,卻扯不到謝吟風身上。

    李紅棗求之不得,急忙道:「我知道了。」

    謝吟月早走遠了。

    李紅棗等周圍沒了動靜,才癱倒在地。

    害怕過後,她回思一想,又靜靜地笑了。

    大小姐這是要利用她對付郭家呢!

    「真是太好了!」

    她一點不覺被轄制,這正是她要的結果。

    再說謝吟月,回到觀月樓後,在錦繡伺候下洗浴。

    她任由錦繡幫她擦洗,默默回想今日發生的事:

    方初再一次勸她放手嫁他,言辭很激烈。

    韓希夷也勸她,口氣很為郭清啞不平。

    ……

    又想到堂妹謝吟風,忍不住胸中升起一股怒氣。

    她也大概能猜到謝吟風原本的打算,只是她低估了郭清啞的剛烈,更低估了江明輝對郭清啞的感情,所以才會被反噬。

    又想到李紅棗,禁不住目光閃閃。

    她沒有處置她!

    以她的秉性,是絕不會放過這種人的。

    可事到如今,再說出真相還有人會信嗎?

    已經是覆水難收了!

    更何況江明輝接了繡球後立即坦誠自己是定了親的,謝家並非從頭至尾都被蒙蔽,再掀開這些也不過徒增話柄讓人議論而已,此事越不消停,對謝家聲譽傷害越大。

    既這樣,她又何必再掀開呢。

    李紅棗可是郭家的仇人!

    任何人,只要運用得當,便會收到意想不到的結果。

    ※

    第二天一大早,清啞和家人便動身前往霞照碼頭。

    至於這新置辦的家宅,清啞請嚴未央派人照看幾天,郭家很快就有人來。那台新織機也讓嚴家搬去了。除此外,家裡都是些平常東西,沒什麼不放心的。

    嚴未央和沈寒梅送清啞上船。

    到了碼頭,卻見沈億三、韓希夷等人正等著。

    原來,他們也是來相送的。

    還有嚴紀鵬,因為有事不能來,卻派了三個染色師傅帶了大量燃料等物,隨同郭家人一塊去綠灣村,幫助建立完善染坊。

    郭大全和郭大有對視一眼,萬分感慨。

    吃虧就是福,這話再不錯的。

    郭家要是不肯吃虧,哪裡能得他們這樣幫助!

    有了這些幫助,郭家的作坊建立就容易快捷多了。

    彼此寒暄畢, kaco正要上船,那邊又來了幾騎。

    馬到近前,當頭一匹白馬上跳下一個少年,是衛昭。

    郭大全忙招呼道:「衛少爺也來了!我們就要走了,又何必跑來呢,天氣這麼熱,你們又忙。」

    衛昭沒吱聲,對他點點頭,徑直走到清啞面前,從腰間扯下一個瑩白的玉佩,對她道:「這是我衛家的徽記,今日送給姑娘。姑娘若有難處,憑此物可找在下,或者衛家任何管事等人求助。」

    清啞沒接,而是看著他的眼睛。

    衛昭也不迴避,也定定地看著她,也未再解釋。

    清啞當然不像嚴未央說的心高氣傲,以至於拒絕任何人的幫助,再說九大世家都欠郭家一個人情,做出這姿態很平常。她猶豫不接,不為別的,而是親眼看見衛昭從腰間扯下這玉佩,顯然這玉佩是他隨身佩戴之物,真像他說的是衛家的徽記?

    若不是呢?(未完待續)<!--flag00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