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宋江跪求養馬!

  原著里,宋江也寫過一首《西江月》,但那卻是一篇反詩,用來抒發憤怒。

  詞曰: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自幼曾攻經史,長成亦有權謀。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

  不幸刺文雙頰,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報冤讎,血染潯陽江口!

  宋淵做夢都想不到。

  宋江不寫反詩了,反而將反詩改成了馬屁詩詞,拿來邀寵。

  而且不是對宋徽宗邀寵,卻是對他宋淵邀寵。

  特麼的「長拜二叔門口」都寫得出來,真乃神人也!

  就很淦!

  最淦的是,居然還有人,為這首歪詞拍手叫好。

  「好詞!好句!師父這首詩詞,端得是才高八斗,文采斐然!」孔亮叫好道。

  孔亮肚子裡沒什麼墨水,又是宋江的好徒兒,自然是對師父的詩詞大吹特吹。

  此番不只有宋太公一家登門,就連孔太公和孔亮都一併來了。

  「徒孫孔亮,拜見叔公!」

  自青州一別,孔亮與宋淵叔公多日不見,甚是想念。

  身為宋江的徒兒,孔亮別的沒學會,積極上進倒是學了個八九不離十。

  一番寒暄後,眾人圍桌而坐,一面吃酒,一面敘話。

  主要都是宋淵、宋太公、孔太公等長輩說話,小輩們不大插得上嘴。

  即使如此,宋江也是一有機會,就給宋淵敬酒、恭維、大倒苦水。

  苦從何來?

  原來自從宋淵有了官員身份後,其州學學籍,終於還是被取消了。

  宋江本想和二叔一同在州學發光發熱,結果卻只有他一個留在州學,當起了掉書袋的教書先生。

  整天大眼瞪小眼,教學生們經義策論,他能教個嘚?小時候學得知識,早忘了個七七八八,教的十分艱難,常常鬧出笑話。

  眼看著二叔帶著眾兄弟四處立功升官,風生水起,宋江如何不心急?

  若是他沒有當州學教授,而是追隨二叔前往青州平叛,前往大名府查謀逆案,指不定此時都升到正九品乃至從八品了!

  就很後悔當這個破教授!

  「二叔啊,侄兒真的不是教書的料,侄兒其實也想跟在二叔身邊,鞍前馬後,訪書立功。實在不行,叫侄兒外放一地縣丞、主簿,或是叫侄兒去追隨張相公操辦花石綱,侄兒也不嫌棄...」宋江眼巴巴看著宋淵,期盼著二叔提攜一二。

  宋淵則無語看向宋江。

  眼見宋江仍舊只是百分之六十六的誓死效忠,他實在沒有動力耗費金銀、人情,來給宋江謀高官啊。

  心道:但凡你小子肯百分百效忠,叔父也不至於不給你謀高官啊!

  正思量時。

  忽然聽到系統傳來提示聲。

  當一個人的願望過於激烈,系統便會投下視線!

  「叮!檢測到宋江當膩了州學教授,渴望改官,積極拍馬屁,觸發任務:宋江的上進心。」

  「任務要求:宿主的馬場規模漸漸壯大,需要一個得力人才協助管理地方馬政。不是齊天大聖級別的好漢,當不得弼馬溫。宋江身為水滸主角,又擅長拍馬屁,會是不錯選擇,宿主可酌情為宋江謀一個馬政官職。」

  「任務獎勵:【照夜玉獅子馬】一百匹。」

  多少匹?

  這等名駒,你一送就是一百匹?

  名駒可都是無價之寶,按一千貫一匹算,一百匹值十萬貫!

  按一萬貫一匹算,一百匹值一百萬貫!

  回報過於豐厚,這下不給宋江安排個馬官都不行了!

  因為觸發的系統任務,宋淵微微愣神,陷入思考。

  宋江見二叔不答話,只當二叔生了氣。

  心道:二叔莫非是怪罪我不珍惜來之不易的州學教授官職?

  是啊!

  當初我求官時,是如何給二叔保證的?

  言猶在耳,緣何我竟違背了初心!竟違背了昔日承諾!

  【二叔,我心裡苦啊!我當了十年押司,卻看不到出路,求二叔替侄兒指一條明路!】

  【二叔給我指的任何官路,都是正道!侄兒都願聽從,絕無怨言!只要不讓侄兒考進士就行!】

  當初我只是押司,自然當什麼官都樂意。

  可一旦真當上了州學教授,卻又貪心不足,嫌高怨低,怕是已經叫二叔失望了...

  聽說那李綱,原本也是先當了相州教授,再轉成尚書考功員外郎。

  二叔定是對我寄予厚望,希望我先在教授位置上沉澱一番,再為我謀高官!

  「二叔,侄兒錯了!侄兒剛剛喝醉了酒,一時說了渾話,二叔千萬莫與我一般見識!侄兒這便自罰三杯!」

  宋江唯恐好二叔心生厭惡,不再提攜自己,連連伏低做小,罰酒賠罪。

  宋淵聞言,這才回過神,笑道。

  「三郎誤會了,我沒有生氣,看你這麼上進,我高興都來不及,如何會怪你!」

  是啊!

  雖然你的忠誠度只有百分之六十六。

  但你每次渴望上進,都能觸發不錯的系統任務,只說這一點,二叔還是很高興的!

  「二叔真的沒有惱我?」宋江聞言,長舒了口氣。

  宋淵官職越高,他便越捨不得失去這個好二叔。

  「千真萬確!我剛剛走神,是在考慮,要不要幫你謀個濟州牧監勾當官的官職...」宋淵道。

  「濟州牧監勾當官?」

  宋江聞言,面色不顯,心中卻是大感失望。

  政和二年,宋徽宗下詔全國復行給地牧馬。

  京東路作為核心推行區域,各州牧監皆要配齊兩員勾當官,負責登記授田養馬民戶的馬匹毛色、年齒等信息。

  同時每年核驗馬匹損耗、督促賠償,屬於基層馬政差遣,一般由低階武臣或選人擔任。

  宋江更希望像李綱一樣,直接從州學教授飛升成京官要職。

  再不濟,外放個知縣、縣丞,他也樂意。

  便是跑去追隨張叔夜操辦花石綱,他都不嫌棄:張叔夜喜愛他,他也喜愛張叔夜,這差遣幹得有力氣!

  但若是養馬,宋江就不大樂意了。

  不樂意的程度,堪比孫悟空得知弼馬溫是小官時的破防。

  這特麼要是養了馬,他的江湖地位豈不是得和【紫髯伯】皇甫端坐一桌了?

  「二叔,養馬又苦又累,侄兒還是覺得州學教授更加清貴...」

  「哎,那便算了,你既不願,我這做叔父的,卻也不好強人所難。」

  宋淵裝模作樣嘆了口氣,又道。

  「其實啊,我和時知縣聊過後,便想幫時知縣好好操辦鄆城馬政,故而手底下需要一個得力的馬政幫手。本還想給你謀個牧監勾當官的差遣,並藉此良機,給你謀個正九品登仕郎,但你既不願意,我只能找其他人代勞了。」

  「什麼!正九品登仕郎!叔父且慢,適才相戲耳!叔父有所不知,侄兒從小喜歡馬匹,最喜歡當馬官了,江湖人稱【賽紫髯伯】!」

  宋江變臉極快,前一刻還推推脫脫,不想養馬。

  後一刻便充滿了積極上進,恨不得將濟州馬政管理成天下第一,連【賽紫髯伯】的鬼話都說出來了!

  「哎,公明哥哥千萬不要勉強啊!你是清貴讀書人,養馬又苦又累,這苦該讓我們這些武夫來吃啊!」祝龍、祝虎、扈成一聽能當官,個個面色激動,想要競爭一下機遇。

  「兒啊,你還年輕,濟州馬政水深,你把持不住,讓為父來!」宋太公拍拍胸脯表示,他是老黃忠,喝了大盞酒,成了老英雄,他也想進步。

  「賢侄啊,你以後是要為官做宰的,養馬這苦活,就讓叔父們擔待吧!」石勇、蔡福、蔡慶也想進步。

  宋江一聽石勇、蔡福、蔡慶這等江湖無名小輩,竟在自己面前以長輩自居,整個人都不好了,又羞又惱。

  本就黑黢黢的臉蛋,更黑了。

  又聽一大堆人想搶自己養馬的升官路,愈發心急如焚。

  特麼的,我又是寫詩詞,又是拍馬屁,求了半天才求來個正九品馬官,你們怎麼忍心跟我搶!

  就連老爹都想搶兒子的飯碗,這對嗎!

  於是宋江推金山倒玉柱,朝著宋淵納頭便拜,再度獻上一丟丟忠誠。

  忠誠度怒漲到百分之七十,一如既往擠牙膏。

  「二叔啊!凡事都得講先來後到,侄兒真的喜歡養馬,若不信,侄兒當場賦一首白馬詩,以詩明志!」宋江急道。

  「哈哈哈!」眾人見狀,紛紛作笑。

  宋江先是一愣,繼而無語,這才回過味來。

  眾人是故意和他開玩笑,假裝爭搶官職,逗他一逗,宛如老叟戲頑童。

  他卻當了真,被當成小孩戲弄了。

  「三郎真是上進啊!」

  「是啊,看三郎如此上進,連我都想出仕了。」

  「公明哥哥真乃妙人也!」

  「公明哥哥還寫不寫白馬詩了,我還等著聽呢!」

  「哈哈哈!」

  宋江見狀,心情更不好了,連忙爭辯。

  一會兒說「讀書人的上進,不該被取笑」。

  接下來便是難懂的話,什麼「君子固窮」,什麼「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一時間,房間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只有宋江一人慾哭無淚。

  完了。

  全完了。

  他感覺自己的黑道大哥、英雄豪傑形象已經蕩然無存了。

  現如今,江湖好漢已經不當他是山東及時雨了。

  人人都當他是後生晚輩,當他是痴迷仕途的官迷。

  怎能污人清白!

  「三郎幹嘛黑著臉?大家只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不會真生氣了吧?」宋太公見兒子黑著臉,頓時取笑道。

  兒子都氣了還取笑兒子,是親爹沒跑了。

  「父親誤會了,孩兒天生長得黑,並沒有不開心,能得二叔提攜,孩兒心裡高興著呢。」宋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笑得十分勉強。

  想著想著卻又釋懷了。

  罷了,江湖名望算個屁。

  我宋公明,馬上就是正九品高官了!

  數月前還是區區押司,如今卻連升從九品將仕郎、正九品登仕郎!

  照這個升官速度,要不了幾年,我也能穿緋袍,佩銀魚袋!

  當侄兒就當侄兒!

  當小孩就當小孩!

  只要能升官,坐嬰兒桌又有何妨!

  正是:上士聞道,勤而行之。

  中士聞道,若存若亡。

  下士聞道,大笑之。

  不笑不足以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