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憂炭賤願天寒

  聽著魯智深的警告,看著他那魁梧如熊的偉岸身姿,還有正在地上哀嚎的火工道人。

  店內的客人們二話不說,三五成群地蜂擁而出。

  此間風緊,速速扯呼!

  那群火工道人也都吃了一驚,嚇得酒都醒了大半。

  「智深!你幹什麼?怎麼敢當街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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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我們好心喚你喝酒,還給你打造兵器,你怎如此恩將仇報!?」

  「喝了一口酒,就開始傷人?」

  「……」

  一批不見棺材不落淚的火工道人們,還在嘴硬,不斷喋喋不休。

  但另外一批腦子靈光的,此時已經覺察到事情不對,正悄悄摸摸地向著酒家的後門走去。

  然而,他們剛來到後門前,還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那扇木門便轟然洞開!

  「諸位,此路不通。」

  一聲輕笑過後,種彥崇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身前。

  「是你!」

  想要從後門逃走的火工道人們,瞬間認出了種彥崇!

  種彥崇微微一笑,也不廢話,直接就是踢出兩腳,扇出兩掌,將面前的火工道人們全部打翻在地!

  他又補了幾腳,讓這群火工道人踢回了大堂,讓他們加入了地面哀嚎氣氛組。

  見到這番情景,就是再傻的火工道人也明白了,他們的毒計已然暴露。

  「智深,我們還什麼都沒做,你不能這樣!我……」一火工道人還想掙扎。

  「啪!」

  魯智深乾脆利落地一巴掌,直接將他打倒在地。

  「洒家真是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心思如此腌臢?」

  魯智深一步一步向著那群火工道人緩緩走去。

  「僅僅是因為些雞毛蒜皮,無足掛齒的小事,竟能讓人生出那般可怕的害人心思。」

  火工道人們連連後退,瑟縮在了牆角。

  「智深,冷靜!想想智真方丈!你不能再對我們動手了!」

  「對!你難道不怕智真長老把你趕出文殊院嗎!?」

  聽著智真長老的名字,魯智深的腳步微微一滯。

  他面色複雜,仰頭望天,沉默了片刻。

  最終,魯智深只是拿起一旁的酒罈,慢慢喝了一口。

  「或許,俺真的不適合當和尚……」

  話音未落,在魯智深身後,一名原先倒地的火工道人掙扎地站起了身。

  他抄起一張條凳,惡狠狠地砸向魯智深的後腦勺!

  「兄弟們,別說廢話了!他們就兩人,我們有十幾個,打!」

  這出乎意料的偷襲著實難以反應,眼看著那條凳就要落到魯智深的頭上!

  在這電光火石之際,一陣破空之聲陡然響起!

  像是有箭矢激射而出。

  「砰!」

  在那火工道人即將偷襲得手前一瞬,一個酒杯如彗星般划過半空,重重地打在了他的頭上!

  下一刻,碎片飛濺,酒水飛揚。

  火工道人應聲倒地。

  見自己一擊得手,精準爆頭,種彥崇面色一沉:「兄長,動手吧!免得再生變故!」

  說罷,他欺身向前,沖向那群火工道人。

  魯智深也出離憤怒了!

  他猛地一腳,直接將一張木桌踢起,狠狠地砸向那群火工道人!

  俗話說,困獸猶鬥,狗急跳牆。

  在文殊院中待了這麼多年,這些火工道人們也各有一定的武藝。

  他們瞬間四散奔逃,躲過迎面而來的木桌,紛紛拿起桌椅板凳,向著種彥崇和魯智深二人包圍而去!

  「兄弟們,打!只有打倒他們才能走!」

  「莫要忘了,這胖大和尚之前可是朝廷的通緝要犯,心狠手辣!」

  剎那間,拳影交錯,條凳橫飛!

  魯智深將手中條凳揮舞得虎虎生風,一手瘋魔杖法,大開大合,一力降十會,威猛至極!

  種彥崇則是身形如鬼魅,在人影之間不斷穿梭,手腳並出。

  亂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僅僅是幾個呼吸過後,所有的火工道人全部癱倒在地。

  面色煞白,慘叫連連!

  儘管人數上占盡優勢,但個體戰力的差距卻猶如鴻溝,著實沒有任何懸念。

  戰局快速結束,一如秋風掃落葉,暴雨打芭蕉。

  「真是一幫不禁打的雜碎!」

  魯智深冷哼一聲,隨手將條凳丟到了一旁。

  他又看向那群火工道人,沉聲問道:「你們可有欺負那賣酒翁?」

  地面上的火工道人們集體發愣,有些不明白魯智深為何會突然提起那賣酒翁。

  一旁的種彥崇倒是猜到了些許原因。

  有人曾分析過武松和魯智深之間的差別。

  前者是為自己出拳,而後者則是為蒼生出拳。

  對底層百姓疾苦的同情,深深鐫刻在魯智深的心中,幾乎已經成為了他的下意識行為。

  幫助金翠蓮父女是如此,此時提起賣酒翁亦是如此。

  想到這,種彥崇走上前,又給了地面上的火工道人們重重幾腳。

  「別愣著,如實交代!」

  被踹得齜牙咧嘴的火工道人們不敢再有遲疑,連忙說出了他們砸了那賣酒翁的鋪子,狠狠收拾了那賣酒翁一頓,

  至於先前說賣酒翁帶著一夥地痞流氓揍了他們,那都是欺騙魯智深的謊言,只是想激他下山。

  聽著這番話,魯智深怒從心頭起,雙眼瞪得像銅鈴!

  他一個接一個地抓起地上的火工道人,對每一人都平等地賞了幾記沉重的耳光,打得他們鼻青臉腫,涕泗橫飛!

  順帶著,魯智深還將他們身上的金銀財物盡數搜刮而出。

  趁著這功夫,種彥崇也找到了這酒家的老闆。

  他拿出一錠銀子,塞到了老闆的手中:「店家著實抱歉了,將你的店弄得一團糟,這些銀子可夠重新置辦桌椅?」

  本來面色惶恐的老闆,在拿到那錠沉甸甸的銀子後,一下子轉悲為喜。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砸完店,還給賠償的!

  老闆對著種彥崇連連作揖:「夠了!太夠了!多謝好漢,多謝好漢!」

  種彥崇拍了拍店家的肩膀,沒有言語,只是一聲長嘆。

  世道多艱。

  此時,酒家大堂內,魯智深也已經收拾完了那群火工道人。

  他看向種彥崇,沉吟了片刻,開口道:「兄弟,勞煩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來。」

  聞言,種彥崇點了點頭,大致猜魯智深要去哪兒。

  「兄長你放心去,這裡交給我,我會差人去告知智真長老,讓他們來處理這群雜碎。」

  「好,多謝。」

  魯智深應了一聲,扭頭走出了店門。

  他腳步飛快地走街串巷,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一家遍地狼藉的小酒鋪。

  只見,那賣酒翁鼻青臉腫,滿身傷痕。

  他正拄著半截擔酒的扁擔,艱難地一步一彎腰,一片一片地仔細拾起地上的酒罐碎片,緩慢又固執地想要將酒鋪恢復原樣。

  聽見有腳步聲靠近,賣酒翁有些艱澀地抬起頭,強撐笑意地招呼道:「客官,可是要買酒?」

  「別看小店如此,但酒水還是極好的。」

  魯智深靜默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