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老狐狸
「你,你敢~~」
足足過了幾息,胖節級才勉強回過神,扭過身,捂著臉指向祝彪,一雙小眼都快瞪出眼眶。
啪!
還不等他把話說全,祝彪又一巴掌呼在他的肥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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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你的狗眼,敢攔老子,你有幾條命?」
這次他特意收了力,故此胖節級只是臉皮劇痛,卻沒失神,看清了祝彪懟到他眼前的黃銅腰牌。
上面鐫刻著皇城司使四個金燦燦的大字。
「皇,皇城司?」
胖節級好歹還有幾分眼力,知道皇城司到底是個什麼勾當,頓時嚇得臉都白了。
祝彪收起腰牌,一腳踹在他的肚皮上,將他踹倒在地,厲聲喝罵道:「娘的!老子正在抓拿遼國細作,若是被你壞了事,老子回來誅你三族!」
「王頭!」
「哪裡來的鳥廝,敢在任城撒野?」
直到此時,他手下的那些不明就裡的主兵衍才反應過來,紛紛罵咧著,挺槍逼了過來。
「滾開!都滾開!」
胖節級以遠超身形的敏捷翻身而起,一邊瘋狂揮手,一邊朝他們嘶吼道。
「大,大人,剛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還請寬恕則個!」
隨即,他又小跑著來到祝彪身前,深深鞠了一躬,堆笑討好道。
說話間,他還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來,卻被祝彪看都不看就隨手打落。
「哼!少來這套,若是老子的差事辦砸了,你他娘就等死吧!」
忿忿的罵了一句,祝彪這才轉身朝武松他們招招手。
「走!」
「哈哈哈!三郎,果然是場好猴戲,二哥服了!」
片刻,行出城門幾百步後,武松忽的忍不住放聲大笑道。
「軍主,為何僅憑一面小牌牌,便能將那肥豬嚇得屁滾尿流?」
銅牛也湊過來,好奇問道。
「他不敢不信。」
祝彪長出一口濁氣,臉色略顯陰沉。
「今日之事,終究辦得有些托大了,恐怕日後會招惹麻煩。」
任城畢竟就在祝彪的家門口,他今日只是粗粗變裝,亮出皇城司腰牌的舉動,萬一被某些人對上號,麻煩正經不小。
不過,怎麼也比直接在城門直接大開殺戒強,這可是實打實的造反大罪。
那些蠹官沒法再睜隻眼,閉隻眼。
與此同時,城門洞裡。
胖節級捂著肥臉,死死盯著祝彪他們遠去的方向,小眼中滿是怨毒。
「王頭,這些鳥廝到底啥跟腳?那面牌牌又是個啥名堂?你為啥攔著兄弟們?」
他的一個手下問道。
胖節級恨聲道:「他們是皇城司的瘟神,咱們惹不起。」
那手下先是一怔,隨即皺眉道:「皇城司?他們來任城幹啥?王頭,萬一那腰牌是假的?」
「萬一是真的呢?」
胖節級眼睛一棱,沒好氣的反問道。
「那銅牌看著不像假的,老子上有老下有小,如何敢賭!」
噠噠噠~
就在此時,一匹飛馬狂奔而來,馬上人一身吳家家僕打扮,離老遠就大聲吼道:「四爺傳令!速關城門!」
四爺就是吳彰,因為他的權柄在任城排第四,上面依次是縣令,主簿,縣尉這三位朝廷敕封的正印官。
只不過正印官都是流官,任期最長不過三年。
而吳彰的押司之位卻是鐵打的,甚至還能世襲,他爹就是前任押司。
「暮鼓還未響,竟提前關城門了?」
城外,祝彪瞥見正在緩緩關闔的城門,頓時神色一凜。
「就算巷子裡的屍體被發現了,縣衙的反應也絕對沒這麼快,定是有人提前下令了。」
「嘖!這個吳彰是個有腦子的,怕是不好對付啊?」
武松聽到了他的自語,甩了甩八棱重錘,笑著寬慰道:「有甚不好對付的,三郎莫憂,若是哪天對上了,二哥一錘便送他去見閻王?」
唉!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打打殺殺解決的。
祝彪心中暗嘆,卻沒接話。
任城卡在虎愁澗的東出口,以後想打通這條商路,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地頭蛇的吳家。
江湖手段,祝彪自是不懼,可是官面上的手段,卻甚是難搞。
只要縣衙隨便尋個由頭,不在商引上蓋印,商隊便寸步難行,商路自然斷絕。
「少爺,要不我偷偷潛入城中,將那吳彰~」
此時,蘇方忽然壓低聲音道,還翻掌做了個下切的動作。
「呵~」
祝彪苦笑,揉了揉他的腦袋。
「蘇方,咱們的敵人不是吳彰這個人,而是盤踞任城百年的吳家。」
「除非能將一舉吳家連根拔起,否則,殺了吳彰,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無法轉圜。」
蘇方思緒少頃,用力點點頭:「我懂了,少爺,那我明日進城,化作乞兒,暗中探查吳家如何?」
祝彪無奈的搖搖頭:「思路是對的,但是辦法太笨也太慢。」
「隨便花些銀錢尋個經年老吏問問,吳家的跟腳不就一清二楚了?而且,還能隨手埋根釘子,多雙眼睛。」
「少爺,方受教了!」
蘇方眼睛精亮,腦中似乎有扇大門敞開了一道縫隙。
祝彪笑道:「行了,此事不急,咱們先進山,匯合其他人,咱們回營!」
一更天,漆黑如墓的虎愁澗通道,不斷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一行人正摸黑前行。
「三哥,為啥忽然就不動那靈雲觀了?還要像打了敗仗似的摸黑回營?」
龐秋棠剛剛摔了一個屁蹲,此時略顯不忿的抱怨道,不過,她的想法,其實也是其他鄉兵的疑問。
祝彪耐著性子解釋道:「咱們這次在任城鬧的動靜有點大,若此時再滅了靈雲觀,打通虎愁澗的意圖容易暴露,打草驚蛇。」
他扭頭,朝巨獸似的靈雲山看了一眼,幽幽道:「且讓這髒觀再留幾日,先要解決掉吳家才行。」
啪!
吳家,吳彰將一個青瓷茶盞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原本還算清秀的面孔也變得猙獰如鬼。
「狗屁皇城司!你是豬嗎?竟會被如此拙劣的謊話誆住?」
他面前,胖節級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四,四爺息怒,是,是小人的錯,小人認罰~」
「認罰?」
吳彰暴怒,厲喝打斷道:「此賊在任城先後戮殺數十人,連我表兄都殺了,還劫走數千貫銀錢,卻被你這頭蠢豬眼睜睜放出城了,你說你該當何罪?」
「我,我~」
胖節級人都嚇傻了,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先把他帶下去吧。」
此時,一個白須白髮的瘦高老者從後間踱步而出,朝僕從揮揮手。
「爹,你怎麼來了?」
吳彰連忙整整衣襟,朝他躬身行禮,這老者正是他爹吳頡,任城前任押司。
「彰兒,今日之事我聽說了,這夥人怕是不簡單。」
吳彰咬著後槽牙回道:「應是一夥膽大包天的流寇,估摸是周榮那賊廝以前相熟的。」
「流寇?卻是不像。」
吳頡輕輕捋了捋長髯,不緊不慢道:「我倒是覺得這夥人是衝著靈雲觀,還有那條廢棄的商路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