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嘖,不愧是媚骨天成

  第104章 嘖,不愧是媚骨天成

  祝家集只有一間店邸。

  齊福店邸,某位族老的產業。

  地方不算大,除了前面吃飯沽酒的鋪面,後面總共只有七處院子。

  不過最大的那處院子,五間房全部都是大通鋪,可睡十人,倒是足夠住下所有中選家兵。

  不,現在該叫團練營鄉兵了,出了祝家,他們便不會再回去。

  剩下幾間院子都有三間房,欒廷玉,林沖一家,武松一家各分了一處,如意和龐秋棠也分了一處。

  祝五兩口子,還有祝三,祝九,以及其他幾名傷員共住一院。

  祝彪單獨住在最小的一處院子,隔壁留給了蘇方,這小傢伙如今也升格了,成了他的唯一貼身侍從。

  這些鄉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壯漢,各個皮糙肉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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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欒廷玉帶著打板子的那些家兵心裡偏向祝彪,手底下有分寸,隨便抹了些金創藥,便又活蹦亂跳了。

  而且,他們此時的精神頭還出離的亢奮,因為所有人都拿到了放書。

  從今以後,他們就算脫了奴籍,可以自由自在的行走,買地,娶妻,傳宗接代。

  這恩情,堪比再造!

  但凡他們還有一丁點良心,就絕不會背叛祝彪。

  於是,這些傢伙安頓下來以後,便開始三三兩兩的結伴來祝彪的小院,給他磕頭謝恩。

  剛剛才撐走涕淚橫流,哭的像個孩子似的銅牛,又來了幾個紅著眼的憨貨。

  「軍主!」

  他們徑直衝到祝彪面前,納頭便拜。

  離開祝家莊,少莊主這個稱呼自然也改了,本該叫團練使,可是大家覺得不夠威風,遂稱軍主。

  「去去!滾蛋!」

  祝彪暴躁的擺了擺手。

  「莫來煩老子,真是板子挨的輕了,你們不疼,老子還疼呢!」

  被他罵了,鄉兵們也不惱,只砰砰砰的磕下幾個頭,才千恩萬謝的轉身走了。

  「三哥,這麼要命的東西,你便如此輕飄飄的送出去了?」

  龐秋棠從隔壁院探出頭來,好奇道。

  這小娘算是被祝彪徹底帶歪了,如今已不喜女裝,成天裹著一件寬大皮袍,頭戴皮僕,臉上不著粉黛。

  祝彪從腰間挎包里摸出一根肉乾,叼著嘴上嚼著。

  「要命的東西?你說奴籍?」

  「是啊!」

  龐秋棠點點頭。

  「脫了奴籍,他們便是自由人了,只要乾的不遂心,抬腳就能走人。」

  「走人?去哪?」

  祝彪輕笑。

  「身無長技,沒武官身功名,在外又無親無故,連口音都不通。」

  「秋棠,外面啥樣你也清楚,你以為,離了祝家莊,他們該如何謀生?」

  「呃~」

  龐秋棠頓時語塞。

  之前,她跟著祝彪南下,西去,東行,逛了大半個中原之地,早已體會到了這糟爛世道的艱辛。

  不只有窮凶極惡的山賊,路匪,還有敲髓吸骨的貪官,污吏。

  她們一行人有弓,有馬,戰力彪悍,荷包鼓囊,作為領隊的祝彪又算無遺策。

  饒是如此,一路還屢屢遇險,尋常人若是獨身出門,估計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見她想通了,祝彪又問:「秋棠,你覺得若是奴籍成軍,戰力如何?」

  龐秋棠脫口而出:「那必定是強的!」

  祝彪眉頭輕挑:「哦?為何?」

  她理所應當道:「若都是奴籍,忠誠則無須擔憂。」

  「呵~忠誠?」

  祝彪笑了。

  「奴籍之人,無田,無產,無家,無後,平日裡或能老實聽用,可是一旦面臨生死,他們憑啥拼命?」

  「正是如此,有恆產者有恆心,郎君深謀遠慮,奴家敬服。」

  此時,如意也湊了過來,由衷的贊道。

  離了那個滿是算計的家,祝彪心中暢快,對她欠身一揖,玩笑道:「彪粗鄙,當不得如意參贊夸。」

  「郎君,休要打趣奴家。」

  如意俏臉一紅,嬌嗔道。

  祝彪剛要回話,忽聽外面傳來一陣紛雜的腳步聲,是祝九,領著數十個農婦快步走了進來。

  「少爺,人都找齊了,這些嬸子,都是十里八鄉的縫紉好手。」

  祝彪略略掃了一眼。

  這些婦人,大都三十歲上下,正值壯年,衣著雖然簡樸,但收拾的異常乾淨,一看就是手腳麻利的。

  「布呢?」

  「方才我已回過老宅,祝富管家那邊已備好了,少頃便能送來。」

  「好。」

  祝彪滿意的點點頭,祝九辦事,總是這樣讓人安心,挑不出一點毛病。

  這些婦人,還有從家裡討要的布匹,是要給麾下這五十幾個鄉兵趕製過年新衣。

  之前,祝彪決定給所有親信做身新衣。

  潘金蓮主動請纓,接下了這個活計,如今正點緊鑼密鼓的縫紉,已兩天兩夜未曾合眼。

  而這些鄉兵在年前離開祝家是計劃外的。

  祝彪又不想他們心寒,於是搜羅數十縫紉好手,定要在年前,讓所有人都穿上新衣。

  千萬別小看一件新衣。

  這玩意在當下,算是僅次于田房,錢糧的重資產,應急時,可在當鋪直接換錢。

  此時,鄉兵們早已聽到動靜,眼冒精光的圍在院外觀望。

  「天娘啊!怎的來了這麼多婆娘,莫非,軍主要給咱發渾家不成?」

  銅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祝彪頓時臉色一黑,沒好氣的呵斥道:「憨貨!閉上你的鳥嘴,再敢噴糞,軍棍伺候!這些嬸子是來幫你們裁製新衣的。」

  「嗡!新衣?軍主竟要給咱們裁新衣!軍主是真把咱們當人看待了?」

  鄉兵們瞬間炸鍋。

  祝彪沒好氣的一揮手:「別在這咋呼,都給我滾回院裡排好隊,等著量尺!」

  趕走這些憨貨,祝九也帶著一眾繡娘過去量尺了,祝彪略微想了想,扭頭朝龐秋棠吩咐道:「去,把潘家娘子尋來,我有事與她相商。」

  「哦。」

  」

  龐秋棠別無他想,應了一聲拔腿便走。

  如意的眼底卻閃過一抹隱晦之意,不過她沒多說什麼,只默默轉身回自己院子了。

  她心思細膩,看人又准,已隱約察覺潘金蓮這女人並不安分,生出戒備之心。

  只是,她沒立場也沒身份勸誡。

  「如意,取了筆墨紙硯,來我房裡,參贊團練號衣。」

  就在此時,祝彪忽然在她身後說道,一聽這話,如意的眼睛倏然一亮。

  「喏!」

  她輕快的應了一聲。

  「郎君可是尋奴家,不知有何吩咐?」

  片刻,潘金蓮如風擺柳般走進門來,含羞帶怯的叫了一聲。

  她手裡還抱著一件黑色緞麵皮里大,雙眸紅腫的厲害,俏臉也瘦了一圈,更加惹人垂憐,不過當她瞥見站在桌旁,似笑非笑的如意,立刻垂下眼臉,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蹙。

  「郎君,這是奴家為你趕製的新衣,你試穿一下,若是哪裡不合身,奴家立刻去改。

  「」

  「好針腳。」

  祝彪接過大氅,敷衍的贊了一句,隨手放置身旁,話鋒一轉。

  「先不忙試,現今,我有急事與潘家娘子商議。」

  聽到他的回答,瞥見他的動作,潘金蓮的眼底不禁閃過一抹黯然。

  不過一聽有事與她商議,她的眼中又霎那爆出異彩,她朝祝彪曲身一福,柔聲道。

  「郎君有事只管吩咐下來便是,奴家自無不可。

  嘖!祝彪暗自咋舌。

  她這話乍一聽沒啥問題,但是細細咂摸一下,卻會生出一股旖旎,暖昧之意。

  再結合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軟糯的聲音,身姿,更加勾的人心神搖曳。

  嘖,不愧是媚骨天成!

  這個詞猛的從腦中蹦了出來,又被祝彪迅速的壓了下去,正色道。

  「潘家娘子,我想為團練營規制一件號衣,奈何不通針線,故此請你過來一同參詳。

  「」

  「號衣?如此緊要之事,奴家豈敢多言。

  「,潘金蓮猛地瞪大眼睛,身子都微微發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