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降維碾壓

  一眾指揮輪番下場較量,各施所長。

  長槍突刺如蛇、巨斧劈落如山、短刃近身詭絕,皇城司諸將皆是軍中千挑萬選的精銳,招式也基本都是實打實的戰場搏殺術。

  可任憑眾人刀槍斧鉞輪番上陣,長短剛柔盡數嘗試,終究無人能在王進手中撐過三十回合。

  只因王進武道底蘊太過恐怖 ——十八般兵刃樣樣爛熟於心,天下兵甲路數無一不曉。

  對手起勢便知破綻,招式方動便知落點,任你招式刁鑽、力道兇悍,他總能從容拆解、穩穩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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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不到,全場將領盡數落敗。

  演武場上,喧囂盡斂,只剩滿場死寂。

  所有士卒武官目光緊繃,落在場中挺拔佇立的王進身上,眼底再無半分輕視,只剩深深的忌憚與震撼。

  就在無人再敢應戰之際,一道沉穩步履破開陣列。

  張瑾踏場而出。

  司內所有人精神一振。

  旁人不知,他們這些皇城司老人最清楚 ——張瑾的刀,是真正見過血、守過國、從西北苦寒沙場滾出來的死戰刀法。

  不同於軍中規整演武花架子,更不同於江湖花哨套路。

  西北戍邊,對陣的是來去如風的草原鐵騎、窮凶極惡的邊境流寇,生死只在一瞬之間。

  這裡的刀法,不求好看、不求規整,唯求殺人制勝。

  大開大合,剛猛無匹,劈山斷石,以力壓命。

  每一招都是無數將士用性命換來的保命殺招,帶著漠北風沙的凜冽、邊關屍山的肅殺,悍勇、粗糲、決絕,煞氣沖天。

  張瑾抬手,俯身拾起一柄厚重闊背戰刀。

  此刀刀背寬厚、刀身沉實,專為破甲劈砍而生,是西北邊軍制式血戰利刃。

  指尖撫過冰涼刀身,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和褪去,瞬間染上常年浴血沙場的凜冽戾氣。

  「張某曾為國戍邊十餘年,所學唯有西北死戰刀法,招招不留情。

  王教頭,小心!」

  話音未落,張瑾身形驟然爆發!

  沒有試探,沒有留手,上場便是西北軍陣開山破虜第一式!

  沉腰、墜步、蓄力、劈斬!

  整臂蠻力盡數灌注刀身,闊背戰刀裹挾呼嘯狂風,帶著碾壓一切的磅礴巨力,當頭怒劈而下!

  風聲炸裂,氣浪翻湧,刀勢沉重得仿佛連空氣都被劈開,是實打實、能劈碎鐵甲、斬裂顱骨的沙場猛擊!

  場邊眾人心臟驟然緊縮,呼吸瞬間停滯。

  這一刀,是張瑾的巔峰之力!

  尋常武官只需一碰,必然骨斷筋折、當場重傷!

  所有人下意識認為,縱使王進武藝通天,也必然側身避讓,不敢硬接。

  可王進佇立原地,雙腳穩紮地面,如勁松紮根磐石,分毫未動。

  手中長刀輕抬,不疾不徐,刀身斜斜一抹,精準至極地貼住張瑾狂劈而下的刀脊。

  下一刻 ——

  錚!!!

  金鐵狂鳴,刺耳震耳,漫天火星炸裂四濺!

  預想中硬碰硬的巨響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致圓融、四兩撥千斤的纏卸巧勁。

  張瑾傾盡全力的狂暴劈勢,如同萬噸山洪撞上無形堤壩,所有剛猛力道瞬間被順著刀身牽引、消解、泄空。

  一刀力盡,勢如落空!

  張瑾渾身巨震,虎口瞬間酸脹發麻,雙臂氣血翻湧,胸前一陣發悶,身形都不由踉蹌半步。

  瞳孔驟縮,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戍邊十餘載,血戰無數,同輩邊將、江湖武人,無人能如此輕鬆化解他的西北猛刀!

  來不及震驚,沙場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張瑾咬牙沉喝,順勢變招,開啟西北刀法連環死戰套路!

  劈、剁、掃、撩、斬!

  招式毫無間隙,招招銜接奪命。

  上劈頭顱、下斬腿腳、橫掃腰腹、突撩破綻,沒有半分多餘花哨,每一式都鎖死人體要害,是歷經百戰打磨出的殺人循環。

  西北刀法的精髓,便是以勢壓人、以快困人、以力殺人。

  一旦攻勢展開,便是狂風驟雨、連綿不絕,硬生生碾壓對手直至潰敗。

  凜冽刀光籠罩全場,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勁風颳得場邊士卒衣袍獵獵作響,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可越打,張瑾越是心底發涼、遍體生寒。

  他賴以立身的西北血戰絕技,此刻徹底失效。

  他的刀,勝在剛猛、勝在蠻力、勝在一往無前的悍勇。

  可王進精通天下所有兵刃路數,最是克制這種單一剛猛、破綻固定的沙場套路。

  你剛猛劈斬,他便貼刀卸力,化你蠻力於無形;


  你近身搏殺,他便進退有度,拿捏分寸滴水不漏。

  王進的刀法,兼容百家、包羅萬象。

  有禁軍陣刀的穩固,有江湖單刀的靈動,有短兵的刁鑽,有長兵的厚重。

  正因為十八般兵刃盡數精通,他通曉所有兵器的優劣短板,一眼看穿西北刀法 「剛極易折、勇而少變」 的致命缺陷。

  張瑾每一次全力猛攻,都是在主動暴露破綻;

  每一次悍勇劈殺,都被王進提前預判、從容化解。

  張瑾全力傾瀉,汗透重衣,鬢角汗水滾落,呼吸粗重急促,雙臂早已酸軟發麻,一身悍勇刀勢徹底耗盡。

  他眼神愈發焦灼,用盡畢生所學,卻連對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反觀王進,自始至終氣定神閒、立身端正。

  步伐穩如泰山,刀路圓融無瑕,氣息綿長平穩,不見半分疲態,始終遊刃有餘,穩穩拿捏全場節奏。

  一邊是沙場老兵傾盡所有、浴血死戰、力竭勢窮;

  一邊是武道宗師從容閒庭、俯瞰全局、收放自如。

  高下之別,判若雲泥!

  全場所有人啞然失語,心神劇烈震顫。

  他們終於徹底看清 ——

  這不是同級較量,是降維碾壓。

  張瑾的西北悍刀,在邊境可以縱橫馳騁、所向披靡,可在融會百家的王進面前,終究只是一隅之技、井底之見。

  就在張瑾強提最後一口氣,打算拼死搏出最後一記殺招的瞬間。

  王進眼眸微凝,手腕輕抖,刀勢驟然一變。

  沒有驚天動地的劈斬,沒有霸道絕倫的強攻。

  只是一記精準、精妙、恰到好處的纏刀絞腕!

  長刀震顫,精準鎖死張瑾戰刀刀脊,一股渾厚的氣力順著刀身猛然侵入!

  嗡 —— 哐當!

  一聲清脆巨響!

  張瑾本就酸軟發麻的虎口徹底崩裂脫力,五指瞬間鬆開。

  那柄伴隨他十餘年戍邊征戰、染過寇血、護過疆土的西北戰刀,脫手飛旋,重重砸落演武場青石地面!

  塵埃輕揚,刀落聲徹全場。

  一招,定勝負。

  王進即刻收刀垂立,身姿挺拔,氣不喘、面不改色,從容拱手:

  「張指揮使,承讓。」

  張瑾僵立當場,怔怔望著地上的戰刀,久久未動。

  心底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自持,徹底轟然破碎。

  他輸得徹底,輸得通透,輸得心服口服。

  他輸的不是力氣,不是招式熟練度。

  是眼界、底蘊、武藝認知的絕對差距。

  自己困於西北一隅、死守一套血戰刀法,便自以為立身頂尖;

  殊不知真正的高手,早已融會天下兵甲,萬般招式皆可破,萬般兵刃皆可通。

  良久,張瑾深吸一口滿是風沙的空氣,壓下心中所有震撼,鄭重躬身,長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