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基礎對抗,心性比拼

  今日這一戰,是熙河無刺軍大選的收官巔峰,是三軍武魁的最終歸屬。

  為彰顯冠軍之戰的無上分量,當世西軍第一猛將劉法親自登台,擔任本場決戰主監。

  萬眾矚目之下,老將劉法緩步登台:

  「今日冠軍決勝,步戰較技!

  雙方兵器槍頭裹厚氈、浸白灰!

  以身上白點多寡、兵器脫手、墜台、主動認負判輸贏。

  嚴禁陰毒狠招、嚴禁致殘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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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通戰鼓落,比試始!」

  既然到了這個地步了,兩人的武力已經無需質疑了,萬一打出真火了,一個把一個幹掉了,高俅多心疼啊。

  原著里兩人就是死敵,在別這會又觸發什麼天道了......

  軍令既定,全場肅然。

  第一通戰鼓轟然擂響!

  盧俊義率先跨步登台。

  一身素白勁裝貼身利落,腰束玉帶,襯得身形挺拔如玉。

  掌中丈二點鋼槍穩穩垂落,槍身不顫、銳氣不泄,氣度雍容如淵渟岳峙。

  他一身槍法師出百家,遍歷南北名師,匯各派之長、融古今法度,無固定死式、

  無門戶桎梏,隨心而變、隨勢而發,是堂堂正正的武之大成境界。

  對面,杜壆緩步踏台。

  此時的杜壆,沉毅內斂,尚無日後對陣孫安、獨壓天下的絕世凶威,卻已然練就一身頂尖的沉厚槍法。

  他槍法不以詭速刁鑽取勝,貴在厚重紮實、法度森嚴、攻守無漏、後勁綿長,最擅穩紮穩打、以勢壓人、久戰破敵。

  此刻他身形挺拔如松,掌中丈八蛇矛黝黑緻密、沉甸甸穩若泰山,雙手握持不搖不晃,周身氣息盡數收斂,看似平淡無鋒,實則暗藏千鈞蓄力。

  台下數萬將士、一眾頂尖武人盡數屏息。方才喧鬧震天的校場,剎那鴉雀無聲。

  第二通戰鼓隆隆震地,鼓音沉落人心。

  擂台之上,兩大絕頂槍客遙遙相對,各自抬手拱手,禮數儼然,風骨落落。

  不多時,第三通戰鼓炸響!

  鼓聲未落,二人同時抬槍架式!

  杜壆沒有弄什麼花哨的開門招式,起手便用槍法最根本的起手勢,沉腰坐胯、鎖肩束勁,矛尖平平抬起,下盤釘死在擂台木板之上。

  萬變不離其宗,宗便是根基。

  武道之中,根基扎得夠牢,往後推演變化、習得新招才會事半功倍,當然少不了天賦,更離不開日夜不輟的苦功。

  便好似後世數學一樣,大家都是從加減乘除起步,基礎通透紮實,往後方能讀懂層層疊疊的高深公式。

  他一身驚世矛法,就是從這最樸素的架子裡生長出來。

  他的槍法核心極簡純粹,恪守六重至理:沉、擰、纏、滾、鎖、破。

  不貪速快、不逐詭變,不求先手突襲,只求先立己身、再尋敵隙,穩守固本,而後層層破局。

  起手沉槍蓄勁,矛尖內收不貿然出擊,周身架子封得嚴絲合縫,任憑對手招式萬千,

  我自以靜制動、以穩御變,這便是杜壆槍法縱橫無敵的根基所在。

  反觀盧俊義,架槍無固定定式。

  百家融會的大成槍法,最妙便在「無招」。

  他不擺門戶、不立死勢,槍桿輕斜、周身鬆弛,看似隨意,實則處處皆是預備姿態,可刺可掃、可纏可撥、可進可退。

  對手若穩,我便順勢牽形;對手若急,我便以柔卸剛;對手若守,我便點滴破隙。

  一者以法御變,六重槍意鎖盡天下槍路;一者以變破法,一身武學全無桎梏。

  頂尖對局,光是這架槍就夠很多人學一輩子了。

  杜壆率先試探,恪守本心,不猛攻、不躁進,寧穩不冒。

  他腕力微擰,蛇矛如暗流涌動,矛尖不疾不徐,直線平推而出。

  這一刺不快不飄、不刁不險,卻裹著極強的擰纏勁,專破對手格擋,

  只要盧俊義槍桿一架,便會被他順勢纏黏、借力牽引,打亂他的重心、進而牽制他的招式。

  這便是杜壆槍法的擰勢精髓,平淡一招,暗藏束縛千鈞。

  盧俊義一眼看破路數,不硬擋、不硬拆。

  百家槍法的通透之處,便是見招即化。

  他手腕輕翻,點鋼槍斜斜一搭,槍身貼著對方矛側輕輕一滑,不頂其力、不抗其勢,

  以一絲巧勁卸去杜壆擰纏之力,槍勢順滑而過,不受其牽制。

  一招試探落空,杜壆不驚不亂,他順勢收矛,腳下不挪不亂,槍桿驟然下沉、隨即翻滾上挑!

  矛身在身前畫半圓滾勁,沉力落地、滾力起鋒,剛柔輪轉。

  此為杜壆槍法滾勢奧義,沉勁蓄底、滾勁破上,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層層蓄力,一挑之下可破馬步、可裂防禦。

  盧俊義槍桿豎封,順勢用槍脊穩穩抵住滾挑鋒芒。

  「嘭!」

  一聲悶響,不刺耳卻沉得人心頭髮緊。

  杜壆槍勁層層疊加,後勁連綿不絕,滾勁未盡、沉勁又至,一重壓一重;

  盧俊義周身氣機穩若磐石,卸力、化力、蓄力一氣呵成,任憑對方層層壓來,身形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台下眾人看得窒息。

  史文恭素來以快、詭、狠立身,此刻死死攥緊拳頭,心中震撼難言。

  他終於看清,真正的絕頂對決,從不是一味求快、一味搶殺,而是法度、底蘊、心性、蓄力的極致比拼,是根基厚度的終極較量。

  數招試探過後,杜壆確認尋常拆解無法牽制盧俊義,當即收斂試探,一身絕頂槍法次第全開。

  擰、纏、滾、鎖四式槍意連環輪轉,生生不息!

  蛇矛連連吞吐,矛身不斷纏黏盧俊義槍桿,纏其鋒、鎖其勢、滾其力、沉其形。

  每一招都恰到好處,整套槍法如精密輪轉,環環相扣、生生不息,死死封住盧俊義的進攻路線,逼得對手只能守、不能攻。

  這便是杜壆槍法的恐怖之處——無破綻的循環壓制。

  不求一招殺敵,但求步步鎖死,熬盡對手節奏、打亂對手章法,耗盡對方氣力與耐心,最後尋隙破局、一招定輸贏。

  換作尋常絕頂武人,早已被這連綿規整的槍勢壓得節節敗退、破綻百出。

  可盧俊義是百年難遇的槍道大成者。

  面對杜壆閉環鎖死的沉穩攻勢,他不慌不忙,一身百家融會的武學底蘊徹底鋪開。

  你以定式鎖我,我以無式破你。

  他時而取北方槍術的沉穩硬封,時而借江南槍術的靈動滑卸,時而用軍中戰槍的大開大合,時而用江湖槍法的刁鑽巧變。

  招式隨心切換、路數全無重複,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卡在杜壆槍勢輪轉的間隙之中,每一次遊走都剛好避開對方鎖槍節點。

  杜壆槍越打越穩,輪轉越來越快,六重槍意循環不斷、密不透風;

  盧俊義槍越打越圓,變化越來越繁,百家法門融會無漏、滴水不滲。

  台下看的人心裡十分矛盾。

  沒有飛騰跳躍的險招,沒有大開大合的猛擊,極少出現兵器相撞震耳的爆響,大多是槍矛相貼、滑卸、纏繞的低悶磕碰。

  旁人看著甚至覺得有些沉悶,沒有想像中酣暢淋漓的搏殺感,可眼睛卻眨都不眨,無聊,卻又叫人慾罷不能。

  沒有花招,沒有奇詭,完完全全是基礎對抗,心性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