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氣脈隱匿術

  他出聲提醒,是出於本心的善良,可當無人相信時,他選擇沉默離開,並非懦弱,而是不願暴露自己的能力,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更讓人唏噓的是,村裡的老支書陳大爺,父親的堂叔曾在去年夏天的傍晚,坐在老槐樹下跟我聊起過劉板筋的家事。

  他說劉板筋的女兒劉春蘭,五年前曾蒙受不白之冤——當時汪大爺,汪大漢的父親,村裡的老無賴借著幫劉家修屋頂的名義,多次騷擾春蘭,春蘭不敢說,直到有一次被劉板筋撞見,汪大爺才跑了。

  可劉板筋卻沒有聲張,只是第二天就帶著春蘭搬離了原來的住處,在村中間,搬到了村西頭靠近青雲山的破舊小屋,那屋子還是他祖輩留下的,多年沒住人,漏風漏雨。

  陳大爺說「劉板筋太窩囊,連自己女兒都保護不了」,村里不少人也這麼認為,覺得他「沒本事」。

  可現在想來,這背後或許另有隱情:汪大爺雖然無賴,卻有個遠房親戚在縣裡當官,劉板筋若是當時就教訓汪大爺,恐怕會引來報復,對春蘭更不利。

  以他現在展現出的「氣脈」修為,完全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教訓汪大爺,卻選擇隱忍搬家,顯然是為了保護女兒的名聲和安全,這是一種更深沉的守護,而非懦弱。

  我心中的疑問如同嘉陵江的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我的意識淹沒,每一個疑問都帶著新的謎團:

  他是什麼時候來到水洞子的?從紅土坡到西堤水洞子,步行需要約20分鐘,可我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在西堤開啟「意見」探查,卻完全沒察覺到他的蹤跡,他必然是用了某種高階的「氣脈隱匿術」,將自身「氣脈」與周圍的蘆葦、青石、堰水「氣脈」完美融合,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這種隱匿能力,比青玄先生教我的「草木隱身術」還要精妙,青玄先生的術法需要藉助草木遮掩,而劉板筋卻能在空曠的石堤壩上隱匿,顯然境界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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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夜在此洗腳,真的只是「活絡筋骨」嗎?從他鞋底的紅土痕跡來看,他從村東頭過來,特意繞開村落,選擇人跡罕至的堤埂,顯然不是偶然。

  他是否早就通過「氣脈」感知到了豆腐堰的邪祟異動——那墨黑色的邪祟「氣脈」從水洞子下方蔓延,污染了約30%的堰水「氣脈」,以他的修為,不可能察覺不到。

  他來這裡,或許是在暗中監測邪祟「氣脈」的擴散速度,用自己的土屬性「氣脈」緩慢淨化周圍的污染,我注意到他腳下的堰水「氣脈」,比其他區域的邪祟污染淡約15%,顯然是他的「氣脈」起到了淨化作用。

  還有符手高大師半個時辰前在南堤與我交流「意者」身份時,劉板筋是否也在附近隱匿?南堤距離西堤水洞子約100米,以他的修為,定然能察覺到符手高大師身上的磁能「氣脈」和我身上的「意者氣脈」,卻始終保持沉默,沒有現身,這份隱忍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是與陳家有舊怨,不願與我合作?還是與「玄機子」有某種約定,不能插手?抑或是在守護著豆腐堰的某個更古老的秘密,比如水洞子下方可能存在的「地脈眼」?

  他是否早就知道女兒遭遇的全部真相?以他對「氣脈」的敏感度,春蘭身上因受驚嚇產生的「紊亂氣脈」,他不可能察覺不到,甚至能通過「氣脈」回溯,還原當時的場景。

  他是故意裝作不知,暗中收集汪大爺的罪證,等待合適的時機,比如汪大爺的遠房親戚退休後再動手?還是受到了某種外力威脅,比如「玄機子」以春蘭的安全要挾,讓他不得干預憂樂溝的事?

  今夜他選擇顯露身形,是因為「跳樑小丑」的風水節點臨近,子時三刻,堰塘的「氣脈」波動異常劇烈,邪祟「氣脈」的擴散速度加快,他不得不出手干預,還是因為我的「意外之洗」,用謙和劍清掃氣脈觸動了他的隱匿屏障——我想起之前謙和劍在水洞子附近遇到的那絲阻礙,當時我以為是邪祟氣脈的干擾,現在想來,那必然是劉板筋的「氣脈屏障」,他察覺到我的「意者」身份和善意,才主動撤去屏障,顯露身形,而非被我「識破」。

  若他是為了守護豆腐堰而來,那我們的目標一致,可他卻占據了水洞子這一關鍵點位——這裡是豆腐堰的「地脈樞紐」,也是探查邪祟晶石的最佳位置,從這裡能最清晰地感知到水底30米處邪祟晶石的「氣脈」波動。

  作為陳家的「意者」,我需要這個點位來精準繪製邪祟晶石的「氣脈圖譜」,制定破解符文陣法的方案,而他的存在,讓局勢變得複雜起來:我該如何與他溝通,既能表明合作意願,又不冒犯他的長輩身份?是直接承認「意者」身份,展示我的誠意?還是繼續試探,通過交流摸清他的真實目的?

  按照龍王鎮的老規矩,「尊老為大,長幼有序」,即便我在陳家的輩分是「月」字輩,比劉板筋的「板」字輩稍高,可他的實際年齡比我爺爺還要大上五歲——爺爺今年七十一,劉板筋便該是七十六歲高齡了。

  按照龍王鎮「尊老為大、長幼有序」的老規矩,即便我是陳家「月」字輩的嫡系,也需放下輩分差異,以「大爺」相稱,這既是對長輩的敬重,也是憂樂溝世代傳承的禮數。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中滿是堰邊清冷的水汽,混雜著泥土與枯草的氣息,這股氣息讓我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我緩緩從蘆葦叢後走出,帆布鞋底踩在凍硬的堤埂泥土上,刻意放輕了腳步,每一步都落在泥土相對鬆軟的凹陷處,避免因鞋底與石子摩擦發出雜亂的聲響,驚擾到這位深藏不露的長輩。

  走到距離水洞子約十米的位置,我停下腳步,雙手在身側自然下垂片刻,再緩緩抬起,右手覆在左手上,指尖對齊,朝著劉板筋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聲音刻意放得溫和恭敬:「劉大爺,晚輩月平,方才在蘆葦叢中探查堰塘,不知您在此處靜修,多有打擾,還請您海涵。」

  劉板筋緩緩抬起頭,他的脖頸轉動時,能隱約聽到細微的「咯吱」聲,想來是常年勞作留下的舊疾。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睛如同被月光浸潤的古井,終於泛起一絲極淡的波瀾——不是警惕,也不是審視,而是一種如同看到晚輩成長的溫和,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漾開的漣漪帶著暖意。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雙腳從水中緩緩抬起,水珠順著他小腿的皮膚滴落,落在石塞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伸手拿起放在石塞旁的粗布巾,那布巾是深藍色的,邊角處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只有五片,針腳雖然簡單,卻每一針都對齊了布紋,顯然是手工縫製的用心之作。

  我想起春蘭姐平日裡總坐在自家門口縫縫補補,這布巾,多半是她為父親做的,藏著女兒對父親的牽掛。

  劉板筋擦腳的動作很慢,卻格外細緻:先擦腳背,從腳趾縫到腳踝,每一處都輕輕擦拭,避免磨到皮膚上的老繭;再擦腳底,他的腳底布滿了厚厚的老繭,是常年走山路、下農田留下的印記,布巾划過老繭時,能看到他微微皺了下眉,想來是有些發癢,卻依舊保持著動作的平穩。

  擦完腳,他將褲腳慢慢放下,手指捏住褲管的邊緣,一點點撫平褶皺,連膝蓋處因彎曲留下的摺痕都仔細捋平,才開口說道:「小老輩子不必多禮,我也是剛過來一刻鐘光景。這堰邊夜裡清淨,沒有村裡的嘈雜,泡會兒腳能活絡筋骨,還能聽聽這水的聲音,心裡踏實。倒是你,這麼晚了還在這堤埂上奔波,是你父親讓你來巡查堰塘的吧?」他的聲音比之前更清晰了些,帶著老輩人特有的沙啞,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木笛,卻透著一股溫和的暖意,沒有絲毫敵意,讓我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我能「看見」,他周身的土屬性「氣脈」在開口說話時,如同沉睡的溪流被喚醒,微微加快了波動頻率——從之前每分鐘3次的沉穩節奏,提升到每分鐘5次,卻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循環,沒有絲毫紊亂。

  那淺褐色的「氣脈」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他周身輕輕纏繞,每一次波動都與水洞子的青石「氣脈」相互呼應,形成細小的「氣」流漩渦,顯然他對「氣脈」的掌控已達到收放自如的境界,能根據情緒與動作靈活調整,卻不泄露絲毫多餘的力量。

  我點頭回應,目光落在水面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水洞子方向:「回劉大爺,最近豆腐堰確實不太平。前幾日夜裡,村裡有人聽到堰水裡有『咕嘟咕嘟』的聲響,還有人看到水面上飄著黑影,父親擔心是邪祟作祟,怕影響到村里人的生活,便讓我夜裡多過來看看,留意『氣脈』的變化。」我沒有直接提及「意者」身份,也沒有說探查邪祟晶石的事——在未完全摸清對方心意前,太過直白反而顯得唐突。用「巡查堰塘」這個相對普通的說法,既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又給彼此留下了緩衝的空間。

  劉板筋微微頷首,下巴上的花白鬍鬚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他的目光轉向水洞子下方的水面,那裡的「氣脈」最為紊亂,墨黑色的邪祟之氣如同墨汁般在水中擴散,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眉頭也微微皺起:「這堰塘確實有些不對勁。我最近夜裡總睡不著,就來這堤埂上走一走,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順著水底的石縫往上冒,像蛇一樣往下游的農田裡鑽。若是不及時處理,再過些日子,下游的麥子怕是要發黃,村裡的水井也可能被這股『氣』污染,到時候麻煩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