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邱某正在推演上古星軌術,稍有差池便會靈氣反噬!」
一聲沉喝陡然炸響,邱癲子雙目驟睜,眸中紫電一閃而逝。
他話音未落,十二道靈紋猛地從體表暴起,如出鞘利劍般直刺虛空,在聚靈陣外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防護網。
這聲呵斥並非尋常怒語,而是暗藏《蜂花柬》中記載的「驚雷傳音術」,每個字都裹挾著陽神修士獨有的神魂威壓,彷佛九天驚雷在耳畔炸響。
院門外,二孩被這股威壓震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老槐樹上。
他只覺雙耳嗡鳴不止,彷佛有無數銅鐘在腦中同時敲響,鼻腔一陣溫熱,兩道鮮紅的血線順著人中緩緩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細小的血花。
這孩子雖只是鍊氣初期修為,卻有股不服輸的韌勁,伸手抹了把鼻血,眼中反倒燃起更盛的倔強。
「哼!不就是擺弄幾個符文嗎?」
二孩咬緊牙關,雙手快速結印,稚嫩的臉龐因聚力而漲得通紅。
他腰間的儲物袋亮起微光,三枚低階靈石化作粉末融入掌心,周身頓時騰起淡青色的靈氣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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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初學乍練的「裂石訣」,本是開山破石的粗淺法門,此刻卻被他用來衝擊結界,紊亂的靈氣與防護網相撞,頓時在虛空中炸出密密麻麻的細小閃電。
那些閃電呈樹枝狀蔓延,噼啪作響,如碎玉崩裂之聲穿透夜幕,驚動了整個老農會大院。
棲息在古槐上的夜鳥被驚得四散飛逃,翅膀拍打的聲響與靈氣爆裂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屋內,黎杏花正盤膝坐在側陣眼,聞言臉色驟變。
她指尖捏著的三枚「鎮靈符」突然炸裂,符灰在掌心凝成扭曲的黑氣——這是陣法受外力干擾的徵兆。
她面前懸浮著半卷泛黃的絹帛,正是他們今夜要解封的《幽冥邪典》殘卷,絹帛上的血色符文正隨著聚靈陣的運轉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不能讓他靠近!」黎杏花心中警鈴大作。
這《幽冥邪典》乃是上古邪修所著,記載著操控陰煞、顛倒陰陽的禁忌之術。
當年簡家先祖為封印此典,耗盡畢生修為設下七十二重結界,如今他們冒險解封,只為從中尋找克制邪術的破解之法。
若是被外人窺破玄機,不僅會前功盡棄,更可能引發整個憂樂溝的靈氣暴動。
更可怕的是,老農會地下三尺處,正是遠古魔物「蝕骨妖」的封印之地。
這邪典殘卷一旦暴露,其散發的邪氣極可能喚醒沉睡萬年的妖物。
據簡家族譜記載,此物以生靈靈氣為食,當年出世曾吞噬過半座城池,最後是七位陽神巔峰修士聯手才將其鎮壓,若是重現人間,整個北境都將淪為煉獄。
「你還敢放肆?」
邱癲子見二孩非但不退,反而變本加厲,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厲色。
他雙掌猛然合十,丹田處的雙生靈印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華,如兩輪烈日在體內升起。
這股力量順著經脈奔涌而出,強烈的威壓如實質般擴散開來,竟將方圓十丈內的靈氣逼得倒卷而回,在半空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院中的百年古槐在靈氣衝擊下劇烈搖晃,粗壯的樹幹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繁茂的枝葉如驚濤駭浪般起伏。
金黃的落葉被靈氣卷上高空,又化作點點靈光灑落,彷佛一場盛大的金色雨幕。
枝頭殘留的夜鳥早已逃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片散落的羽毛在靈氣漩渦中旋轉沉浮。
然而這股狂暴的威壓卻產生了意外的副作用。
黎杏花正在運轉的「觀氣訣」突然出現紊亂,她眼前的靈氣脈絡圖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破碎的光帶。
這「觀氣訣」是簡家獨門秘術,能洞察天地間的靈氣流動,此刻驟然中斷,讓她氣血翻湧不已。
慌亂之中,黎杏花下意識地想要掐動「固陣訣」加固防禦,指尖卻誤觸了陣眼旁的一枚刻靈磚。
那是《蜂花柬》中記載的「二儀元氣」節點,關乎陰陽二氣的平衡樞紐,一經觸動便如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整個聚靈陣頓時發出刺耳的嗡鳴。
「不好!」黎杏花心頭一沉。
原本隱匿在地面的陣紋突然迸發刺目的青光,如千萬柄淬了寒冰的利刃刺破黑暗,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這些青光在地面投射出簡家禁術「昊天陣」的殘缺符文,符文閃爍間,竟在虛空中勾勒出半透明的祭壇虛影。
那祭壇高約三丈,稜角分明,四壁刻滿了古樸的雲雷紋,頂端懸浮著三足兩耳的青銅鼎虛影,透著莊嚴肅穆又暗藏詭譎的氣息。
這正是「昊天陣」的核心圖騰,當年簡家先祖便是憑藉此陣封印了《幽冥邪典》,如今虛影重現,意味著陣法已瀕臨失控。
老農會大院內,數十道探察靈識如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從四面八方朝著房間猛撲而來。
這些靈識有的如銳利的刀鋒,試圖撕裂結界;有的如粘稠的蛛網,想要纏住陣外靈氣;更有幾道蘊含著陽神修士的威壓,帶著灼人的惡意,在防護網上留下焦黑的灼燒痕跡。
邱癲子暗叫不好,左手猛地拍向腰間的陣盤,右手快速掐動「移形換影」的法訣。
這是《玄黃至寶典》中的高階秘術,能以靈氣模擬幻境,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分辨真偽。
只見他周身突然爆發出萬千光點,如漫天星辰灑落,在屋內重組出另一番景象:自己正襟危坐於案前,神情肅穆如磐石,面前懸浮著普通的符文玉簡;黎杏花則在一旁安靜地研磨靈墨,玉簪束髮,素手輕碾墨錠,硯台里的靈墨泛著淡淡的清香,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與此同時,黎杏花強運「護心訣」,將翻騰的氣血壓下。
她張口噴出一口靈氣,在房間內凝成淡青色的迷霧,那迷霧中裹挾著清心草的氣息,能擾亂靈識探查。
這種清心草只生長在千年寒潭之畔,其靈氣有安神定魂之效,此刻卻被她用來掩蓋陣法的真實模樣。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可就在此時,地面的星軌紋路突然開始逆向旋轉,如時光倒流般詭異。
陣眼中央的靈墨不再順著脈絡流動,反而朝著地心倒灌,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聲。
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惡氣息從地底緩緩升起,帶著腐朽的銅鏽味與濃郁的血腥氣,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數度——這正是《幽冥邪典》即將解封的徵兆。
「我偏要看!」
二孩被突然爆發的靈氣逼退三步,腳下的青石板已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掌心的靈石粉末中。
這是他從雜記上看來的「血祭術」,能短暫提升修為,卻會損傷根基。
此刻他掌心靈光暴漲,竟硬生生在防護網上撕開一道縫隙,指尖毫不猶豫地探了進去。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