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石陳氏病入膏肓

  「替我謝她。」汪經緯將玉簪放進藥盒,「若遇兇險,讓她往南走三十里,我在那處布了『聚靈陣』。」

  青衫修士走後,萬小姣默默往湯里加了勺「安神蜜」。

  月光從窗紙破洞鑽進來,照在汪經緯沉思的側臉上,她突然輕聲道:「我娘說,修行未必都要打打殺殺,守著一方

  汪經緯抬眼時,正見她往灶膛添柴,火光映得她臉頰通紅,銀鐲子在腕間劃出柔和的弧線。

  他突然明白,樊么妹的道在遠山,而他的道,或許就在這煙火繚繞的人間——屠刀既能斬邪,亦能護生,正如這屠宰行的血腥氣里,也能開出萬小姣種的藥草花。

  夜漸深時,藥鋪的燈還亮著。

  汪經緯幫著把晾乾的草藥收進櫃,萬小姣在旁記帳,筆尖划過紙頁的沙沙聲,混著窗外的蟲鳴,竟比祭壇上的廝殺聲更讓人安心。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

  牆角的銅爐里燃著「凝神香」,青煙裊裊中,那把殺豬刀靜靜躺在木架上,刀身映出兩個依偎的身影,再無半分戾氣。

  數日後,有人見樊么妹騎著青鸞掠過黑風山,劍上沾著新鮮的邪祟血,鬢角卻別著朵不知名的白花。

  而龍王鎮的屠宰行前,時常能看到個穿粗布裙的姑娘,幫著夥計招呼客人,腰間掛著的銀鐲子,總在陽光下泛著與屠刀相契的靈光。

  江湖路遠,有人策馬追邪,有人檐下種花,殊途同歸處,皆是修行。

  可能是意猶未盡,何曾精的顛三倒四回憶錄,又把時光拉回到那一天。

  這種修煉病症,在當時的修煉界有諸多俗稱,像「月癆、月家癆、月間病」等,每個稱呼背後都藏著一段段辛酸的往事。

  在憂樂溝的地方志里,曾記載過類似的病例,那些泛黃的紙頁上,用毛筆字歪歪扭扭地記錄著患者的症狀與病程,只是歲月的侵蝕讓多數字跡變得模糊,只剩下「面白如紙」「氣若遊絲」等零星片段,如同破碎的鏡子,拼湊不出完整的苦難圖景。

  多數情況下,是修煉者在身體未恢復時強行運轉靈力,導致經脈受損、靈力逆行,如同奔騰的江河衝破堤壩,肆意衝撞著身體的每一處肌理。

  就像耕地的牛,若是在勞累過度後被強行鞭打耕作,只會加速它的衰亡,修煉者的身體亦是如此,需要勞逸結合,循序漸進。

  憂樂溝的老修士常說:「靈力如泉,需疏勿堵,需養勿竭」,正是這個道理。

  但即便如此,因為修煉者多少會有所克制,懂得循序漸進的道理,如同登山一般,一步一個腳印,不急於求成,就算染上,病情也相對較輕。

  若能及時得到高階修煉者的幫助,以精純靈力疏導,如同春雨滋潤乾涸的土地,大多能緩解,重新回到正常的修煉軌道。

  曾有位姓柳的女修,便是在發病初期得到高人指點,用三年時間調理,最終不僅痊癒,修為還更上一層樓,成為憂樂溝一段佳話。

  但石老漢兒媳婦得的這種病,症狀極為嚴重,靈力如潰堤之水瘋狂外泄,在她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那氣浪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靈力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折射出詭異的光芒。

  經脈寸寸斷裂,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彷佛有無數根琴弦在同時繃斷,連經驗最豐富的老郎中都搖頭嘆息,說這是「靈力反噬入骨髓」,當時的修煉水平對此毫無辦法,如同面對洶湧的洪水,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肆虐。

  她的病症表現特殊,靈力狀況急轉直下,短短數日便從築基初期跌至鍊氣都不穩的境地。

  丹田內的靈力漩渦如同被狂風攪亂的湖面,失去了往日的平靜,時而瘋狂旋轉,時而停滯不動。

  只是當時受限於修煉認知,人們無法準確判斷病因,如同面對一團迷霧,找不到方向。

  有人說是被邪祟附身,有人說是修煉走火入魔,眾說紛紜,卻無一人能給出確切答案。

  這種病症在修煉界本就少見,如同沙漠中的綠洲,可遇而不可求,像她這般嚴重的更是聞所未聞。

  那些經驗豐富的修煉者面對她的症狀,也只能搖頭嘆息,不知從何下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生機一點點流逝,如同看著燭火在狂風中逐漸熄滅。

  她的臉頰日漸消瘦,眼窩深陷,曾經靈動的眼眸變得黯淡無光,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這個連名字都被人遺忘的女人,村里人都叫她石陳氏,用自己的悲慘遭遇,讓人們看到了修鍊氣運的無常與殘酷。

  她曾也是個靈動的女子,在豆蔻年華時,也曾憧憬過美好的修煉人生,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強大的修士,保護家人。

  可如今卻只能在病痛的折磨中苟延殘喘,讓人不禁唏噓命運的弄人。

  自從石老頭意外離世後,再也沒有人站出來為這個被眾人唾棄的女人討公道,多數人都認為她是自作自受,是修煉不端的報應,如同路邊的石子,無人問津。

  他們忘記了她曾經的善良與勤勞——那年村里鬧瘟疫,是她背著藥簍走遍山路採藥;哪家孩子生病,她總是第一個送去草藥。

  可現在,這些都被遺忘了,只記得那些捕風捉影的流言蜚語。

  對於她的悲慘遭遇,人們大多只是唏噓幾聲,真正同情她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是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添油加醋地傳播。

  「聽說她是被流球邪修詛咒了」「我看是得罪了山裡的山神」,這些不實的言論如同野草般瘋長,將她推向更深的深淵,讓她在病痛之外,還要承受精神上的折磨。

  她的經歷,唯一的作用,就是讓極個別行為不檢點的修煉者有所警醒,收斂了些逾矩的舉動,可卻沒有人真正為她去追查那個施暴的惡魔,任由其逍遙法外,如同潛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傷人。

  憂樂溝的夜晚依舊寧靜,卻因這未昭的罪惡,多了幾分陰森。

  在修煉界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人們大多只關注自身的修煉與利益,對於他人的苦難,往往選擇漠視,如同路邊的塵埃,視而不見。

  石老漢兒媳婦的遭遇,就這樣被眾人漸漸遺忘在角落,如同從未發生過一般,只有那間破舊的房屋,還殘留著她微弱的氣息,和牆角那株無人打理、日漸枯萎的蘭草,見證著她曾經的存在。

  俗話說,禍不單行,她的悲慘修鍊氣運還波及了她的後人,彷佛一道無形的詛咒,代代相傳。

  這詛咒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這個不幸的家庭,讓他們在苦難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有一種被當地修煉者稱為「童子弱症」的修煉疾病,給不少孩子的修煉之路帶來了極大的困擾,如同附骨之疽,難以擺脫,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他們的一生。

  在憂樂溝的祠堂里,還供奉著一塊「護童石」,據說能保佑孩子遠離這種病症,只是多年來,石前的香火越來越少,或許是人們早已對這病症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