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半桶夜臨三手灣

  整座樓房一片死寂沉沉,感受不到絲毫生命活動的跡象,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也沒有任何物品移動的聲響。

  連空氣中的靈韻都顯得格外平和,沒有絲毫紊亂,與他預想中的靈脈異動核心區域截然不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一發現讓他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原本的不安也變得更加強烈,他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靈脈預警是否真的出現了偏差。

  心有不甘的他,又悄悄繞到樓房側面。

  他借著牆角的陰影掩護,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隱藏在黑暗中,避免被可能存在的觀察者發現;隨後,他輕手輕腳地潛入豬圈樓上。

  這裡地勢較高,視野開闊,能將整個院落盡收眼底,沒有任何視覺死角;且位置相對隱蔽,不易被屋內之人察覺,是絕佳的觀察點,能讓他在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進一步探查院落的情況。

  他靜靜躺在閣樓的稻草堆上,雙眼緊閉。

  他並非在休息,而是在集中全部精神催動靈識,靈識卻始終高度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時刻保持著最高的警戒狀態,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動靜。

  哪怕是風吹草動、蟲鳴鳥叫,都能被他清晰感知,並快速判斷是否與靈脈異動或同伴蹤跡相關。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刻鐘、兩刻鐘……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聲,以及遠處村落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周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既沒有何曾精與杏花嫂的身影出現,也沒有靈脈異動的絲毫徵兆,靈韻始終保持著平穩的狀態。

  甚至連風吹過藤蔓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微弱,彷佛連風都不願打破這份詭異的寧靜。

  院落里安靜得有些詭異,這種死寂,與靈脈支流的平穩韻律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這種反差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漸漸升起。

  失望與困惑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將他徹底淹沒,讓他感到一陣無力。

  他實在想不通,明明之前在靈脈節點感知到的異動方向就在此處,為何此刻會如此平靜?

  難道是自己的靈識感知出現了偏差,誤判了異動方向?這種可能性讓他感到恐慌,若是靈識感知出了問題,他便失去了作為靈脈守護者的核心能力;還是靈脈異動的根源具有流動性,已經轉移到了其他區域?靈脈異動根源轉移的話,後續的探查工作將會更加艱難,範圍也會更加廣闊;亦或是這平靜本身就是一種假象,是某種強大的禁制掩蓋了靈脈的真實狀況?若是存在強大的禁制,那就意味著背後有更強大的力量在操控,此次靈脈異動的兇險程度也會遠超預期。

  一個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如同亂麻般難以解開。

  這些疑問讓他越發焦躁,手心都滲出了冷汗,原本堅定的信念開始出現動搖。

  無奈之下,他給自己找了個牽強的藉口。

  或許兩人已經提前抵達,正在屋內潛心探查靈脈,因全神貫注於探查工作,心神高度集中,所以並未察覺外界的動靜。

  這個藉口雖然牽強,但卻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也給了他一絲繼續探查的勇氣。

  想到這裡,他壯著膽子從豬圈樓上下來,壓下心中的不安,快步走向樓房的房門,準備親自確認屋內的情況。

  他抬起右手,指節輕輕敲擊房門,「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打破了原本的死寂,一聲又一聲地響著,在空曠的院落里不斷迴蕩,聲音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沉重。

  然而,敲了許久,從輕敲到重敲,力度不斷加大,屋內始終沒有傳來一絲回應。

  既沒有人應聲,也沒有靈韻波動的反應,彷佛這座樓房早已被世界遺忘,成了一座空無一人的死樓。

  要麼屋內之人陷入了深度修煉無法自拔,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要麼根本就是人去樓空,早已離開此處,前往其他地方探查。

  兩種可能性都讓他心中的不安加劇,也讓他對此次探查的前景感到擔憂。

  半桶滿心的期待瞬間化為烏有,憤怒與不甘在心底如熊熊烈火般燃燒起來,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這憤怒並非源於被欺騙的委屈——他從未懷疑過何曾精與杏花嫂的責任心,兩人都是憂樂溝公認的有擔當的修士,絕不會無故失約。

  而是源於對靈脈隱患未被找到的深切擔憂,生怕那潛藏的異動根源就在這附近,只是被某種力量掩蓋,隨時可能爆發,給憂樂溝帶來無法挽回的災難;這不甘則是源於自己一番急切趕路、謹慎探查,耗費了大量靈識與心神,付出了諸多心力。

  他從靈脈節點一路奔波而來,不敢有絲毫停歇,可最終卻一無所獲,這種付出與回報的不對等,讓他感到失落與憋屈;更讓他焦慮的是,他怕自己的延誤,會讓隱患進一步擴大,增加後續探查與解決的難度,給鄉鄰和修士們帶來更大的危害。


  內心的焦躁與不安讓他無法保持平靜,每一步都顯得極為沉重;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甚至微微顫抖,將內心的情緒外化出來;眼神中滿是難以掩飾的焦急與煩躁,目光掃過院落的每一個角落,希望能找到一絲線索,卻始終一無所獲。

  情急之下,他竟掏出隨身攜帶的靈脈探測符。

  這些符紙是他按照《靈犀通脈手札》的記載,以自身精血混著硃砂煉製而成,煉製過程極為繁瑣,需要耗費大量的自身靈韻與精血,比尋常探脈符的感應能力強上三倍,對靈脈異常有著極強的敏感度,哪怕是被輕微掩蓋的靈脈異動,也能精準捕捉。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了一下躁動的靈韻,讓自己的心境儘量穩定下來——符紙的催動需要穩定的靈韻支撐,心境浮躁會影響符紙的感應效果。

  隨後,他將五張符紙捏在指尖,以「靈犀印」催動一絲精純的靈韻注入符紙,符紙瞬間發出微弱的紅光,表明已經被成功激活。

  緊接著,他朝著院落四周均勻揮撒而去,符紙在空中劃出五道淡淡的紅光,軌跡優美而精準,穩穩落在院落的五個角落,形成一個簡易的探脈陣。

  他希望能藉助符紙組成的探脈陣的力量,打破可能存在的禁制,找到靈脈異動的線索,證明自己的感知並非錯誤。

  符紙落地的瞬間,發出一陣微弱的淡藍色靈光。

  五道靈光相互連接,形成一個完整的光罩,將整個院落籠罩其中,光罩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靈光緩緩擴散開來,如同水波般蕩漾,所過之處,草木的靈韻、泥土的靈韻都清晰顯現,沒有任何隱藏。

  可遺憾的是,靈光並未如預期般感應到靈脈異常,沒有出現任何警示性的光芒或波動。

  片刻後,靈光快速黯淡下去,能量耗盡,最終化為灰燼,隨風飄散,消失無蹤。

  這一結果清晰地證明,此處靈脈確實平穩無虞,沒有任何異動跡象,也不存在人為布置的禁制,那之前的靈脈預警,真的像是一場錯覺,從未真實存在過。

  這一結果讓他更加煩躁,心中的失落感愈發強烈。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修煉的「靈犀通脈術」是不是出現了問題,是不是在修煉過程中出現了偏差,導致靈識感知出現了錯誤;他又猛地轉身,快步走到杏花嫂家的水缸邊。

  他深知靈脈之水與凡間之水不同,靈脈之水蘊含著微弱的靈韻,會與水缸中的水產生微妙感應,這種感應極為隱秘,即便靈脈異動被強大的力量掩蓋,水中的靈韻也會留下淡淡的痕跡,或許能從中察覺些許端倪。

  這是他從《靈犀通脈手札》中學到的應急探查手段,曾在多次小範圍靈脈異動中發揮過關鍵作用,幫助他找到了隱藏的靈脈隱患。

  他俯身低頭,仔細查看水缸中的水。

  只見水面清澈平靜,沒有一絲漣漪,宛如一面光滑的鏡子;皎潔的月光倒映在水中,形成一個完整的銀盤,銀輝閃爍,格外美麗;他凝神感知,水中沒有絲毫靈韻紊亂的跡象,靈韻純淨而平穩,與尋常的井水並無二致,沒有任何異常之處。

  即便他已竭盡全力,嘗試了多種探查手段——靈識探查、探脈符探測、水缸靈韻感應,每一種手段都運用到了極致,可眼前的平靜依舊讓他無法釋懷。

  這詭異的平靜反而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他隱隱覺得,這平靜的背後,或許隱藏著更大的危機,只是他目前的能力無法察覺;這種無法察覺的未知,也讓他愈發氣悶,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難以呼吸,憋悶感越來越強烈。

  此時的他雙眼通紅,布滿血絲。

  這並非被惡魔附身,而是急於查明真相的焦灼與失落交織所致,兩種情緒在他心中不斷碰撞,讓他的精神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他耗費心力修煉秘術、肩負家族使命守護靈脈,從未有過絲毫懈怠,可如今面對這詭異的平靜,卻束手無策,沒有任何辦法找到突破口。

  這種無力感讓他的情緒幾乎瀕臨崩潰,精神防線隨時可能崩塌。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挫敗感,像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的心神,讓他原本堅定的信念一點點鬆動、瓦解。作為呱婆子一脈的傳人,他自幼便以守護靈脈為己任,「靈犀通脈術」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可如今這份秘術卻彷佛失靈,讓他在靈脈異動的預警面前束手無策,這種落差讓他難以承受。

  他甚至開始自責,是不是自己。

  是不是自己修煉不夠精進,才導致靈識感知出現偏差?是不是自己對秘術的理解不夠透徹,才沒能看穿眼前的詭異平靜?是不是自己肩負不起家族傳承的重任,才讓靈脈隱患有了潛藏的機會?一個個自責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讓他越發否定自己,心境愈發紊亂。

  他如同無頭蒼蠅般在院落里四處搜尋,希望能找到些許何曾精與杏花嫂來過的痕跡,哪怕是一絲靈韻殘留、一個腳印都好。

  他的腳步慌亂而急促,在不大的院落里來來回回地穿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每一個角落。牆角的雜草、院中的石磨、屋檐下的木柴堆,每一處都被他仔細查看,指尖甚至會撫過牆面、地面,試圖捕捉那一絲一毫可能存在的痕跡。他太需要一個證據了,一個證明自己預警沒錯、證明同伴確實來過的證據,來支撐自己搖搖欲墜的信念。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杏花嫂掛在牆上的各式鞋子上。

  那面土牆本就有些斑駁,幾根簡陋的木釘隨意釘在牆上,上面掛著七八雙樣式各異的鞋子,有布鞋、草鞋,還有一雙漿洗得發白的布靴,顯然是杏花嫂平日裡勞作與出行時穿的。他的心臟猛地一跳,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彷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亮,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牆邊走了過去。

  他如同無頭蒼蠅般在院落里四處搜尋,希望能找到些許何曾精與杏花嫂來過的痕跡,哪怕是一絲靈韻殘留、一個腳印都好,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杏花嫂掛在牆上的各式鞋子上。

  那些鞋子擺放得整整齊齊,鞋面上沒有絲毫灰塵,顯然是長期未動的模樣,甚至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蛛網。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雙布鞋的鞋面,指尖傳來一層細密的、毛茸茸的觸感,那是蛛網與灰塵混合的痕跡。這細微的觸感如同冰水般澆滅了他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讓他渾身一僵。長期未動的鞋子意味著,杏花嫂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在這裡停留,甚至可能從未按約定來過此處,這與他之前的猜測完全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