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老鴨婆不再給面子

  看到陳月平,汪東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木頭遞過來,說:「月平先生,這是我自己刻的,想時刻提醒自己,以前走偏了路,現在要靠自己的手走回來。

  我以前總覺得,有厲害的力量就能讓人瞧得起,就能證明自己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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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這兒幹活這段時間我才明白,把屠宰台洗乾淨,把廢料整理好,聽到老掌柜和族人說一句『做得好』,比有再強的力量都開心。

  以後我想一直在這兒幹活,好好練心法,早點成為對陳家坪有用的人,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會闖禍的汪東西。」

  當時汪東西眼裡的光,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那是找到方向後才有的堅定與渴望,純粹又珍貴,容不得半點破壞。

  要是現在讓汪東西來處理淤泥,就算他願意,也可能會打亂他的修煉。

  陳月平在心裡想,汪東西可能會覺得,有了「聚靈之力」,就不用辛苦幹活了,這樣一來,「用幹活磨練心性」的修煉就斷了;他也可能會忘了以前因為力量失控犯的錯,又覺得力量越厲害越好,重新掉進追逐力量的坑裡;更重要的是,他在屠宰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能幫上忙,要是突然離開這裡,他可能又會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變好。

  這三種情況,不管哪一種,都是對汪東西之前努力的否定,也是對自己「守護」初心的背叛。

  陳月平輕輕嘆了口氣,小聲對自己說:「能用工具解決的事,就別去打擾別人修煉了。」

  他眼裡的猶豫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真正的守護,不是追求做得多快,而是看著每個人都能在正道上好好走;不是走最輕鬆的路,而是走能讓所有人都好的路。

  就算淤泥處理得慢一點,族人們多辛苦一點,只要能讓汪東西好好成長,只要能守住「為人著想」的初心,就值得。

  他又想起住在豆腐堰里的「老鴨婆」,或許能請它幫忙。

  「老鴨婆」長得像鴨子,羽毛是深黑色的,像用墨染過一樣,常年在堰塘中央的小島旁邊待著,靠吃水裡的小蟲子生活。

  它對水特別敏感,之前激活「水脈淨化陣」的時候,「老鴨婆」還主動幫忙檢測水質。

  只要它把腦袋伸進水裡,羽毛的顏色就能告訴大家水干不乾淨——羽毛不變色,說明水是純淨的;要是羽毛變紅了,就說明水裡有邪祟。

  比人用工具檢測還准。

  陳月平走到堰塘邊,腳步放得很輕,怕驚動了「老鴨婆」。

  他輕聲喊:「老鴨婆,你在嗎?」

  過了一會兒,水面上泛起一圈小小的漣漪,「老鴨婆」從水裡探出頭,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光,眼裡滿是疑惑,好像在問他有什麼事。

  陳月平蹲下身,指著不遠處的淤泥堆,溫和地說:「老鴨婆,我們現在要把淤泥里的水分弄出來,鋪到田裡改善土壤。

  我知道你對水很敏感,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忙引導一下水分,讓分離得快一點。」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引導的動作,希望「老鴨婆」能明白他的意思。

  「老鴨婆」靜靜地聽著,眼裡的疑惑慢慢變成了拒絕,它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就鑽進水裡不見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漣漪在水面上慢慢散開。

  陳月平並不意外,他知道「老鴨婆」是自然形成的靈體,做事全看自己願意,從來不會主動管人的事。

  之前能幫忙檢測水質,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不能強求它做更多。

  這次被拒絕,反而讓陳月平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明白,靠別人幫忙總是不確定的,別人可能不願意,也可能幫到一半就走了,甚至可能幫出別的麻煩。

  只有靠自己、靠身邊的團隊,一步一步踏實地干,雖然慢一點、累一點,卻最可靠,也最能守住初心,還能讓大家的心更齊。

  他深吸一口氣,把筆記本小心地收好,放進懷裡貼身的布袋裡。

  這個布袋裡裝著他最看重的東西,有父親寫的家訓,有族人託付的希望,還有他對陳家坪的承諾。

  然後他轉身走向意靈們休息的茅草棚,腳步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走得很紮實,像是在告訴自己,要守住初心,不偏不倚地走下去。

  茅草棚里很安靜,意靈們都在休息:虎頭人靠在木柱子上,閉著眼睛養神,胸口隨著呼吸慢慢起伏;豬豬蜷縮在乾草堆里,睡得很沉,偶爾發出輕輕的哼唧聲;老山羊坐在一邊,手裡拿著幾根靈草,慢慢整理著;兔兒則低著頭,手裡拿著韌草,在編織一個小小的草墊,手指靈活地穿梭著。

  看到陳月平走進來,它們都抬起頭,眼裡滿是期待,好像知道陳月平一定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

  陳月平走到棚子中間,清了清嗓子,用溫和卻堅定的聲音說:「大家辛苦了,淤泥分水的辦法我想好了,需要我們一起動手,靠自己的力氣把活兒幹完。」

  接著,他把「苛絹過濾」的方案詳細地講給意靈們聽,一邊講一邊比劃,怕它們聽不懂。

  意靈們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眼裡的期待慢慢變成了信心,好像已經看到了活兒幹完後的樣子。

  月光透過茅草棚的縫隙照進來,灑在每一個意靈身上,也灑在陳月平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些影子緊緊靠在一起,像是在訴說著團結的力量。

  陳月平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很溫暖。

  他知道,守護陳家坪的路可能會有很多困難,可能會走得很慢,但只要大家一起,守住初心,團結一心,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就一定能守護好這片土地,守護好每一個在這裡生活的人。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在豆腐堰邊散步,指著堰塘里的水說:「月平你看,這水看著平靜,其實一直在流動,滋養著周圍的田地,也滋養著我們陳家坪的人。

  守護這片土地,就像守護這塘水一樣,不能只看表面的平靜,還要看到底下流淌的生機,看到每一顆種子的成長,每一個人的希望。」

  當時他還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覺得父親的話像堰塘的水一樣,溫柔卻有力量。

  如今再想起這番話,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深意——守護從不是一句空泛的承諾,而是藏在每一次彎腰勞作里,每一次為他人著想的抉擇里,每一次拒絕捷徑、堅守初心的堅持里。


  陳月平帶著意靈們來到「材料預處理區」,這裡堆放著足夠的韌草和麻布。

  族中婦女們聽聞要編織苛絹,也主動趕來幫忙——王嬸是族裡有名的編織能手,手指翻飛間,韌草便在她手中形成了細密的紋路;李嫂擅長處理韌草的接頭,能讓苛絹的介面處平整得看不出痕跡;張婆婆則負責指導年輕媳婦們掌握編織密度,確保每一塊苛絹都符合要求。

  月光下,處理區變得熱鬧起來,卻依舊井然有序:婦女們和兔兒圍坐在編織架旁,韌草在指尖穿梭,發出「沙沙」的輕響;老山羊將織好的苛絹整齊疊放,用陶片標記編號;豬豬則將濕淤泥運到編織區旁,等待裝入苛絹;虎頭人站在施壓區,仔細檢查著青石板的平整度,確保施壓時能均勻受力;陳月平則在各個區域間穿梭,不時停下來指導細節,解答大家的疑問。

  王嬸一邊編織,一邊笑著對陳月平說:「月平啊,你這辦法真好,既不用耽誤農時,又能讓大家一起出力,咱們陳家坪就是要這樣,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啥困難都不怕。」

  陳月平笑著點頭,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滿是溫暖——這就是他想要守護的家園,有勤勞善良的族人,有忠誠可靠的意靈,有代代相傳的正道信念,即便遇到再多困難,只要大家團結一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

  夜深了,第一塊苛絹包在虎頭人的施壓下,開始滲出清澈的水分。

  水珠滴落在陶盆中,發出「滴答」的聲響,如同天籟般悅耳。

  李嫂看著滲出的水,感嘆道:「你看這水多清,一點泥都沒有,等淤泥幹了鋪到田裡,來年的莊稼肯定長得好。」

  張婆婆也點點頭,眼裡滿是期待:「是啊,咱們陳家坪的土地,就是要這樣好好養著,才能世世代代養活咱們。」

  陳月平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一切,想起了汪東西——此刻的他,或許正在屠宰場整理工具,或許正在練習「淨業心法」,或許正摩挲著那塊「正道」木牌,堅定著自己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抉擇沒有錯,放棄捷徑,不僅是為了淤泥分水的順利推進,更是為了守護汪東西的成長,守護每一個人在正道上前行的權利。

  月光漸漸西斜,星星在夜空閃爍,豆腐堰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與處理區的燈火交相輝映,構成一幅溫暖而莊嚴的畫面。

  陳月平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滿是泥土的芬芳、艾草的清香與韌草的氣息,這些氣息交織在一起,是土地的味道,是家園的味道,是守護的味道。

  他知道,淤泥分水的工作還會持續數日,未來還會遇到更多挑戰,「鎖邪洞」的危機仍未解除,「山是碧玉簪」工程還需推進,但他不再有絲毫畏懼。

  因為他明白,守護這片土地,不僅要靠智慧與力量,更要靠初心與團結;不僅要守護當下的安寧,更要守護未來的希望。

  只要守住初心,團結一心,就一定能讓陳家坪的土地永遠肥沃,讓族人的生活永遠安穩,讓正道的光芒永遠照亮這片家園。

  他抬頭望向夜空,星星彷佛也在為他加油,眼中閃爍著鼓勵的光芒。

  陳月平握緊拳頭,在心中默默發誓:定要守護好這片土地,守護好每一個在這裡生活的人,讓陳家坪的故事,在正道的傳承中,代代相傳,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