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平拿起最小的一枚符牌,這枚符牌只有拇指大小,便於攜帶,上面刻著「預警」二字,邊緣有一個細小的凹槽:「『預警符』則是應急用的,凹槽內封存著一縷父親的『意力』——一旦遇到危險,只需握緊符牌注入自身靈力,便能激活封存的『意力』,爆發出強烈的防禦靈光。這靈光雖只能持續三息,卻足以阻擋邪修的致命一擊,為救援爭取時間。」
月平將「預警符」遞給月龍,自己留下「守心符」和「護脈符」:「我已經在黎姑娘的窗台上放了一枚『守心符』——就壓在她的青瓷茶杯底下,不易被察覺;門後貼了『護脈符』,用『清心草』的葉子蓋住,從外面看不出來;再把這枚『預警符』埋在她屋前的土裡,距離房門三尺遠,形成三重防禦。
這樣一來,就算汪鱔青用『化水術』遁到屋前,也得先突破『預警符』的靈光,再打破『護脈符』的屏障,最後還要對抗『守心符』的干擾,三步下來,我們足夠趕到支援。」
兩人正說著,東側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簌簌」聲——不是風吹竹葉的「沙沙」聲,而是土壤被緩慢翻動的聲音,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邪煞味,順著夜風飄了過來,鑽入月平的鼻腔。
月平瞬間握緊「測意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玉面上代表汪鱔青的深黑色邪煞氣息突然變得活躍,光紋從之前的細如髮絲,變成了筷子粗細,且以極快的速度向黎杏花的居所移動,像一條甦醒的毒蛇,吐著信子,朝著獵物快速靠近。
「他動了!」月平低喝一聲,拉著月龍迅速躲到一旁的「護脈竹」叢後。
這叢「護脈竹」是三年前兩人親手栽種的,選用的是「靈脈林」中生長了五十年的老竹苗,竹身粗壯,直徑約有碗口粗,枝葉茂密,葉片上的「鎮邪紋」能吸收周圍的邪煞氣息,將其轉化為微弱的靈氣反哺自身。
竹叢的位置正好位於黎杏花居所與道場大門之間,既能擋住他們的身影,又能清晰觀察到屋前的動靜,還能藉助「護脈竹」的靈氣隱藏自身氣息,避免被汪鱔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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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竹葉的縫隙,兩人清晰地看到黎杏花居所的窗下,土壤正微微隆起,形成一道細小的土包,土包以每秒三寸的速度向窗戶靠近,所過之處,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如同蛇爬過的軌跡。
片刻後,土包突然停止移動,一道青黑色的霧氣從土壤縫隙中滲出,霧氣在月光下緩緩凝聚,如同水墨在宣紙上暈開,逐漸形成了汪鱔青的身影。
汪鱔青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袍,衣擺和袖口都沾著濕潤的泥土,甚至還掛著幾根細小的草根和土塊,顯然是剛從地下遁出。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沾著不少泥土,額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部分眼睛,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眸子,透著貪婪與急切。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嘴角微微下垂,顯然長時間的土遁消耗了他不少本源,可他眼中的貪婪卻絲毫未減,如同餓了三天的狼,死死盯著黎杏花的窗戶。
他沒有立刻靠近窗戶,而是蹲在牆角的陰影里,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袍的邊角——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上次他準備煉製「蟲煞球」,等待虎蛆孵化時,也是這樣反覆摩挲著裝虎蛆的陶罐。
可他的眼神卻異常平靜,只有瞳孔深處偶爾閃過的貪婪,暴露了他內心的躁動。
他死死盯著黎杏花的窗戶,呼吸壓得極低,只有鼻翼偶爾的顫動,能看出他此刻的興奮與急切。
他在心中盤算著:等「迷魂煙」起效,黎杏花失去意識,他便用「化水術」鑽進門縫,將她擄走,帶到憂樂溝的「聚陰洞」,煉成「陰煞丹」——只要吞了這顆丹,他的「不爺而液化水術」就能突破瓶頸,達到「邪師」後期,到時候就算是修真盟的修士,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屋內,黎杏花正坐在梳妝檯前整理頭髮。
梳妝檯是她父親留下的遺物,由「百年胡桃木」製成,木質堅硬,表面被打磨得光滑發亮,上面刻著精緻的「草木紋」——有蘭草、梅花、翠竹,都是她父親生前喜愛的植物,象徵著對靈植的熱愛與敬畏。
她剛換了一身乾淨的淺青色粗布衣裙,這是她用自己栽種的「藍麻」,在鎮上的染坊染成青色,再親手織成的,布料雖不華貴,卻針腳細密,乾淨整潔。
她的頭髮用一根桃木簪簡單束起,桃木簪是她父親親手雕刻的,頂端刻著一朵小小的桃花,雖不精緻,卻滿是父愛。
她露出光潔的額頭,額前留著幾縷碎發,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拿起一把牛角梳,輕輕梳理著長發,梳子划過髮絲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桌上的燭火跳動著,燭台是一個簡單的陶製碗,碗口有些不規則,卻是她親手燒制的——去年冬天,她在道場後面的空地上挖了個小窯,學著燒制陶器,這是她燒得最成功的一個。
碗裡面裝著自製的燈油——是她用「靈脈林」中松針熬製的油脂,混合了少量「清心草」汁液。
去年秋天,她在靈脈林採集松針時,偶然發現松針油脂燃燒時無煙無味,便試著收集了滿滿一陶罐,又加入自己栽種的「清心草」汁液熬煮。
沒想到成品不僅燃燒持久,還能散發淡淡的草木清香,既能驅散夜間的蚊蟲,又能讓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
此刻燭火跳動的光影落在她的發梢,將烏黑的長髮染成暖金色,也照亮了梳妝檯上那枚「青靈劍」——劍鞘由「千年桃木」製成,是父親前親手交給她的,上面纏著一圈淡青色的絲繩,那是母親生前最愛的顏色,絲繩末端還系著一顆小小的銀鈴,雖已多年未響,卻依舊泛著溫潤的光澤。
黎杏花梳理完頭髮,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昨夜對抗汪鱔青的邪術時,她背靠「護脈竹」,雙手緊握劍柄,長時間保持著戒備姿勢,此刻肩膀的肌肉還隱隱作痛。
她起身走到窗邊,指尖剛觸碰到窗沿的木質紋路,便突然頓住——指尖傳來一絲異樣的涼意,不是夜風帶來的清爽,而是帶著刺骨陰寒的邪異氣息,與昨夜汪鱔青施展「化水術」時釋放的「幽冥寒氣」如出一轍。
她的「純陰之體」對邪煞氣息有著天生的敏感度,即便這氣息微弱到如同髮絲,也能被她精準捕捉。
黎杏花沒有聲張,而是悄悄縮回手,裝作整理窗台上青瓷茶杯的樣子——這茶杯是她從鎮上舊貨市場淘來的,杯身上繪著簡單的蘭草圖案,雖有一道細小的裂痕,卻被她視若珍寶。
她用指尖輕輕轉動茶杯,將壓在杯底的「守心符」往窗邊挪了挪——符牌邊緣已泛起極淡的紅光,只是在月光下不易察覺,這是符牌感知到邪煞氣息的預警信號。
「這夜風格外涼,還是把窗戶關緊些好。」黎杏花故意提高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意,彷佛只是尋常的自言自語。
她說著,緩緩將窗戶推到只留一道指寬的縫隙——既能通過縫隙觀察外面的動靜,又能防止可能存在的迷魂煙大量湧入,同時還不會引起暗處之人的懷疑。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走到床邊,將「青靈劍」放在枕頭左側,手輕輕按在劍鞘上——桃木的溫熱觸感順著指尖傳入掌心,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她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上的針腳。
這床單是她去年冬天縫製的,布料是用自己栽種的「藍麻」織成,上面繡著細小的「護脈草」圖案——每一片葉子、每一根藤蔓,都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當時她還笑著跟父親說,要把布穀道場的靈植都繡在衣物上,如今父親不在了,這床單便成了她對父親的念想,也寄託著她對安穩生活的渴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聲,像是粗糙的布料摩擦地面的聲音。
黎杏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緊緊握住「青靈劍」的劍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分辨著門外的動靜——那聲音越來越近,停在門口後便沒了聲響,緊接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帶著令人作嘔的陰寒氣息,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是汪鱔青!」黎杏花在心中默念,手心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沒有慌亂,而是悄悄將手伸到枕頭下,摸到了月平早上留給她的「預警符」——符牌冰涼的觸感如同定心丸,讓她瞬間冷靜下來。
她按照月平的叮囑,將體內僅存的一絲靈力緩緩注入符牌,符牌瞬間變得溫熱,表面的符文開始隱隱發光,在掌心形成一道微弱的暖流,這是符牌正在積蓄防禦力量的徵兆。
門外,汪鱔青正蹲在牆角的陰影里,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如同蟄伏的毒蛇等待獵物放鬆警惕。
他手中握著那個黑色的「迷魂罐」,罐口的棉絮已被悄悄拔掉,無色無味的迷魂煙正順著門縫緩緩滲入屋內。
他耐心等待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聽著屋內傳來的呼吸聲漸漸平穩,心中暗自得意:「這小丫頭果然沒什麼防備,等她暈過去,便將她帶到『聚陰洞』,煉成『陰煞丹』,到時候我的修為定能突破『邪師』後期!」
汪鱔青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他伸出手,準備用「化水術」將手掌化為液體,鑽進門縫後再重新凝聚形體。
可他的指尖剛觸碰到門板,便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