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與王磊快步走到西側,兩人背對背站立,雙手結出「雷印」,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口訣:「天地雷光,引我為媒,破邪除祟,護我蒼生!」隨著口訣落下,他們指尖凝聚著淡紫色的雷光,雷光越來越亮,如同兩顆小型的紫色太陽,照亮了周圍的區域。
張山與劉梅則蹲在地上,將雙手按在土壤中,掌心泛起淡青色的靈光。他們運轉「枯榮術」,地面開始微微震動,無數細小的青綠色棘刺從土壤中鑽出,這些棘刺比尋常的「護脈棘」更粗,表面泛著淡金色的靈光——那是注入「陽屬性」靈氣的效果。棘刺快速生長,在黎姑娘居所周圍形成一道直徑五丈、高約三尺的環形屏障,棘刺之間還纏繞著細小的靈絲,形成一張嚴密的網。
「快了!」月平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他手中的「測意玉」光暈劇烈閃爍,邪力軌跡上的節點變得異常明亮,甚至能看到軌跡周圍的土壤在微微隆起,形成一道細小的土包。「測意玉顯示,他的邪力波動頻率已從每秒三次提升到每秒五次,這說明他正在調整術法,準備破土而出。」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向眾人解釋道:「此術入土需借『水克土』之力,將肉身化為液體,順著土壤縫隙滲透,這個過程中,他的邪力會與地脈的『土屬性』靈氣相互排斥,產生微弱的波動;出土則需以『土克水』之理,用邪力強行打破土壤的束縛,重新凝聚形體,這個過程會消耗大量本源,波動也會變得異常明顯。」
月平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只要他體內還殘留一絲稟賦——也就是修士對『自我』的認知,便能凝聚形體。可若稟賦已徹底泯滅,他會變成無主的邪液,如同失控的洪水,污染整片地脈。到那時,別說黎姑娘的居所,整個布穀道場的地脈都會被邪力侵蝕,靈植會在一夜之間枯萎,百姓會因吸入邪力而生病,青溪鎮將變成一片死地,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剛落,地面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如同有什麼東西在土壤中快速穿梭,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強烈。
道場西側的「抗邪藤」突然劇烈晃動,葉片上的靈光瞬間黯淡,原本泛著淡綠的葉片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斑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顯然是汪鱔青的邪力正在侵蝕「抗邪藤」的靈力屏障。
夜幕如墨,沉沉壓在布穀道場之上,唯有修士們法器的靈光與月光交織,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照亮了道場中的每一處防禦設施,也照亮了修士們堅定的臉龐。
月龍望著汪鱔青遁入的方向,語氣中滿是惋惜:「這『不爺而液化水術』本有大用。《水利志?卷三》中記載,上古時期的『水利修士』用此術在旱災時引水潤田——將肉身化為液體,順著乾涸的河道滲透至地下水源處,借水脈之力引導地下水上涌,滋潤乾裂的農田;在水災時疏導水流——融入洪水之中,以術法改變水流方向,將洪水引入大海,保護村莊免受淹沒。」
他抬手指向東側的古井,井中泛著淡淡的藍光,那是「靈泉」水脈的靈光:「你看那口井,若能用正道的『不爺而液化水術』催動,便能讓井中的『靈泉』水順著地脈支流流動,滋養道場的每一株靈植,甚至能灌溉青溪鎮的千畝農田。去年青溪鎮遭遇旱災,若有修士會這門正統術法,百姓便不會顆粒無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因缺水而死。」
月龍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我至今還記得,去年旱災最嚴重的時候,我去青溪鎮西頭的村莊巡查,看到一位老婦人抱著枯死的麥苗,哭得撕心裂肺。她告訴我,那是她全家唯一的口糧,若是絕收,她的孫子就會餓死。可汪鱔青卻將這能拯救百姓的術法,淪為遁逃與作惡的工具,不僅褻瀆了術法的本質,更浪費了天地賦予的機緣,實在是暴殄天物!」
月平輕輕嘆息,目光中帶著對人性的思索,他走到一株「護脈草」旁,指尖輕輕觸碰葉片上的「抗邪紋」——紋路因邪力的逼近而微微顫抖,釋放出微弱的靈光,試圖抵禦邪力的侵蝕。「術法本無正邪,關鍵在使用者的初心。就像『枯榮術』,劉前輩用它催生靈植、守護地脈,是正道之法;可若被邪修用來煉製『毒藤』,讓藤蔓纏繞住活人的身體,吸收人的靈力,便成了邪術。」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修士,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雷符』既能淨化邪祟,保護百姓,也能被用來傷人,奪取他人的修為;『healing術』既能治療傷痛,拯救生命,也能被邪修用來控制他人,將人變成傀儡。汪鱔青並非天生的邪修,據修真盟的檔案記載,他年輕時也曾是一名正直的修士,擅長『水利術』,曾在旱災時幫助過青溪鎮的百姓,用術法引來河水,灌溉農田。」
「可後來他為了追求更高的修為,誤入歧途。」月平的聲音變得低沉,「他聽說『純陰之體』能幫助修士快速突破境界,便開始四處尋找『純陰之體』的女子,將她們擄走,煉製邪丹。第一次得手後,他的修為果然提升,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被「力量的欲望」徹底裹挾,一步步墜入深淵。」
月平的聲音低沉而沉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測意玉」邊緣——玉面因承載過多邪術記憶,泛起微弱的震顫,彷佛在為那段黑暗歷史哀鳴,「修真盟的《邪修檔案?卷七十三》中詳細記載,汪鱔青第一次煉製『陰煞丹』時,選擇在『黑風山』的『聚陰洞』中進行。那處洞穴因常年積聚陰氣,成為邪修修煉的溫床,卻也因陰氣過盛,極易引發邪力反噬。」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西側,彷佛穿透土壤,看到了當年的場景:「當時他擄來一名『純陰之體』的農家女,以『幽冥草』、『腐骨粉』為引,在洞穴中央布下『三陰聚靈陣』。按照邪術典籍記載,煉製需七七四十九天,期間需每日以修士精血滋養陣眼。可他急於求成,第三天便強行注入三倍精血,導致陣眼失控,邪力如同瘋獸般反噬,他的左臂當場被邪力撕裂,露出森白的骨茬,若不是他隨身攜帶的『邪血符』自動激活,恐怕早已被邪力吞噬。」
「可他非但沒有悔改,反而將反噬歸咎於『祭品純度不足』。」月平的語氣中滿是鄙夷,「從那以後,他開始四處搜尋『至純陰體』,甚至不惜深入『萬魂窟』——那是修真界公認的禁地,裡面盤踞著無數怨靈,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他在窟中待了三個月,不僅捕獲了三隻『陰靈』,還掠奪了其他邪修的『邪術秘籍』,回來後便改良了『陰煞丹』的煉製方法,加入『怨靈之魂』,讓丹藥的邪力強度提升了數倍。」
更令人髮指的是,為了獲取煉製丹藥的「活祭」,他開始偽裝成「遊方道士」,遊走在青溪鎮周邊的村落,以「驅邪治病」為幌子,尋找「純陰之體」的女子。「三年前的清溪村慘案,便是他精心策劃的陰謀。」月平抬手將「測意玉」的靈光調至最亮,玉面清晰映出三年前的畫面——
夕陽西下,清溪村籠罩在祥和的炊煙中。老木匠林伯正坐在院門口,為女兒林阿妹打造出嫁用的木梳,木梳上雕刻著精緻的「連理枝」圖案,每一刀都透著對女兒的疼愛。林阿妹則在院中晾曬草藥,她天生具有「純陰之體」,卻從未以此為傲,反而憑藉這體質能感知草藥的靈性,經常為村民免費治病,是村里人人喜愛的「小醫仙」。
可這份安寧,在汪鱔青踏入村莊的那一刻被徹底打破。他身著道袍,手持拂塵,謊稱「村中存在邪祟,需借『純陰之體』的靈氣驅邪」。村民們淳樸善良,未曾多想,便將林阿妹帶到他面前。可當他露出真面目,取出「邪血符」時,一切都已太晚。
慘叫聲此起彼伏,林伯為了保護女兒,用身體擋住虎蛆的啃噬,後背的皮肉被生生撕下,卻仍死死將林阿妹護在身後:「阿妹,快跑!去找修真盟的修士!」可汪鱔青怎會給她機會,一道黑色的邪液射出,擊中林伯的胸口,他當場倒地,氣息斷絕。
汪鱔青一把扯開林伯的屍體,如同拎小雞般抓住林阿妹的衣領,眼中滿是貪婪:「小丫頭,你的體質真是罕見,煉成『陰煞丹』後,我的修為定能再上一層!」林阿妹雖恐懼,卻仍咬牙唾向他的臉:「你這妖人,定會遭天譴!」
最終,林阿妹被帶回「聚陰洞」,煉成了「陰煞丹」。汪鱔青服用丹藥後,修為從「邪士」突破至「邪師」,卻也因丹藥中的怨靈反噬,左眼變成了玻璃珠般的死物——那正是他為力量付出的代價,也是他淪為惡魔的鐵證。
月平收起「測意玉」,眼中的痛楚難以掩飾:「從那以後,汪鱔青徹底拋棄了人性,先後在青溪鎮周邊製造了七起滅村慘案,殺害無辜百姓近兩百人。修真盟多次派人圍剿,卻都被他用『不爺而液化水術』遁逃。今日我們若能將他剷除,便是為那些亡魂報仇雪恨,也是為青溪鎮除一大害!」
在場的修士們聽得熱血沸騰,李青的「雷紋劍」雷光暴漲,劍身上的符文因憤怒而劇烈閃爍:「月平前輩,我們別再等了!現在就去將那妖人碎屍萬段,為百姓們報仇!」王磊也附和道:「沒錯!他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絕不能讓他再苟活片刻!」
「大家稍安勿躁。」月龍抬手安撫眾人,掌心泛起淡金色的靈光,穩定著場中的情緒,「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汪鱔青雖罪該萬死,卻也擁有詭異的遁逃術。我們若貿然行動,不僅可能讓他逃脫,還會危及黎姑娘的安全。眼下最關鍵的,是按計劃布防,確保他一現身便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