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杏花猛地睜開眼睛,循聲望去——只見汪東西正站在邪霧與中殿之間,周身土黃色光暈暴漲,如同豎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大地屏障,那些撲向中殿的邪霧獸形,撞在屏障上便如同冰雪遇暖陽般迅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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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魚貓子則懸在她的上空,手中靈線閃爍,正用「淨靈魚」的金色靈光,驅散靠近她的黑色毒粉。
看到這一幕,黎杏花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氣,調動丹田內最後一絲未被污染的靈力,朝著金杏樹虛影的方向匯聚——哪怕只剩一絲力量,她也要與邪祟抗爭到底,絕不能讓前輩們的努力白費,絕不能讓百姓們的期盼落空。
就在邪霧凝聚的猛虎獸形即將撲中中殿雕花木門的剎那,一道土黃色身影如同從大地中升起的山嶽,穩穩擋在殿門前——正是汪東西。
他邁出的每一步都精準踩在布穀道場的「地脈靈眼」上,這些靈眼是布穀子當年修建道場時特意標記的,分布在道場的九宮方位,如同大地的脈搏,能源源不斷地輸送地脈靈氣。
此刻,汪東西腳下的青石地面泛起明顯的黃色光斑,光斑直徑約一尺,隨著他的步伐連成一條蜿蜒的靈脈軌跡,如同大地睜開的眼睛,將純淨的地脈靈氣順著他的足底湧泉穴,快速注入體內。
他穿著的土黃色短打衣擺微微鼓起,衣料上沾著的少許泥土在靈氣滋養下,竟長出細小的青草嫩芽,足見地脈靈氣的生機之盛。
汪東西在距離邪霧三丈處站定,周身的土黃色光暈驟然變得厚重,如同裹上一層大地鎧甲,光暈表面泛著細密的紋路,那是「大地訣」靈力運轉的具象化,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一條經脈的靈氣走向,如同大地的龜裂,卻透著生生不息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靈力順著「大地訣」的「厚德經脈」快速運轉——這經脈與尋常修士的經脈不同,更注重與地脈的共鳴,靈力流轉時如同江河匯入大海,沉穩而磅礴。
「淨穢玄胃,開!」汪東西低喝一聲,聲音不似老魚貓子那般銳利,卻帶著大地般的厚重穿透力,在道場中迴蕩,震得周圍邪霧都微微震顫。
隨著口訣落下,他雙手在胸前結成「大地印」: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張開,如同托舉著無形的山嶽,掌心泛起淡白色靈光;右手掌心向下,指尖緊扣,如同按壓著沸騰的地脈,掌心同樣縈繞著黃色光暈。
雙手之間的空氣瞬間泛起漣漪,土黃色光暈從他周身暴漲,形成一個直徑半丈的球形屏障,屏障表面的紋路如同大地的肌理,每一道紋路都閃爍著淡白色的靈光,那是地脈淨化之力與他自身靈力融合的產物。
屏障剛一形成,便將撲來的邪霧熱浪擋在外側,邪霧中的黑色毒粉落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瞬間化作一縷縷青煙,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邪毒被淨化後,地脈靈氣釋放的自然氣息。
緊接著,汪東西胸口的土黃色光暈開始順時針旋轉,速度由慢漸快,形成一個半丈大小的漩渦。
漩渦中心泛著柔和的白光,白光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靈氣粒子在跳動,如同春天裡破土而出的新芽,充滿生機。
這漩渦便是「淨穢玄胃」的核心,是他耗費三十年修煉的「大地訣」第七重境界,能產生堪比地脈引力的吸力,將邪穢之物吸入後,通過三層淨化機制轉化為無害靈氣:
第一層由地脈靈氣包裹邪穢,隔絕其毒性;第二層以「大地訣」靈力拆解邪穢結構,破壞其邪異核心;第三層將拆解後的物質轉化為純淨靈氣,反哺大地。
汪東西雙臂緩緩張開,如同擁抱整個大地,體內的靈力與地脈靈氣同時注入漩渦,漩渦的吸力瞬間增強。
周圍的空氣形成一道無形的氣流,如同漏斗般朝著漩渦匯聚,捲起地面的碎石與落葉,卻在靠近漩渦時被光暈輕輕推開——「淨穢玄胃」只針對邪穢之物,對自然之物有著天然的排斥,這便是「大地訣」「厚德載物」的精髓,只除邪祟,不傷生機。
那些在空中旋轉飛舞的苛絹殘片,此刻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紛紛改變軌跡,朝著漩渦飛去。
最靠前的一片殘片約指甲蓋大小,原本淡金色的絹面上,「腹能流轉」的靈線紋路被邪力染成墨黑色,邊緣鋒利如刀片,此前划過古柏樹幹時,曾留下深半寸的劃痕。
可當它接觸到漩渦邊緣的土黃色光暈時,黑色的邪力如同遇到暖陽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淡金色的絹面重新顯露出來,甚至比最初煉製時更加瑩潤——那是地脈靈氣在修復苛絹的靈紋損傷。
當這片殘片進入漩渦中心的白光時,瞬間被拆解成無數細小的金色絲線,這些絲線在白光中盤旋片刻,便轉化為一縷縷淡青色的靈氣,從漩渦的另一側釋放出來。
靈氣如同輕柔的溪流,順著道場的青石縫隙滲入地下,滋養著被邪力污染的地脈。
原本因邪霧侵蝕而發黃的古柏根系,在靈氣滋養下,竟重新長出白色的新根,樹幹上的劃痕也開始緩慢癒合,黑色汁液不再滲出。
緊隨苛絹殘片之後,黑色邪霧凝聚的獸形也被漩渦吸力牽引。
那隻張牙舞爪的猛虎邪霧,前爪帶著鋒利的黑色爪痕,剛要撲向月龍,便被氣流拉扯得身形扭曲,原本猙獰的頭顱漸漸淡化,化作一縷縷黑煙。
可汪東西早有準備,他左手「大地印」微微調整,漩渦中心的白光瞬間變得更加凝練,如同鋒利的刀刃,將黑煙中的邪異符文一一切割、碾碎。
黑煙在白光中經歷三層淨化後,黑色徹底褪去,變成淡青色的靈氣,與苛絹轉化的靈氣匯合,順著道場的地脈靈眼,重新注入杜鵑山的主地脈。
站在中殿門口的月龍清晰地感受到,手中的「鎮場玉符」靈光變得更加穩定,玉身上的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甚至比戰前更加瑩潤,顯然是地脈靈氣在修復玉符的損傷。
「汪前輩的秘術,竟能將邪穢轉化為生機,這才是真正的正道之術!」月龍心中驚嘆,此前因護山大陣受損的焦慮,此刻已被深深的敬佩取代。
他悄悄減少了注入玉符的靈力,轉而將一部分靈力用於引導淨化後的靈氣,幫助道場的古柏與地脈恢復生機——中殿屋檐下的銅鈴,在靈氣滋養下,鈴聲重新變得清脆悠揚,不再有沉悶的嗚咽,如同在慶祝邪穢的消退。
懸在半空的老魚貓子,眼中的銳利光芒也柔和了幾分。
他操控著「縛邪漁網路」,將劉板筋懸得更高,避免他被淨化後的靈氣波及——雖然劉板筋已無反抗之力,但老魚貓子深知邪修的狡詐,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看著汪東西有條不紊地淨化邪穢,靈光中的三條游魚虛影也變得溫順,「探靈魚」的紅眸不再刺眼,「淨靈魚」甚至釋放出金色光點,與汪東西的淡青色靈氣交織,共同淨化道場角落殘留的邪霧。
汪東西此刻全神貫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顧不上擦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靈力正在快速消耗,每淨化一片苛絹殘片、一縷邪霧,都需要調動大量地脈靈氣。
腰間的「淨穢葫蘆」此刻微微震動,葫蘆表面的「淨穢」二字閃爍著淡黃色光芒,自動吸收一部分淨化後的靈氣儲存起來——這葫蘆是他的本命法器,內部設有「靈脈空間」,儲存的靈氣既能在戰鬥後補充自身,也能在百姓遇到邪祟時,用於快速淨化。
隨著淨化的進行,黎杏花體內宣洩而出的邪穢之力越來越少。
她癱坐在古柏根部,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嘴唇的青紫色也褪去不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內的疼痛感正在減輕,之前劇烈搖晃的金杏樹虛影,此刻已經穩定下來,雖然葉片依舊枯黃,但樹根部的黑色汁液已經停止滲出,甚至有一絲微弱的淡金色靈光從樹幹中浮現,如同雨後的新芽,帶著重生的希望。
「汪前輩的秘術……竟能隔著數丈距離,淨化我體內殘留的邪穢……」黎杏花心中滿是感激,她嘗試著調動體內僅存的一絲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令她驚喜的是,之前被邪力侵蝕得千瘡百孔的經脈,此刻竟變得通暢了許多,雖然依舊有輕微的刺痛,卻已能勉強運轉靈力——那是淨化後的地脈靈氣順著她的氣息,悄悄滲入體內,修復著經脈的損傷。
她扶著古柏樹幹,緩緩站起身,月白色戰衣上的黑色污漬在靈氣滋養下,漸漸淡化,露出原本的瑩白底色。
她望著汪東西的背影,這位平日裡隱居深山、極少露面的修士,此刻如同守護大地的神只,用沉穩的力量驅散著邪祟,守護著布穀道場的安寧。
黎杏花握緊拳頭,心中暗下決心:待此次危機解除,定要向汪前輩請教「大地訣」的修煉之法,日後也要像他一樣,用自己的力量守護更多人。
就在這時,道場中央突然傳來一陣異動——被「縛邪漁網路」困住的劉板筋,不知何時從絕望中掙扎出一絲力氣。
他那雙黯淡如枯井的死魚眼突然亮起,眼中滿是瘋狂與不甘,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誰也沒想到,這位早已殘破不堪的邪修,竟還藏著最後一手——他要引爆自己的陽神殘魂,與布穀道場同歸於盡!
「不好!他要自爆陽神!」老魚貓子最先察覺異常,左手「縛魚訣」瞬間變換,靈力如同潮水般注入「縛邪漁網路」,網索上的「縛邪符文」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一道紅色光罩將劉板筋徹底包裹,試圖壓制陽神的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