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淨穢先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息,令人頭暈目眩:邪霧帶來的腥臭味,如同腐爛的屍體混合著鐵鏽的味道,吸入一口便讓人胸口發悶。

  古柏汁液的清苦味,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卻被邪霧污染,變得刺鼻。

  還有護陣靈氣的淡香味,如同雨後的青草氣息,卻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三種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哪怕是修為深厚的修士,也需運轉靈力才能抵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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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中殿門口的月龍,忍不住用袖口捂住口鼻。

  他是布穀道場的主人,年約十六,修為已達到「靈泉境」,是道場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

  他身上穿著布穀道場的深藍色道袍,道袍胸前繡著「布穀」二字的金色篆體,篆體周圍還環繞著細小的雲紋,那是道場弟子身份的象徵。

  可此刻,道袍的下擺已經被邪霧染成了淡黑色,黑色還在緩緩向上蔓延,如同有生命般侵蝕著道袍的纖維——這是邪力極強的表現,連經過靈氣加持的道袍,都難以完全抵擋。

  月龍手中緊握著「鎮場玉符」,這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白玉,質地溫潤,表面雕刻著布穀道場「三十六天罡護陣」的完整圖案,陣眼處還鑲嵌著一顆細小的「聚靈珠」,能增強玉符的靈力。

  玉符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小的金紋,是用「沉水木」的核心製成——沉水木的核心不僅能傳導靈氣,還能抵禦邪力的侵蝕,是製作法器的珍貴材料。

  這「鎮場玉符」是布穀道場的鎮派之寶,歷代掌門相傳,平日裡供奉在後殿的神龕中,由專人看管,只有遇到重大危機時才會取出。

  玉符的主要作用,是暫時增強護山大陣的防禦力,通過玉符中的聚靈珠,將修士的靈力轉化為護陣的能量,抵禦邪穢侵襲。

  可此刻,玉符表面的靈光已經開始閃爍不定,原本瑩白的玉身出現了淡淡的黑色紋路,那是邪力侵蝕的跡象。

  月龍能清晰地感受到,玉符中的靈力正在快速消耗——每一次銅鈴的嗚咽,都意味著護山大陣的防禦又減弱了一分;每一縷邪霧的擴散,都需要玉符釋放更多的靈氣去壓制。

  「糟了!這邪穢之力比想像中更強,若再這樣下去,護山大陣恐怕撐不了半個時辰!」月龍心中暗驚,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瞬間便被邪霧蒸騰成一縷白煙。

  他能想像到護陣被破後的場景:邪霧湧入道場,殿內的經書與法器會被污染,千年傳承的道統可能毀於一旦;更可怕的是,邪力會順著地脈蔓延,污染整個杜鵑山,山下的百姓也將面臨滅頂之災。

  月龍強壓下心中的焦慮,抬頭望向道場中央——那裡有兩道身影正對峙著,如同暗夜中兩顆對峙的星辰,氣場碰撞間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他認得這兩人,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正道修士。

  左側的是老魚貓子,一位常年遊走江湖的散修,以漁樵秘術聞名。

  傳聞他曾在洞庭湖上,僅憑一張漁網,便收服了為禍一方的「黑水妖蛟」;在秦嶺山脈,他以「觀靈術」識破邪修的偽裝,救下了整個村落的百姓。

  老魚貓子周身縈繞著淡青色靈光,靈光中隱約可見三條游魚虛影,那是他修煉的「漁樵訣」達到第三重「魚躍龍門」的標誌。

  這三條游魚並非普通的靈體,而是由他多年捕捉邪祟時吸收的純淨靈氣凝聚而成,每一條游魚都有獨特的能力:

  第一條「探靈魚」通體呈淡青色,魚眼泛著紅光,能感知方圓十里內的邪力波動——哪怕是邪修刻意收斂氣息,或是邪毒隱藏在岩石、草木中,也能被它精準捕捉。

  此刻,探靈魚在老魚貓子的靈光中快速遊動,魚眼的紅光忽明忽暗,顯然已察覺到布穀道場中濃郁的邪力,正不斷向老魚貓子傳遞著邪力的分布位置與強度;第二條「縛靈魚」呈銀白色,魚鰭邊緣泛著微光,能輔助老魚貓子操控「縛邪漁網路」,增強網索的束縛力與淨化力,方才劉板筋試圖掙脫網索時,便是縛靈魚釋放出的銀白靈光,讓網索收得更緊,符文的淨化之力也增強了數倍;第三條「淨靈魚」呈淡金色,周身縈繞著細小的光點,能淨化輕微的邪穢之氣,老魚貓子周身的淡青色靈光中,偶爾會飄出金色的光點,那便是淨靈魚釋放的淨化之力,將靠近他的邪霧悄悄化解。

  右側的則是汪東西,一位隱居在杜鵑山附近的修士,江湖人稱「淨穢先生」。

  傳聞他早年曾在終南山修行,習得一手精妙的淨化秘術,能將最頑固的邪穢之力轉化為純淨的靈氣。

  十年前,杜鵑山腳下的青溪鎮曾爆發過一場「屍毒瘟疫」,是汪東西出手,以秘術淨化了瘟疫源頭,救下了全鎮百姓。

  從那以後,他便在杜鵑山深處搭建了一座木屋,平日裡深居簡出,只在山下百姓遇到邪祟困擾時,才會出手相助。

  汪東西周身泛著沉穩的土黃色光暈,光暈厚約三寸,如同大地般厚重,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動道場地脈的輕微共鳴——他腳下的青石地面,隱約泛起淡淡的黃色光斑,光斑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如同大地的脈搏在跳動。

  這是他修煉的「大地訣」所特有的異象,「大地訣」以「厚德載物」為核心理念,能溝通地脈靈氣,既擅長防禦,又能淨化邪穢,修煉到高深境界,甚至能借用大地的力量,抵禦千軍萬馬的攻擊。

  汪東西穿著一身土黃色的短打,衣料是用普通的麻布製成,卻洗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污漬。

  腰間系著一根黑色的牛皮腰帶,腰帶上掛著一個巴掌大小的葫蘆,葫蘆表面刻著「淨穢」二字,字體蒼勁有力,是他親手所刻。

  這葫蘆名為「淨穢葫蘆」,是他的本命法器,內部設有一個「靈脈空間」,能儲存淨化後的靈氣,也能暫時封印邪穢之物。

  此刻,葫蘆表面的「淨穢」二字泛著淡淡的黃色光芒,與他周身的光暈相互呼應,顯然已做好了隨時淨化邪穢的準備。

  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掌心朝下,與地面的黃色光斑形成呼應,指尖偶爾會划過一道細微的黃色靈線,那是他在暗中調動地脈靈氣,為接下來的淨化做準備。

  汪東西的臉龐飽經風霜,額頭與眼角布滿了皺紋,那是常年在外修行、經歷風雨留下的痕跡,卻讓他看起來更加沉穩可靠。

  他的眼神如同深潭,平靜卻藏著堅定,彷佛無論遇到多麼強大的邪祟,都能從容應對。

  老魚貓子與汪東西四目相對,沒有言語交流,卻通過氣場傳遞著信息。

  老魚貓子眼中的銳利光芒微微收斂,朝著汪東西輕輕點頭——他知道,黎杏花體內的邪穢之力即將爆發,僅憑自己的「縛邪漁網路」,無法徹底淨化如此龐大的邪力,必須藉助汪東西的「大地訣」,才能將邪穢之力徹底清除,保護布穀道場與杜鵑山的安全。

  汪東西則回以一個堅定的眼神,周身的土黃色光暈微微波動,黃色光斑也變得更加明亮——他明白老魚貓子的意思,也感受到了黎杏花體內邪力的恐怖。

  他緩緩調整呼吸,將地脈靈氣的吸收速度加快,土黃色光暈中開始泛起細小的紋路,如同大地的龜裂,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淨化之力,隨時準備爆發。

  站在中殿門口的月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的焦慮漸漸減輕了幾分。

  他知道,有老魚貓子與汪東西這兩位正道高手在此,布穀道場的危機或許能化解。

  可他並未放鬆警惕,手中的「鎮場玉符」依舊緊緊握著,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玉符,維持著護山大陣的防禦——他清楚,只要邪穢之力一日未被淨化,道場就一日處於危險之中,作為布穀道場的弟子,他必須儘自己所能,守護好這座千年傳承的道場。

  就在這時,道場東側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緊接著,一道蘊含著痛苦與不甘的長嘯響徹夜空——黎杏花體內的邪穢之力,終於爆發了。

  月龍臉色一變,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無數細碎的苛絹殘片與黑色邪霧,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黎杏花周身噴涌而出,朝著布穀道場的殿宇快速蔓延。

  老魚貓子與汪東西也同時轉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老魚貓子左手「縛魚訣」再次變換,將「縛邪漁網路」的壓制力提到最大,確保劉板筋不會趁機作亂;汪東西則深吸一口氣,周身的土黃色光暈瞬間暴漲,腳下的黃色光斑覆蓋了整個道場的地面,地脈靈氣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雙手在胸前緩緩結成「大地印」,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邪穢衝擊。

  月龍看著快速逼近的邪穢之力,心中再次升起焦慮,卻也多了一份決心。

  他高舉手中的「鎮場玉符」,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玉符,玉符爆發出耀眼的淡青色靈光,護山大陣的光芒也隨之增強,在道場周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屏障,試圖阻擋邪穢之力的侵襲。

  「無論如何,我都要守住布穀道場!」月龍在心中吶喊,眼中滿是堅定。

  他知道,這場與邪穢的戰鬥,不僅關乎道場的存亡,更關乎杜鵑山百姓的安危,他絕不能退縮。

  暗夜中,邪穢之力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布穀道場的護山大陣涌去;而老魚貓子、汪東西與月龍,則如同三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準備迎接這場正邪對決的終極考驗。

  道場四周的古柏依舊在邪風中搖晃,銅鈴的嗚咽聲也未停止,卻彷佛在為正道修士們加油鼓勁,訴說著正義終將戰勝邪惡的信念。

  就在老魚貓子指尖靈線與「縛邪漁網路」符文共振、汪東西腳下地脈光斑漸次亮起的剎那,一道蘊含著撕裂感的長嘯突然從道場東側的古柏叢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