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 高陽神醫賽扁鵲,兒孫滿堂盡破綻

  中醫到底行不行,這是個絕對不能碰的滑梯。

  在現代,你可以狠狠地質疑中醫,畢竟中醫始終沒法定量解釋到底什麼是上火,上了多少火,大火還是小火,多少單位的火。

  既然沒法定量,就只是經驗學,不是現代科學。

  但在大雍所處的時期,中醫是經驗醫學的巔峰,沒有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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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中醫在這個時代的競爭對手有點過於擬人了。

  你要是和西方的放血屠夫,草原的薩滿巫醫相比,那中醫可太行了。

  江楚生並不排斥中醫,尤其是推拿、針灸這種偏向理療的治療手段。

  所以他來了。

  「冀州神醫賽扁鵲,太乙神針分生死。」

  看著這幅牌匾,江楚生肅然起敬。

  敢把這種牌匾掛在中堂,還沒被人拆招牌,肯定是有點東西的。

  賽神醫現在已經不怎麼親自接診,等閒病人都是徒子徒孫接待。

  但今天的客人不一般,是皇家奉使。

  明年就要辦八十壽誕的老神醫從被窩裡被喊醒,親自將江楚生迎入後堂。

  看著這位身高八尺有餘(雍制一尺23厘米,約一米八五),體壯如山,走路帶著風的老神醫,江楚生有些擔憂。

  他大概是有點草率了。

  看這位頗有老黃忠風采的神醫,江楚生知道,神醫的招牌沒被人拆了不一定是醫術超卓,還有可能是武術無雙。

  就算是他,要拆這位賽神醫的招牌也不容易,更別說其他人了。

  蒜鳥蒜鳥,江楚生祭出華夏話術經典三件套之「來都來了」安慰自己。

  錢都掏了,總不能跑路吧。

  嗅著周圍散發著的淡淡藥味,他只能祈禱賽神醫的武功蓋世只是防醫鬧,而不是順帶充當麻醉劑。

  賽神醫臉上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硬要說的話,似乎還帶著點大晚上被叫起來的起床氣,不太高興。

  「趴下。」

  聲如洪鐘,中氣十足。

  近八旬的老爺子這麼有精神,讓江楚生對他的醫術多了幾分信任。

  至少老爺子應該很懂養生吧。

  「忍著點,我要開始了。」

  「您放心,我耐得住,嗷!」江楚生慘叫一聲,差點當場昏迷。

  老爺子一掌正中肩頭,拍的他眼冒金星。

  「別動!年輕人血氣旺,長時間氣血淤積又不懂調理,不用力能化開嗎?」

  行吧,您老人家說了算。

  江楚生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任由老爺子動手。

  好在只是最初的幾掌比較重,後邊就是抹了藥不斷按摩推拿,將藥力化開。

  時間不長,江楚生已經是熱汗淋漓,全身舒爽。

  他仿佛浸泡在溫泉中,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舒爽的差點睡著,就在他迷迷糊糊時,背後忽然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江楚生汗毛倒豎,攥緊拳頭,餘光偷偷向後瞧。

  這不是肝在發出警告,而是是生命本能的警覺。

  就像青蛙被蛇盯著時的戰慄。

  他感受到老神醫的一絲殺意,至少也是敵意。

  他可以發誓,絕對不認識這位老爺子,既然無冤無仇,老登卻湧上殺意,只能說明是針對奉使而不是他。

  難道說...

  他眯起眼睛,全神戒備,大腦飛速運轉。

  雖然不太清楚老傢伙的身份,但幾乎可以肯定他對大雍朝有敵意。

  淡淡的敵意只是若有若無的閃了一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賽神醫將兩塊膏藥貼在他背上,有些疲憊的低語著:「好了,你在這裡休息一晚上就可以走了。」

  「賽神醫,我騎馬經常磨到腚疼,您有什麼好辦法嗎?」江楚生感受著肩背傳來的舒爽,認可了老爺子的醫術,趁著診費還沒過期,趕緊問道。

  賽神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沉思幾秒,緩緩說道:「有。」

  「願聞其詳。」

  「一百文大錢,一分不少。」賽神醫的醫術肯定是好的,但對診費的執著也讓江楚生有些無語。

  他摸索一番,摸出一小吊錢,恭恭敬敬的擺在桌案上。

  老神醫走回來拿起一百文錢,隨手掂了掂,揣起就走。

  就在江楚生忍不住要喊他時,他再次在門口停下腳步。

  「不騎馬。」

  扔下這三個字,他飄然離去,不再理會大晚上擾人清夢的奉使大人。

  江楚生哭笑不得,偏偏沒法投訴。

  問:騎馬磨腚怎麼辦?

  答:不騎馬。

  你能說老神醫說的不對嗎?

  不能,他老人家說的不但很對,甚至是世間真理。

  就和餓了要去吃飯,困了要去睡覺一樣,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個理。

  明明是被坑了一百文,江楚生卻沒有半點不開心,甚至上揚著的唇角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老神醫啊老神醫,你收我這一百文錢,我們可就結了因果,日後我來討要時就不是一百文能打發的了。

  那是朕的錢,你敢這麼拿?

  就算您老人家勇蓋廉頗黃忠,八十歲尚還能開五石鐵弓,但您兒孫滿堂,全身都是破綻啊。

  更何況老神醫對大雍還充滿敵意,那就更棒了。

  只有大雍忠臣才會和朝廷一條心,他又不是。

  蘇全忠當街一槍攮死楚哀帝,將楚帝家族滅門,楚門女子扔進妓館,他老人家配擁有忠臣嗎?

  別逗你楚生哥笑了。

  賽神醫並不知道,只因看著皇室奉使時忍不住流露出憎惡的情緒,就被江楚生推測出這麼多信息。

  若是他知道,會不會在背後一針戳死江楚生呢?

  當然不會,因為他真的有好幾個老婆、小妾,十一個兒子和二十多個孫子,四十多個曾孫。

  四世同堂,滿身破綻。

  次日清晨,江楚生和醉生夢死歸來的劉校尉匯合,回到軍營。

  巡河衛不愧是禁軍精銳,雖然浪了半晚上,但白天拔營時五百人俱在,人人精神抖擻,神清氣爽,積鬱之氣一掃而空。

  江楚生並沒有在意。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士兵們晚上當瓢蟲,和他們白天為皇帝的薪水賣命有什麼關聯嗎?

  這是古代,倒也不必用現代道德觀綁架古人。

  江楚生大手一揮,大軍再次開拔,直奔長城。

  大豐故道的盡頭就在長城內,出了長城,再往前五十里,便是二十萬北境邊軍的駐紮地。

  這支軍隊由六鎮將軍管理,大將軍古靜和前將軍張黎為正副統帥,秦王擔任監軍和大都督。

  這支部隊還有個響亮的名號,長城軍團。

  他們是雍帝國北疆的定海神針,是震懾東胡、奚夷人不敢南下的護國利劍,也是保護帝國安危的鐵壁。

  去年掃北犁庭,這支長城軍團就是主力。

  也不知道明天大營里會不會有人認得他。

  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帶領五百禁衛軍進入這樣一支百戰雄獅,手持聖旨賜死手握軍權的雍帝嫡長子,江楚生激動的每一寸肌膚都在戰慄。

  他迫不及待的要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兩位旅伴。

  他召集了小團隊高層會議。

  出席者三人。

  奉使大人江楚生,無品級宮廷內侍陳布,八品宣節校尉,曾經的東胡可汗大營小兵劉老三。

  還真是歪瓜裂棗組合啊。

  江楚生默默吐槽,在兩位同伴面前展開聖旨。

  「奉

  天承運

  皇帝詔曰...」

  想到兩位小夥伴馬上就要被嚇尿,他的唇角洋溢著一絲壞笑。

  老子享受過的驚嚇,現在該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