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葉站在樹林裡,看著鳥銜著信飛遠,直到變成黑點,消失在夜空中。
他把銅哨塞進懷裡拍了拍手上的雪。
「八皇子想要呼延銀月,那就讓他知道她在青山城。宰相裴淵的人想搶功,那就讓八皇子的人去咬他們。狗咬狗,正好。」
「這朝廷,皇子爭權,宰相弄權,百姓的命在他們眼裡就是籌碼。北疆十八城,數百萬人,說賣就賣了。」
蕭葉心裡憋著火。
「還配讓百姓擁戴?不配。」
他走出樹林,拐進城門直奔將軍府。
府門口的親兵看見他,趕緊讓開。
「將軍來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蕭葉點點頭,推開門進了院子。
衛崢正站在屋裡,盯著沙盤,一手撐著桌沿,一手摸著下巴,來回踱步。
「你這是在想什麼?」
蕭葉進門,把春秋長刀往牆上一靠。
衛崢抬頭,看見他,鬆了口氣。
「蕭老弟,你怎麼來了?!我正琢磨,接下來該怎麼辦。王榮那老狗占了知府衙門,他的五千銀甲親衛在城裡四處轉悠,咱們的人手不夠,真打起來吃虧。」
蕭葉走到沙盤前掃了一眼上面插著的旗子。
「我們不用打。」
「嗯?」
衛崢聞言。
蕭葉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攤在桌上。
「你看看這個。」
衛崢拿起來,借著燭火看了兩遍,臉色變了。
「八皇子?黃守業是他的人?這……」
「對,黃守業通北莽,背後是八皇子。」
「衛鎮北將軍說黃守業在朝里有靠山,我之前還以為是裴淵的人。合著是八皇子。」
蕭葉坐在椅子上。
「這信哪來的?」
衛崢把信放下,抬頭看他問道。
「王榮派了三個太監來盯我府,我殺了。後面跟著兩個死士,想滅口,也被我收拾了。這信是死士身上搜出來的,應該是要送給八皇子。」
「死士?」
「對,咬毒囊自殺的死士!!」
蕭葉靠在椅背上點頭解釋道。
「王榮身邊有八皇子的人,而且還不是普通的臥底,是能調動死士的心腹。」
衛崢倒吸一口涼氣。
「那王榮豈不是……」
「他不知道。」
蕭葉搖頭。
「要是知道早把人宰了。這人藏得深,估計王榮還以為是自己人。」
衛崢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那這信你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把信送給八皇子了。」
「啊?」
衛崢瞪大眼睛。
「啊!你把信送給他了?」
「對。」
「朝局越亂,青山城越安全。八皇子想要呼延銀月,裴淵的人想搶功,讓他們互相咬去。咱們只管守好城,別的不管。」
蕭葉敲了敲桌子。
「也對。可王榮這邊怎麼辦?他那五千銀甲親衛,還有他五萬大軍……」
衛崢琢磨了一會兒,點點頭,但對於眼下的問題有些頭疼。
蕭葉還沒說話,門外傳來腳步聲。
「報!」
一個斥候衝進來,單膝跪地。
「啟稟將軍,城外發現一股殘軍,約莫不到萬人,是京城建制,應該是王榮的人!」
蕭葉和衛崢對視一眼。
「京城建制?」
衛崢皺眉。
「王榮的大軍?」
蕭葉站起來。
「走!帶我去看。」
三人快步走出將軍府,直奔城門。
城牆上,火把舉得高高的,照著城下。
蕭葉趴在垛口往下看,城外跪著一片人,衣甲破爛,兵器缺了口子,有些人身上還掛著血。
「這……」
衛崢往下看了一眼,扭頭看蕭葉。
「這就是王公公派去追洛冰的那四萬五千人?」
蕭葉數了數旗幟,又看了看隊列。
「應該是。」
他直起身,靠在垛口上。
「四萬五千人回來不到一萬。」
衛崢倒吸一口涼氣。
「洛冰那老狐狸,肯定設了口袋陣。他們去追擊都中伏了。」
蕭葉看著城下那些殘兵說道。
「擅自調兵,誤判軍機,導致全軍覆沒。這罪名夠殺頭的。」
蕭葉突然笑了起來,開口說道。
「對啊,夠王榮殺頭的。」
衛崢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
「這就是咱們趕走王榮和王公公的最佳藉口。」
蕭葉拍了拍垛口上的雪。
「這次咱們師出有名!誰也不能怪罪下來!」
衛崢眼睛亮了。
「對啊!」
他抓住蕭葉的胳膊。
「這罪名扣下去,王榮和王公公就算有宰相撐腰也得給我滾蛋!」
「那兩個帶隊的是誰?」
蕭葉點點頭,又往城下看了一眼問道。
「那就是……武勇和武威。」
衛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兩個穿著破甲的將領跪在最前頭。
「武國侯的兒子?」
蕭葉挑了挑眉看向門口為首的人說道。
「對。」
「武國侯武雄之子。他膝下兩個兒子,武威和武勇,形影不離,冊封參將的時候一起授的銜。」
衛崢點頭說道。
「看來兩兄弟受傷不輕!」
「衛老哥,你去說說我想見見武勇。」
蕭葉看著城下那兩人,其中一個臉色發白,靠在另一個肩上,受了傷。
「現在?」
「對!現在。」
衛崢應了一聲,轉身下了城牆。
蕭葉站在垛口,看著城下那些殘兵。
「武國侯的兒子……」
他摸了摸腰間的腰牌。
「要是能拉攏過來,倒是個助力。」
沒過多久,衛崢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
「武勇不想見!他哥哥受了重傷需要儘快治療!!」
「那衛老哥你和他說一下,事後蕭府一見!」
蕭葉聞言先是臉色一沉,但很快也理解了。
「蕭老弟,你放心,這倆人絕不會是王榮的鷹犬!!」
衛崢似是看出來蕭葉的焦慮於是解釋道。
此時,知府衙門後堂。
武勇扶著武威跪在地上,武威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身上的鎧甲沾滿了血。
「廢物!」
「五萬大軍!五萬!追著北莽的殘兵跑,結果被人伏擊,全軍覆沒!你們兩個是幹什麼吃的!」
王榮坐在椅子上,猛地起身將手上的杯子砸在地上大聲說道。
武勇咬著牙,沒吭聲。
武威靠在他肩上,呼吸越來越弱。
「王指揮……」
「求您派人救救我哥,他中了箭毒,再不治就來不及了。」
武勇抬起頭。
「救?拿什麼救?你們兩人葬送五萬大軍!該當何罪?!」
王榮冷哼一聲。
「王指揮!是您下令讓我們追擊的!我們只是聽命行事!」
武勇瞪大眼睛。
「放屁!」
「王指揮什麼時候下過這種令?是你們兩個擅自出兵,貽誤戰機!致使五萬大軍損失四萬!該當死罪!!」
不等王榮說話一旁的王公公小手一指聲音尖尖的大聲說道。
「你……」
武勇渾身發抖,死死咬著牙。
「來人!把這兩人打入牢房!」
「革去武勇一切軍職,武威擅自出兵該當死罪!念其以往殺敵有功,本應斬首,賜不治身亡留個全屍!」
王榮站了起來指著兩人下令道。
「王榮!你,你不得好死!!還有你這個閹人!我若不死!必殺你!」
武勇被王榮的親兵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