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肅想進西廂房,大馬卻攔著他,不讓他進。
對此,裴肅沒有半點辦法。
畢竟,他可打不過大馬。
可崔九管不了這麼多,直接衝進西廂房。
裴肅也要趁機跟著衝進去,卻被大馬直接拉住:
「裴大公子,劉豐他們的屍體在東廂房。」
崔九很快出來,沖裴肅搖頭。
表示西廂房確實無人。
看他表情,應該是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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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人還不讓他進去看?
莫非西廂房裡有什麼,他看一眼就能猜出住這兒的人的身份?
裴肅心中失望又憤怒。
期待了這麼久,以為能找到崔昭雪,以為找到了崔昭雪,就能曝光崔昭雪還活著一事,就能讓崔子衿隱瞞崔昭雪還活著一事的打算落空,他從而沉冤昭雪。
可沒想,崔昭雪竟然不見了。
他白期待,白忙活這麼久了。
失望之餘,他也漸漸意識到,事情沒他想的那麼簡單。
不是他找到崔昭雪,就能曝光崔昭雪還活著這一事實的。
就像現在,他被大馬拉著,根本進不去西廂房。
崔子衿必定不會讓他有機會曝光的。
說不定會先下手為強,先殺了他,永絕後患。
在崔子衿面前,他弱如塵埃,哪裡能對抗得了崔子衿,對抗崔家?
這個世界又不像前世,他拿著手機開直播,讓觀眾親眼目睹崔昭雪還活著一事。
不,就算是前世,他的直播間也會被封,視頻也會被人誣衊是ai……
反正,權貴要對付你,輕而易舉。
他真是太天真,太蠢了……
見他呆立著,許久未說話。
崔九輕輕地推了推他,關心地道:
「裴肅,沒找到公子,這不是你的錯。我們只是來晚了一點而已……」
小馬也道:「裴大公子,不必難過,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這麼短的時間,你就分析出了這麼多的事,並找到了這兒。若是換了我,我必定是兩眼一抹黑,什麼都想不到的……」
大馬也想安慰裴肅,但大馬更關心公子的安危,糾結了一番,最後道:
「裴大公子,東廂房有劉豐他們的屍體,你要不要去看看?以你的本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裴肅看向大馬。
這人……
到底是崔家人,到底是崔子衿最信任的馬夫,心裡只有崔子衿。
不過,大馬不一定知道崔昭雪的真正身份。
崔子衿讓崔三將崔昭雪帶出來,送到這兒,並讓大馬對此事閉嘴,尤其不能對他裴肅說。
大馬看他時才會心虛……
以崔子衿那性子,崔昭雪還活著一事,最多讓崔三知曉。
畢竟,這種關係到崔家聲譽的大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裴肅按下心中憤怒和暴躁,漸漸冷靜下來。
不要輕易失望,東廂房那邊不是還有情況嗎?他去找一找,說不定真能找到線索。
說不定還能找到崔昭雪……
裴肅沖大馬點了點頭,跟著去了東廂房。
東廂房的外間,地上倒著三具屍體。
果然是劉豐,和蔡大人的兩個護衛。
除了屍體,東廂房再無他人。
不見崔子衿,不見崔管家,不見崔家護衛,不見蕭家護衛,不見蕭平蔡景等人。
也不見思鄉伯。
裴肅沉思著。
莫非他猜錯了?
思鄉伯並未關在這兒?
裴肅看了會兒劉豐幾個的屍體,道:
「他們都是一劍斃命,兇手明顯是高手。」
崔九三人點頭,表示認同。
裴肅看著屍體,若有所思地道:
「劉豐在這兒,還有這蔡大人這兩個護衛,莫非……思鄉伯果然就關押在這個院子裡,就關在這東廂房?蔡大人讓他們在這兒看守思鄉伯的?可若是這兒真關著思鄉伯,那護衛人數也太少了,崔大人蕭大人不會這麼不小心吧?」
崔九三人未說話。
裴肅在屋裡慢慢地走著。
邊走邊仔細地打量著。
雖不見人,但這兒明顯住過人。
這兒鋪的蓋的,都是好東西,桌子上還放了個空藥碗。
裴肅特意盯著被褥看了片刻。
顏色是老氣的棕色,必定不是給女人用的。
但料子很不錯。
他又掀開被子,看向褥子。
上頭乾乾淨淨,沒有血點。
四周也沒有藥膏繃帶等物。
這兒原先住著的必定不是崔昭雪。
崔昭雪被打得一身的鞭痕,要用藥膏塗抹傷口,要纏繃帶。
這些都會在被褥上留下痕跡。
可這兒沒有,說明,這兒住的必定是大受刺激,心梗發作的思鄉伯。
裴肅於是道:「思鄉伯應該就住這兒。」
崔九問道:「那思鄉伯現在人呢?」
裴肅在屋裡轉圈。
「屋裡不見凌亂,這兒應該未發生打鬥。思鄉伯應該是被人帶走,或者救走了。」
他轉頭看向大馬,問道:
「這宅子是誰幫蕭大人崔大人找的?」
崔子衿他們才來崖州,他們自己住的還是租院。
從昨夜到今早,這麼短的時間,又找了這麼一處安全又隱秘的宅子,若沒有本地人幫忙是不可能的。
聽他這麼問,大馬臉色越發難看:
「是沈通判……」
裴肅揉著太陽穴,無奈地道:
「崔大人只怕信錯人了。沈通判只怕是思鄉伯的人。思鄉伯被抓,作為同夥,為了不讓思鄉伯供出他,沈通判要麼殺思鄉伯,要麼救思鄉伯。正好,崔大人蕭大人需要個安靜安全隱秘的宅子安置思鄉伯,於是,沈通判便給他們介紹了這個……」
他看向大馬,一臉的不可置信,道:
「崔大人不會這麼糊塗吧?沈通判可是崖州的官員,他怎麼會相信沈通判,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沈通判?」
大馬猶豫了一下,才道:
「沈通判的原配是崔家女,雖然不是嫡系,但公子認識她父親……」
裴肅無奈至極:「就因為這個,崔大人就相信沈通判?」
大馬閉上嘴低下頭,不說話了。
裴肅氣得厲害。
崔子衿平日裡那麼嚴謹的人,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
現在好了,崔昭雪不見了。
他不在乎思鄉伯,甚至不在乎崔子衿。
不見了就不見了,關他什麼事?
他在乎的是崔昭雪。
現在崔昭雪不見了,他上哪兒找人去?
但再氣,他也知道,此時不是生氣的時候,必須保持冷靜。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崔昭雪。
若崔昭雪死了,那他是再無沉冤昭雪的那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