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裴肅第二次從白臉護衛嘴裡聽到「姐妹」這一詞，心中越發詫異。
稱呼其他女人為姐妹……
這白臉護衛是女的？
或者是基佬？
可看身高身形，聽聲音，看昨夜那相貌，不像女人。
那就是基佬了？
無所謂了，基佬只是性取向不同而已，又不是人品有問題。何況，他對女人存有善心，比絕大部分直男好多了。
沉默了片刻，裴肅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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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不是女人，但還是要謝謝你。這天下若都是你這般憐惜女子的男人，這世界的女人也不至於如此苦了。」
也不知他這句話里哪個詞用得不妥還是怎麼啦，白臉護衛突然呵呵乾笑幾聲，然後，問道：
「你不關心殺害林世子的兇手是何人？」
裴肅確實不關心：
「殺了林世子，兇手這是在替天行道。」
他才不會追究的。
他只是法醫，又不是警察。
不，他如今連法醫都算不上。他只是拿錢辦事的賞金仵作而已。
他前世堅持那些公平正義，在這個世界因為自身遭受的不公，早不堅持了。
他如今，只單純地以善惡來判斷一個人行為的好壞。
可白臉護衛並不認同他的觀點：
「可她並未將地道里的那些女人救出去，反而堵死了出口。」
裴肅一愣，這才想起地道里的情況：
「兇手不是為了自己，不是可憐那些女人才殺林世子的？」
昨夜林世子被殺，他有猜測過兇手的身份。
他猜測過，是不是崔子衿派人幹的？
但後來，他們被堵在地道里，馬上就要被濃煙嗆死了，可崔子衿並不知道出口在哪兒。
那時他就知道，林世子，應該不是崔子衿派人幹的。
而是其他什麼人殺的。
知道林世子院子底下的地道，知道出口，兇手只怕就是林世子囚禁虐待的女人中的一個。
可如今再想想，若兇手真是受害者，殺死林世子，逃跑時，為何要將出口堵死呢？
豈不是斷絕了地道里被關押的那些女人的活路？
白臉護衛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清楚了，這是你應該去查清楚的。反正，若是我，林世子要殺，那些姐妹也要救。」
裴肅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夜在明月樓，樓底下發生爆炸，不會是你乾的吧？」
他此刻突然想明白了，那夜在明月樓，樓上發生了林世子被卡脖子事件，樓底下發生了爆炸，許多被關在底下的女人逃了出來，其中就包括崔昭雪。
若不是那場爆炸，樓底下的女人只怕永遠都跑不出來，直至被林世子活活虐待至死。
不過，崔昭雪運氣不好，後來竟然又被思鄉伯府抓了。
不，她運氣還是很好的，跑出來時竟然被崔子衿撞見了。
最後，也被崔子衿救出來了。
可問題是，崔昭雪不在京城，怎麼會跑來崖州？
還被林世子囚禁起來了？
不會是因為那晚約原身見面時，被人販子或者其他什麼人抓走了，然後，崔家找不到崔昭雪，便以為原身殺了她？
崔家是無辜的？
不！
裴肅很快否決了這一點。
崔昭雪約原身見面的地方，找到了一具穿著崔昭雪衣衫，但面目被毀的女屍。
這就是特意針對原身的局。
說不定那封約原身見面的信都是假的。
這只是個局。
為的就是讓崔昭雪死遁，讓原身背鍋的局。
以前，他以為他那個繼母可能參與了陷害原身。
如今看來，原身繼母應該沒有參與，反而是崔家人更可疑了……
對他的問題，白臉護衛竟然沒有否認，直接承認道：
「就是我們幹的。」
又惋惜地道：「只是可惜了，大部分跑出來的姐妹，最後又被抓了回去。」
裴肅一愣，問道：「你們？」
白臉護衛點頭：「對，我們。」
你們包括你和周家大小姐周若蘭嗎？可裴肅不好直接這麼問。
畢竟，一旦這麼問出口，就表明他認定了白臉護衛是周知州滅門案的兇手，他擔心白臉護衛會殺他滅口。
於是轉而問道：
「你為何要救周知州家的管事和廚子？他們可不是女人。」
白臉護衛：「因為他們是無辜的，善良的。他們同情女子。」
裴肅：「拿周知州的心臟餵狗吃，這也叫心善？」
裴肅突然想起，那夜在知州府解剖完屍體，崔子衿送他離開時，聽到周家下人的對話。
周家的老狗不肯吃東西。
有下人說是因為主人死了，老狗傷心。
如今看來，只怕是餵心臟眼珠子餵飽了。
白臉護衛冷笑道：
「若你知道周嚴夫婦做過什麼，對下人如何苛刻刻薄，就不會這麼說了。管事他們只是在執行命令而已。何況，餵狗都是便宜周嚴他們了。誰讓他們良心壞了，眼睛瞎了？」
裴肅沉默著。因為他不大了解情況，不好評論。
白臉護衛又道：「你就不問，周知州一家是不是我殺的？」
裴肅一愣。
他不敢問，這廝竟然主動提起……
他試探著道：「我問，你就告訴我？那我問你，周知州一家是不是你殺的？」
白臉護衛：「不是我，是周若蘭。」
這麼直接？裴肅還想問，他和周若蘭是何關係？
要如何才能找到周若蘭？
可白臉護衛不耐煩了：
「說了這麼久，乏了。你記住，那賤人沒死之前，你就好好待在崔子衿身邊，他能護你安全。還有，好好查殺害林世子的兇手。」
見他要走，裴肅連忙起身：「崔昭雪既然還活著，那我就是清白的，我不會留在崔子衿身邊的。」
白臉護衛輕笑了一聲：
「可崔子衿明顯不想讓人知道崔昭雪還活著。你清白不了。」
說完，跳窗走了。
裴肅愣愣地看著窗戶，許久才躺回炕上。
該死的崔子衿！
不行，他得想辦法讓崔昭雪曝光，讓世人都知道，崔昭雪沒死，還活著。
可有什麼辦法能做到呢？
他弱，崔子衿強。
可他武力不行，但腦子還可以。
他打不過崔子衿，打不過崔家護衛，但他有的是辦法讓崔家人疲軟。
白臉護衛能藥翻崔九和小馬，他讀過那麼多年醫學，經歷過信息大爆炸，難道還弄不出藥，藥翻崔子衿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