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裴肅的問題,崔九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倒是裴肅道:「算了,快換上吧!」
這估計是崔子衿料子最普通的一件衣衫,會不會逾制,他如今還在意這個?
今夜的宴會,說不定龍潭虎穴,小命不保。
崔九幫裴肅穿上青色錦袍,系腰帶時,手一頓,小心翼翼地摸向裴肅的胸口,問道:
「裴大公子,這裡頭是什麼?」
鼓鼓囊囊,硬邦邦的……
裴肅一把抓著他的手,不讓他亂摸:
「防身的。」
崔九先是一愣,又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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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去赴宴,不至於吧?有公子,有我呢!」
他心裡想著,難怪吃過午飯,裴肅找他要皮子,要鐵片,原來是做成了護甲。
他之前還以為裴肅帶狗蛋他們瞎胡鬧呢!
裴肅輕笑了一聲:
「那夜明月樓發生的事,你也在,你也看到了,多危險啊!我還不是擔心也遇上同樣的事?我不是不信九哥你,只是多做一層保護而已。」
既然他這麼說,崔九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幫裴肅系好腰帶後,又幫他梳頭髮。
梳得可比裴肅自己梳的好多了。
最後還用根青玉簪子固定住髮髻。
再披上一件白色狐裘披風。
裴肅看向銅鏡。
好一個君子美如玉。
原身本就長得俊美,他剛穿越過來時臉上的鞭傷如今也養好了。
又如此這般盛裝打扮。
真俊啊!
裴肅心想,他前世若有這等顏值氣質,也不至於二十五六還是個單身狗。
狗蛋幾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知道裴大哥好看,他們私下裡都叫裴大哥美人哥哥呢!
可沒想到竟然這麼好看。
這麼一打扮,不僅更好看了,還和那大官崔大人一樣,讓他們不敢直視。
裴肅看向他們,笑道:
「哥哥給你們留了些東西,就放在柜子里。記得,明早才能打開。」
若是今夜他能平安回來,那些東西就是點心。
若他不能回來,就會是一包銀子。
他也只有這些東西能留給孩子們了。
狗蛋幾個不明所以,但還是愣愣地點了點頭。
崔九卻是一愣。
裴大公子說這話,怎麼有點怪怪的?
就像是在留最後的話……
他才這麼想,就在心裡連「呸」了幾下。
呸呸呸,胡思亂想什麼呢?
裴肅出了租院,馬車裡崔子衿已經等著了。
等他進來,崔子衿看著他,一時愣怔住了。
那目光,先是驚艷、驚喜,隨後又漸漸變得複雜。
複雜得裴肅又看不懂了。
裴肅沒心思去分析他的複雜眼神,看著他,問道:
「崔大人,不知思鄉伯為何會請我?」
今夜的崔子衿仍是白色錦袍外罩黑熊皮大氅,並未如何特意打扮。
不過,長成他這樣,根本不用打扮也能艷壓群芳。
崔子衿目光中的複雜很快散去,無奈地笑了笑:
「你忘了,你和思鄉伯還是親戚呢!」
裴肅一愣:「什麼親戚?」
崔子衿微微有些詫異:
「你不記得了?他是你表舅。」
「表舅?」裴肅越發震驚:「原……我生母這邊的,還是繼母那邊的?」
見他連這個都不知道,崔子衿劍眉微皺:
「是你生母的表哥。」
裴肅搖頭:「我沒一點印象。」
他搜索了原身的記憶,確實一點印象都沒有。
聽他這麼說,崔子衿臉上的詫異很快散去,沉默片刻才道:
「其實,你們之間的關係我也不清楚,只是,昨日思鄉伯主動說起這事。」
裴肅冷笑道:
「自我記事起,就沒見過什麼思鄉伯永安侯。若他真將我當親戚,我這些年在忠勇侯府也不至於過得那般艱難。」
崔子衿徹底閉嘴了,看著裴肅,心裡頭再次湧上心疼和難過。
若是以前,他還會懷疑裴肅的話,但如今他不會了。
因為自從在山神廟重遇,裴肅跟他說過的話,如今已證實,沒一句假的。
尤其是他三妹妹的事……
又想起裴肅方才說的話,也不知以前,裴肅在裴家到底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沒有母家撐腰,繼母苛待。
更過分的是,竟然被冤枉殺害未婚妻……
以前,他雖然並不是很信外頭關於裴肅的那些傳聞,但也未想過和裴肅深交,只是遠遠地看著。
如今想起來,心疼得難受。
見他不說話了,裴肅反而問道:
「崔大人,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崔子衿立馬收了心中萬千思緒,嘴角上揚,輕輕笑了一聲,道:
「你放心,到了伯府,你跟著我就是。」
定不會讓人欺負了你。
裴肅不知道他是誤會了,還是他不願回答特意轉移話題,於是直接問道:
「自從那夜從明月樓回來,崔大人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想問……」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崔大人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果然,崔子衿目光一縮。
不過,這廝養氣功實在不錯,又很快無奈地搖頭笑道:
「心事重重?許是周知州的案子兇手遲遲未抓到,氣有些不順吧!」
「自從有你幫忙查案,幾乎都是當日就找出真兇。而周知州這案子,這都多少天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如今竟然有些不適應了。總記掛著這案子。」
看來是不會和他說實話了。裴肅心中呵呵一聲自嘲道:
他真是天真,他和崔子衿可是仇人,這廝有秘密又豈會和他說?
既然如此,裴肅也不再追問了,呵了一聲:
「聽崔大人這意思,是在怪我查案不利咯?」
崔子衿笑容越發無奈:
「怎麼會?你誤會了……」
裴肅看著這廝的笑臉,心中只覺十分怪異。
他怎麼感覺這笑,像寵溺的笑呢?
可這怪異的念頭才冒出來,他就在心中對自己連呸了好幾聲。
呸呸呸,胡思亂想什麼呢?
他和崔子衿可是仇人。
崔子衿心思深重,還不知在如何算計他呢?
就算是寵溺的笑,必定也是演出來的。
裴肅呵呵笑了幾聲,算是回應,之後閉目養神,不再說話。
不管思鄉伯今夜邀請他赴宴是因為什麼。
崔子衿帶上他,只怕是需要他的幫忙。
要麼是前夜在明月樓說過的,需要思鄉伯的幫助,於是帶上他這個思鄉伯的表外甥,加重手裡的砝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