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以為光六部有些不夠,內閣也應該參加。」
朱由檢沒想到他也要湊這個熱鬧,你說說你,內閣可是朝廷中樞,自己都忙不過來呢,摻合這個?
「韓閣老,你們內閣……沒必要吧,哪有人手呢?」他都無語了,你們內閣就那麼幾個人,就算有幫忙的書吏,那都是優中選優的,哪有時間精力去教學。
再說,內閣的流程他也並不需要,他要的是架空六部內閣。
韓爌當然知道這個,但是面色沒變,衝著朱由檢擠擠眼睛,意思陛下,我剛剛還幫您說話啊。
「陛下,還有翰林院嘛!」
「翰林院?」
朱由檢嘆了一口氣,知道他是看重了牌坊,畢竟他這個歲數了,給什麼都不如給一些身後名。
得了,隨意吧。
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翰林院的掌院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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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翰林院樂意嗎?」
「樂……意。」翰林院能說什麼,他們雖然不歸內閣管,但是面對老上級,以及能出名的這種好事,怎麼能拒絕。
「那行,也算上。」
「謝陛下!」
朱由檢揮揮手,直接轉身離開。
此時,在郊外路邊的一個小茶館裡。
陳秀才縮在角落的條凳上,面前只有一碗濁酒,一碟茴香豆。
他那件青布長衫洗得發白,袖口打滿了補丁,雖然洗得乾淨,也磨出了毛邊,卻是這酒館裡唯一還穿著長衫的人。
他此時怔怔地望著天上,嘴裡念念有詞:「單獨開一科……秀才可考……授八品……」
「好啊!!」他騰地站起來,「皇上聖明!」
說完端起面前的酒碗,一口的幹了,拿出一塊方巾,準備把茴香豆收起來。
周圍的酒客,看到他的這個樣子,頓時笑著搖搖頭,一名酒客端著酒杯站起來,來到了他面前。
「陳秀才,你這收拾東西幹什麼?一會有人找你寫信怎麼辦?」
陳秀才沒有停下,「我等苦讀半生,一直時運不濟,困在科場。如今皇上開恩,另設一科,正是我起飛之時。」
「我要去準備科考,信……就不寫了。」
「你這……」
此時宣府的一個村落里。
一家三口都看著天幕,其中的兒子盯著手裡的禮品。
「爹娘,我想去頂缺。」
「你這孩子,你爹好不容易託了人,這才給你求了一個名額,你這時候去頂伍……」母親一聽,當場就不樂意了。
但是父親聽後,抬頭看了看,「你想好了?」
「想好了,兒子想要搏一把,萬一能混個官當呢。」
「行,跟我走吧。」
「啊?還去啊?」
「哼!」父親瞥了他一眼,「你以為就你能看見?」
「以前不合算,沒人去,現在這樣,不送禮,能輪得到你?」
等父子倆出去的時候,發現周圍不少人都開始行動起來。
「快走!」
父子倆一看,撒丫子就跑,直接衝進了百戶的家裡。
「大人,我們來報名頂伍了。」
百戶此時剛剛把手裡的農具放下,看了父子一眼,「不用你們頂伍了,這回應該不少人要主動去?」
「等等,你們說要報名?」
「不用了,你們之前不是說給小二說了門親,要讓他繼承香火嗎?」
「大人……」
父子倆剛剛要說話,只見百戶家裡的大門,被人砰的一下推開。
「大人,我們要頂伍……」
「大人,咱們可是沒出五服的親戚……」
……
洪武世界。
朱棣此時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隨著朱元璋拍了一下桌子,他整個人一哆嗦,拿起托盤,擋住自己的臉,希望別看見他。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里朱由檢新設一科的種種舉措,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荒唐!你還覺得朱由檢這小子做的對?」
他被氣得像按了馬達一樣,快速地轉了幾圈之後,「胡亂改造官制,你還覺得他做的對?」
朱標站起來,輕輕地撫了撫朱元璋的後背,幫他順順氣兒。
「父皇,您看您又急了。」
「兒臣不覺得陛下是在胡亂改制……」
朱元璋聞言瞬間瞪眼,猛地甩開他的手,厲聲呵斥:「你也跟著糊塗?!」
「咱為什麼也用科舉一是一呢?這是多年以來的老規矩,他們都認,不僅能夠幫朝廷選材,也能讓他們安安心心不鬧事兒。」
「這麼胡亂加了一個,成什麼了?這不全亂套了嗎?」
朱標把朱元璋摁到了椅子上,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塞到了他手裡。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想一想看,他那邊的情況也是十分艱難,要想讓將士用命,總是要有一些非常辦法的。」
「父皇,依兒臣看,事情恐怕還不止是增設一科選幾個實幹官吏這麼簡單。」
這話一出,朱元璋腳步頓住,轉頭看向朱標:「噢?那你說說,他究竟想幹什麼。」
「父皇可還記得天幕之中,朱由檢先前屢次留意下層小吏,給他們發好處?」
聽到這,朱元璋冷靜下來,他作為馬上皇帝,對權力的理解,可比朱標強多了,經過他這麼一提醒,瞬間明白了。
文官最大的權力,就是幫助皇帝治理國家,所以可以用辭官來逼迫,但是如果有足夠多的人能夠取代他們呢?
而且這些人,還是皇帝特意開了一科,才進入到朝廷中的話,那麼……文官的底牌,可就沒有那麼好使了。
想到這裡,他頓時有些心驚。
好大的膽子,這是直接挖文官的根啊!
他抬起頭,看了看兩邊,之前他還想著呢,為什麼一樣的人,能夠差別那麼大,但是現在一看,膽氣上就不一樣。
左邊那小子,你也加加油啊!
此時的左崇禎,也在看著天幕。
下方的官員們一個個的渾身是汗,畢竟那邊的也太瘋狂了,要改科舉?
一個個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崇禎,生怕他們的陛下要學習一下。
而韓爌則是一臉憂愁,悄悄的對崇禎說道:「陛下,科舉取士乃是祖制,軍功入仕是亂命,萬萬不可!武人若能入仕,天下讀書人誰還肯寒窗苦讀?社稷根基就動搖了!」
崇禎看著底下這群激動的文官,心裡那股鬱氣更重了。
他知道他們說的不全是錯的,可他更知道,前線的士兵在看著,邊關的將領在看著。右邊那邊軍功兌官,這邊呢?
還是就怕對比啊。
「但是,那邊給了那麼大的封賞,咱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