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的奔跑,讓戰馬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需要愈加頻繁的抽打才能稍稍提起點速度。
首領回頭一看,後方追兵還是死死的咬著他們,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哪怕狀態沒有他們好,可那股勁兒好像是刨了他們家祖墳一樣。
「這是一群瘋子。」
他轉過頭對著身旁的人喊道:「把那些不值錢的東西都扔一扔,趕緊加快速度,脫離他們。」
「巴圖爾,這些東西可是咱們拼命搶過來的,就這麼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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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然呢?明狗一直在後面追著不放,快把重的東西都扔下去。」
幾個人低頭在堆著鍋碗瓢盆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當中轉了一圈,好一會才把大部分東西扔掉。
但是其中最為沉重的鐵鍋,依舊保留在那。
「你幹什麼?」
「這個可不能扔,我答應了那朵,要用鐵鍋娶她……再說了,這個也可以當盾牌,大不了,咱們打一波嘛!」
他這麼一說,首領點點頭,確實得反擊一波了,要不然這麼一直被追著也不是個事兒。
「準備一下。」眾人從側面的小包里掏出肉乾和奶酪,快速地放到嘴裡進行咀嚼,為一會兒的反擊積攢力氣。
退到後方碰到曹文詔,他也注意到了對方的行動,不過一時間他並沒有什麼好辦法。如果是正常情況,對付這幾個散兵輕輕鬆鬆,但是他們一路奔襲而來,雖然經過休養,但是狀態畢竟還沒有恢復。
正想著要不要後撤呢,突然前方哨所燃起了狼煙。
緊接著里竄出來兩個人,他們緊緊地貼在馬背上,對著前方的蒙古部落接連射出響箭,巨大的聲響讓本就疲憊的馬匹慌亂起來,頓時速度大減。
曹文詔一看,頓時生出了一股力氣。
「弟兄們加把勁兒!沒想到哨所還有人在,有他們幫忙,這幾個人跑不了了。」
「五十兩,爺爺來了!」
「你歇著吧,老子先去了。」
本來有些沉悶的對奔瞬間變得鮮活起來,幾個騎術好的人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巴圖爾的隊伍被叔侄倆這麼一干擾,再一看升起的狼煙,只好扔掉雜物,抽出弓箭。
「游射!」
這是他們傳承多年的戰術,邊退邊射,引誘敵人追擊,在追擊中不斷消耗殺傷,等敵人疲了再反撲。
「嗖嗖嗖……」
時不時飛過來一道道羽箭,唯有一名年輕的士兵,反而伏在馬背上,加快速度往前沖。
「二狗子!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六叔,俺娘之前給俺說媳婦的時候,因為沒錢一直沒成。」
「俺只要拿下一個,就夠了。」
「再說剛剛吃了人家的飯,總不能吃白食吧。」
一旁的老兵呸了一口,朝著他就是一腳,「什麼意思,你當我是吃白食的?」
「散開點,死腦筋,跟倔驢一樣。」
隨著老兵們的招呼,巴圖爾的戰術不僅沒有起到作用,反而讓雙方的距離愈發接近了。
在一旁遊走的叔侄二人一看,「走,你的功勳來了。」
這回二人不再遊走,直奔巴圖爾的本陣而去。
巴圖爾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引以為傲的游射戰術,怎麼今天不起作用了?
一個個悍不畏死,難道剛剛的村子裡,是有什麼大人物?還是這些士兵的家鄉?
但還沒等他調整陣型,身後那股讓他心悸的馬蹄聲已如悶雷般炸響。
「殺!!!」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試探性的纏鬥。
曹文詔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借著衝鋒的慣性,直接將連人帶甲捅了個對穿。
滾燙的血漿噴濺在他臉上,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借著馬力將屍體狠狠甩飛出去,砸翻了後方兩名騎手。
身後的明軍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這支小小的劫掠隊伍。
「六叔,俺剛才沒丟人吧?」二狗子拎著巴圖爾,對著六叔晃了晃。
「你厲害。」六叔彎著腰,在那大口喘著氣,真是傻小子,跟牛一樣。
曹文詔勒住戰馬,環顧四周。士卒們正在熟練地割取首級、捆綁俘虜、收繳馬匹。
而剛剛的叔侄二人,此時也跟著過來。
曹文詔衝著他們招招手,「怎麼哨所就你們兩個人,其餘人呢?」
「回大人,哨所早就沒人了。」
「那你們?」
叔叔低頭看了一眼這小子,「他也到年紀了,該成家了。」
「再加上看到那個天幕,所以就來試試。」
曹文詔點點頭,抬起頭,原本應該密密麻麻的哨所還在那,可是只有少數幾個狼煙升起。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轉身從一旁拿過來一袋銀子。
「按道理來說,這些戰功該歸你們幾人分,不過報功太麻煩了,本官直接買了。」
叔叔接過銀子,打開掃了一眼,「大人,多了吧,按照規矩……」
曹文詔拍了拍小子的肩膀,「多什麼多,成家立業是正事,我隨個禮,別忘了叫我喝喜酒。」
「謝大人。」
「再給你拿一百兩,給那幾個哨所的弟兄分分。」
「是。」
等收拾好,曹文詔帶著人前往喜峰口。
一路上隊伍都是熱熱鬧鬧的,拿到戰功的幾個人,不停的在那盤算著。
「你說這回朝廷能給兌現幾成?」
「我覺得這次的事情這麼急,怎麼也得漲一漲,三成吧。」
「做夢呢,那幫子老爺能給這麼多?我覺得一成半吧。」
眾多士兵吵鬧個不停,越來越多的人參與進去,漸漸的就不單單是士兵了,一些低級軍官也陷入其中。
身旁的副將聽著一時間也忍不住了,來到了曹文詔身邊。
「大人,您說這回朝廷能給咱們兌現多少?」
曹文詔抬起頭,望向浮在天空的天幕,「陛下看著呢,這麼大的事情,我覺得可能要轉一轉。」
「你去跟大夥說,這回肯定要替大家爭取,不能讓弟兄們白忙活。」
「好嘞。」
聽到曹文詔的話,整個隊伍頓時熱鬧了起來,紛紛嚷嚷著請客喝酒,而他默默地走著。
臨近傍晚的時候,來到了喜峰口。
隊伍快速通過城門核驗,轉入喜峰口大營。
正要帶著人去休息呢,突然身後傳了一道聲音。
「曹大人,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