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走過來，給朱由檢增加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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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還沒走幾步，只聽一連串嘩啦啦的聲音，周圍的錦衣衛和士卒紛紛抽出了武器。
刀刃閃著寒光，齊刷刷的對準他們，絲毫不在意他們的身份和官階，四周瀰漫的殺氣告訴他們，只要有所動作，這些刀刃就會砍在他們的身上
「陛下，您這是幹什麼？」
「難道要堵塞言路嗎？」
錢龍錫知道這是皇帝在報復，自己剛剛壓了他一場，但是也不至於直接就來上刀子。
他微微躬身，打了一個圓場，「陛下，臣願親自督辦，三日之內，將倉場歷年帳目逐筆核驗，造冊呈報。若有一筆對不上，臣提頭來見。」
這話說得漂亮。自查、自報、自擔責——把主動權拿回自己手裡，還能順便把政敵的手擋在門外。
在他看來，這已經很給皇帝面子了，皇帝應該見好就收。
「對了，還有個事情忘記說了，這個火，是後金探子放的。」
朱由檢吐出一口松子皮，錦衣衛帶過來幾具屍體。
要是單單一個失火，這能如此興師動眾嗎？
「按《大明律》，通敵叛國案，三法司會審。涉案人等一律拿問，不得自辯，不得自查。」
朱由檢隨意的踩了踩地上的攤子，誰知道其中一個竟然沒死，慢慢的睜開眼睛，一看周圍的情況，頓時察覺不對了。
「我……我怎麼在這？」
「你是？」一看周圍全是自己的同伴，一個個臉色煞白，早已沒了氣息。
錢龍錫剛剛要說話，只見朱由檢一抬腳。
「砰！」
伴隨著一陣卡擦的骨折聲，探子的腦袋呈現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看到這裡，錢龍錫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我說是後金放的，它就是。
我就是在壓你，你服不服？
你要是講理，你有麻煩，不講理的話，皇帝更不講理。
後金入侵是當前的要務，什麼事情和他沾上邊兒，那可就上了天了。
有了這個理由，原本普普通通的火災瞬間就會變成國家大事，錢龍錫張了張嘴，想說可這火不是後金放的，但他看見朱由檢的眼睛，那話就堵在嗓子眼，怎麼都出不來。
他快速地回想一遍，錦衣衛和京營來的如此之快，而且還有這個探子，來的如此之巧……這不是失火，這是準備好了的火。
是皇帝準備好的火。
舊帳動不了自己，虧空動不了自己，但通敵叛國，只要皇帝說是，它就是。
三法司會審，不得自辯，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孫居相進去，看著經年老帳被翻個底朝天，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兩個人的事情了。
沉思一會，慢慢低下頭。
「請陛下示下，要老臣……怎麼做？」
朱由檢頓時笑了，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很簡單，就一個小小的要求而已。」
「錢閣老，你也知道，現在要防備後金，各種物資都急缺，你補充點吧。」
東林黨這幫人可是富裕得很，在江南盤根錯節，別說管理了，連稅都收不上來，完全是一個獨立的小王國。想要拿下他們，需要先搞清楚他們之間的網絡，這樣才能一擊致命。
既然如此，那就給他們一個肉疼但不致命的要求，讓他們先動一動。
「也不多要，來個十萬兩吧。」
「朕要的不是銀子，是糧食，十日之內，你調集十萬兩銀子的糧食進京。」
錢龍錫聽到這話後很是意外，他已經做好大出血的準備，甚至做好了在某些人事任命上做出讓步的打算。弄了半天，十萬兩？自己就值這點銀子？
他一時間不知道朱由檢是自信還是自負。
他看了看周圍，動用如此多的士卒，說是為了君臣和諧，他自己都不信，但要說皇帝沒看上自己，似乎也不對。想了幾圈，他覺得皇帝只是在宣示主權，告訴朝中，諸位大臣，什麼叫做皇帝的權威，並沒有打算趕盡殺絕。
既然如此，他也樂於做一個識時務的君子。
「臣遵旨，請陛下放心，用不了十日，五日之內，臣一定把物資調撥到位。」
「好。」
朱由檢看著他的表情，也沒多說什麼，繼續往裡走。
又往裡走了幾個倉庫，隨意的揮手讓人打開倉庫大門。
「孫居相，這個倉庫裡面是什麼？」
孫居相此時剛剛撿回一條命，一看到朱由檢的動作，趕緊小跑著湊了上去，臨到了朱由檢身邊，身形不自覺的矮了幾分。
「陛下，這都是火藥，準備一會盤點完，直接運往前線的。」
「運放前線的？」
隨著大門推開，裡面擺滿了箱子，滿滿當當，幾乎要把整個倉庫都堆滿。
朱由檢隨著打開一個，一包包火藥堆在箱子裡，外面用厚實的油紙包裹著，防止火藥受潮，他隨手捻了捻火藥顆粒，成色算是上等了。
之前錦衣衛探查到，這些個倉庫裡面的貨物，可都是殘缺不全的，一旦上面派人檢查，他們就會互相之間借貨，以此來遮掩，這次可是突然襲擊，這些官吏想要臨時調貨，肯定是來不及的。
那麼這些貨物的來源就很好確定了，肯定就是從晉商那邊借來的貨，等待檢查完畢之後，就會原樣歸還。
晉商……
「來人，直接把這些火藥調走。」
孫居相下意識的想要阻攔，他作為主官，對底下這些小九九當然是清楚的，這些貨肯定是那些人不知道在哪借的。但是一看周圍的士兵，他趕緊縮了脖子。
只能對著一旁的手下喊道：「快，趕緊登記出庫。」
他給手下使了個眼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們別聲張，先把這件事情擋過去再說。
手下們一個個也不傻，連錢閣老這種人物都剛剛被陛下收拾了，他們這種人，能不被陛下發現就不錯了，至於後面怎麼把貨還給人家，後面再說吧。
看著一箱箱的火藥被運出去，朱由檢笑個不停，這些東西如果自己不拿，到時候就會運到後金那邊，砸到明軍的頭上，現在該調個個了。
不過他也並沒有擇魚而呼，如果一口氣全拿走了，對方也會察覺，先拿幾個倉庫，慢慢來。
看這邊處理差不多了，他轉頭把一旁的張世澤喊了過來。
「京營的整頓做得如何了？」
張世澤用餘光掃了一下周圍的士卒，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份名單。名單上僅有少數幾個名字被標紅，大部分都還空著。
「啟奏陛下，只有幾個交了罰金，大部分……說是需要時間籌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