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章  及笄

  一年後………

  琉制香爐中升起裊裊白煙,在空氣中呈婀娜之態。一身著粉衣的俊秀女子推開門來,一股濃郁的紫檀香氣直鑽口鼻令人神清氣爽。屋中一身著中衣的女子正拿著桃木梳對鏡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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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粉衣女子朱唇輕啟,發出的卻是如

  食了粉糠般的聲音。這不正是芷溪?

  只見芷溪從手中接過木書,仔細的為小姐梳妝。今日,是她及笄的日子。

  「今日外面好生熱鬧,平王妃一早便讓人送來了一對玉如意,一株玉珊瑚,還有南珠一百顆,還有趙家小姐………」

  清河靜靜的聽著芷溪細細說著,沒有絲毫對芷溪聲音的嫌棄。芷溪的嗓子,清河曾讓扶隸看了,怕是一輩子也難恢復,聽了這麼多年,清河倒依賴起來著沙啞的聲音了。好在芷溪沒因為自己嗓子的事自卑,清河倒也是開心。

  子萱倒是好久沒見了,自從九皇子賜號平王,京中各個權貴都伸著頭往平王府里擠,清河便是沒見過她 。

  芷溪仍繼續念叨著,突然驚訝一聲道:「對,還有宇軒姑爺 ,今日一早便來了。其他人都是下人抬禮,宇軒姑爺親自抱著一木盒子來了,說要親手送給小姐吶!」

  鏡中的人兒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不知道這個呆子有做什麼。

  芷溪從銅鏡中瞧見了清河,偷笑後才說道:「待小姐及鬢,便是可以開始籌備婚禮了,小姐便可以日日見到你的呆子了。」

  「他可不呆!」見清河護著宇軒的樣子,芷溪忍不住捂嘴笑出聲來。

  一年前,宇軒突然到府提親,母親與父親見宇軒談吐不凡,知禮識物,是個可造之材,加上當時謠言四起,便答應了下來。這一年以來宇軒對她極好,清河自然是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待自己,心裡便慢慢接受了他。

  清河明白芷溪是在逗趣自己,只白了她一眼。

  銅鏡內,女子一身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芷溪正妝匣里挑選一番,最後在倭墮髻上斜插一根鏤空金簪,綴著點點紫玉,流蘇灑在青絲上。看著在鏡前徘徊的女子,萬種風情盡生。十指纖纖,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粉紅,似乎能擰出水來,一雙朱唇,語笑若嫣然,一舉一動都似在舞蹈,有仙子般脫俗氣質,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清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十分滿意。

  「吾家有女初長成。」不知何時,李氏已站在屋外,看著清河心中無限感慨。

  「母親!」清河突然有些害羞了。

  「傻孩子,你什麼樣子母親沒有見過。」李氏圍著清河大量一圈,讚賞的點點頭。

  「我的女兒長大了,可以為人妻為人母了。」說著說著李氏竟然眼眶一紅。驚得清河忙拉著母親的手安穩:「母親女兒不嫁人,就在府里陪著您。」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呢!宇軒公子這麼好一個人你捨得讓他等你?知道你一直是個孝順孩子,今日你便是真正的長大了,做事要穩重,可不能再像個孩子一般任性妄為。」

  李氏的諄諄教誨實清河從未敢忘,眼中忽然迷漫這霧氣。

  「夫人真是太過傷感了,今日是小姐及鬢又不是出嫁,怎麼母女倆還哭鼻子了。」

  張媽媽趕緊出來緩和氣氛,李氏才破涕而笑。

  「看我,今日不知怎麼了,本是開心的日子。」李氏撫去剛落的淚水,笑道。

  張媽媽接著對清河道:「小姐,方才我很夫人過來時,瞧見姑爺在外面等,你去看看吧!」

  宇軒公子在顧家很是得人喜愛,故此,雖然還未成親已經有不少人稱為姑爺。剛開始的時候清河倒也呵斥了幾句,效果甚微,最後也就賴得反駁了。沒想到張媽媽也學了這套,不禁小臉微紅。

  李氏自是知道,揮了揮手道:「去吧!」

  在李氏和張媽媽的目光中,清河紅著臉出去了。

  夏日炎炎,出了廊道日頭直勾勾的照在人身上我,火辣辣的。不久清河卻瞧著不遠處一個身影,手中還抱著什麼,走近一看不是那書呆子是誰。

  「宇軒。」


  「你一直在這等我?」

  「也不是,怕來晚了便是早早過來了,在前庭廳用了茶水,聽人說你起了就過來了。方才見伯母和張明明進去了就知道不用多久就好,便一直沒離去。」說完,宇軒舔了舔乾枯的嘴唇。接著道:「今天是你生辰,也是你及鬢的日子,我特意做了這個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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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將手中的盒子打開,裡面赫然是一對木雕的小人。清河取出其中一個,木雕細緻入微,小人身上的衣襟飄飄,可以看出主人的用心細膩。

  「這是你雕的?」

  宇軒公子笑著點點頭:「清河,我心悅你,雖然今日送來的禮每一樣都比這小人珍貴,可這代表我宇軒的心意,希望……」

  「我很喜歡!」

  最後一句不要嫌棄還未說出口,清河便已經回答。

  「只要你喜歡就好。」

  清河看著手中的小人,八月的天,最是難熬。除了院子裡樹上的 知了不知疲憊的叫著,給人帶來一種夏日的煩躁,這院子沒有一絲風,大地活像一個蒸籠。天氣悶熱得要命,一絲風也沒有,稠乎乎的空氣好像凝住了。清河難以想像一個嬌養的書生在這日頭下曬著。只是問了送自己一對親手所雕刻的小人,禮輕情意重說得就是如此了吧!

  屋內的李氏和張媽媽看見兩人相敬如賓,她也就放心了。

  「夫人,您這下可以放心了,姑爺對小姐用情至深,以後定期能舉案齊眉。 」

  「是啊!平平淡淡才是真,清河尋得了一個好歸屬。」

  顧家有女,名曰清河,一朝及鬢,賓客滿席……

  幾個孩童蹦蹦跳跳圍在顧府大門口中唱著童謠,開門迎客的奴僕也是一喜。

  「顧家多久沒正正經經的辦喜事了,如今小姐及鬢大宴賓客,連小孩子也來湊熱鬧。」嘴上雖是這麼說著,還是笑著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向孩童扔去。

  「小姐賞的。」

  孩童歡天喜地的拿了銅板,高聲道:「謝小姐賞。」然後跑跑跳跳的到一邊玩去了。

  顧家有女,名曰清河,一朝及鬢,賓客滿席,美兮美兮,宇家之妻……

  「宇家之妻,顧清河你真是不同了!」蕭燁背手向著顧府而立,面目陰沉。

  「走,咱們去賀喜顧小姐及笄。」

  樂戰卻是有些擔心你: 「主子,您是私出皇宮皇上還等著您,此時咱們來顧府有些不妥。」

  「無事,老頭不會怎麼著我,都陪了他一年了 ,你就放心吧!」蕭燁一臉肯定說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樂戰只好跟著自己主子。

  在整個大周,恐怕只有蕭燁,敢稱陛下為老頭。也正因如此,才可以看出陛下對蕭燁的寵愛。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隨陛下遠去東山行宮一年,這顧清河就跟宇軒,卿卿我我還定了親。想來,心中便是一陣,無名的業火熊熊燃燒起來 。好容易回來了,可得見一見,看看這顧清和到底膽大包天到何等地步。

  清河到前廳時賓客已經入席,瞧著自家院落里烏泱泱的人群,清河倒有些羞怯了。倒是宇軒公子笑得坦然,清河嘟噥了一身「呆子」便退到側廳,不一會兒張子萱便進來了。

  「清河!」

  張子萱一聲鵝黃色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髮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顯的體態修長,貴氣。

  「半年不見,你越發好看了!」

  「哪有,倒是你現在可完全變了個模樣。不但身份變成了平王妃,連氣質也是越發貴氣了。」兩人一見面便是寒暄著。宇軒公子,識趣的行禮後便出去與賓客在一起。

  「清河,你這宇軒公子還挺識趣的。」張子萱故意調侃道。

  清河只是微微一笑:「他是不錯!」

  一時無言,空氣突然安靜,只聽得外面賓客喧鬧的聲音。

  「昨日王爺他收到消息,前線大捷不日便會班師回朝。」

  「嗯,我知道。」這件事清河早已經知道,早在蕭煥,出征的那一天起,她便知道。

  「之前聽說你定親了,兄長還叫囂著要尋你說清楚,如今他就要回來了,你有什麼打算沒有?」張子萱一臉擔憂的看著清河,沒有了方才見面時的風輕雲淡。

  「我這一年,我時常應付著宮裡的娘娘王妃們,顯少與你見面,對你的事雖不是事事知曉,但也上心,無論如何你都要有個打算。」

  清河知曉張子萱是關心自己,此事他早已做好了打算。她與蕭煥本就不可能,前世不可能,今生更不可能,這輩子她只想尋個像宇軒公子這般的人,守著母親過日子,其他人,高官貴族,她通通不要,就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