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塞班、塞班!

  雖然緬甸華人的遭遇很慘,但幸好大宋在暹羅還保有基地,經過楊繼盛的多方努力,收容了很多的大宋僑民,將他們安排歸國。可暹羅在莽應龍的幾次三方的侵擾下,也是在苦苦支撐,如果這傢伙一旦得手,那麼居留在暹羅的宋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楊繼盛一口氣連上三道奏章,詳細說明了當地的局勢,懇請朝廷發兵恢復大宋當年的勢力,因為只有他在此時,才體悟出當年岳先生的良苦用心。

  可惜的是他的建議並沒得到朝廷的響應,這次帶頭反對的竟然是瑞王!其實說穿了並不稀奇,在一個遠離大宋的天南荒蠻之地,屯駐重兵,開什麼玩笑,除了耗費軍力其餘的什麼都得不到。而且派駐大軍也要看看對方的「牌面」好不好,就莽應龍那種貨色,逢年過節進京朝貢,能站在大殿外面瞻仰一下「天顏」,都夠他會回家樂上半天的了,需要擔心嗎?

  這些說法在朝堂上講的擲地有聲,而且也很有「道理」,天朝的威脅從來就不是來自於南方,而且馬六甲地處熱帶,無論在兵力還是後勤上,壓力都是相當之大。可熟悉楊繼盛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妄言之人,儘管也想辯駁一二,怎麼瑞王「軍中第一人」的身份擺在那裡,旁人無論說的再好也僅限於紙上談兵了。

  其實趙肅不是看不出馬六甲還有暹羅的重要性,但這些在他的「布局」中並不占有重要的地位,相反此時將注意力分散到這些上面,反而會打亂了自己的節奏,實在是得不償失。所以有時即便戰略是對的,但也不能一味的削足適履去生搬硬套了,這就是為將者,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了,瑞王如是想道。結果他的「一招棋錯」,卻釀成驚天的大禍!

  於是在各方爭論、協商後,就有了胡得榜支隊的組建,兵部下發的命令是鞏固阿瑜陀耶基地,嚴守中立保障大宋商民的安全。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可放棄只要將宋人撤回即可。

  陸正冕在聽完父親的講解後,沉默了半晌很是沉重的說道:「其實.楊宣撫說的極對,馬六甲對於大宋而言相當的重要,這個時候派駐的軍隊人數上根本不夠,而且還是什麼阿瑜陀耶?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嘛」。

  陸博思見他說的如此鄭重,卻有些好笑了,安慰道:「冕兒怎會有如此想法,當年岳先生也一再的強調要『禦敵於國門之外』,可守了近百年也沒個敵人上門,你不會把那些什麼佛郎機、紅毛夷也看作敵人吧」,自信心爆棚的陸博思,語氣開始輕蔑起來。

  「又來了!」,陸正冕心裡暗道,在倭國他提議殺掉德川家康時,瑞王也是這種表情,這讓他感覺很無奈,這不是眼界狹隘的問題,畢竟能看到未來的就只有他和那位岳先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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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個帝國到達強盛的頂點後,「精英們」就會不由自主的將目光都投射到利益上,遇事不由自主的就會將經濟利益放到首位,而有識之士卻反倒成了「異類」,即便是瑞王這種強硬的軍方「鷹派」,在確定假想敵的時候,也會選擇會使自己利益最大化的目標,從而極易導致戰略上的被動,而這種被動可能需要很久才會體現出來。

  

  不過也幸好有了老爹的這一番「敵情通報」,使得他的心裡頓時將戰情等級提到了最高,在跟胡得榜嘀咕了半天后,二人就在團長安鼎新的帶領下,直接去了兵部,找到兵部尚書劉石山說明情況,然後拍出一張陸正冕親自擬定的清單,要求劉尚書按照所需提供相應的配給。

  沒辦法,人員不足就只能拿裝備來湊了。陸正冕他們一致的看法就是,儘可能的發揮大宋在裝備上的先進性,實施降維打擊,唯有如此才能在發生的戰鬥時,立於不敗之地。而這也是胡得榜任命他為參謀長的原因,讀書人就是點子多!

  領了裝備登車開拔,在廣州遊騎兵會和了那一營的陸戰隊後,就換船除了海。艦隊到達曼谷後,又繼續換船進入了湄南河,潯江而上,五日後到達了阿瑜陀耶。

  宋軍的基地就設在湄南河的岸邊,背水靠山占了相當大的一塊地方,基地內等候歸國的僑民也做好了準備,正好利用陸正冕他們來時的船隻,然後直放曼谷登艦歸國了。

  下船時,陸正冕看著這些僑民均是面露喜色,仿佛得脫大難一般,不用多問就能猜出他們遭遇過什麼,與胡得榜對視一眼,兩人對馬上面臨的處境又多了一層憂慮。

  安撫使楊繼盛並沒有親自來迎,他現在還在城內主持著日常的工作,派來的是他的一名隨員,開口就是楊大人事務繁忙、無暇分身,等胡得榜在基地安頓下來後,儘快趕到城中,楊大人還有要事相商。

  匆匆數語交代完畢,這名隨員便抽身離開了。這倒不是他為人傲慢,而是大量的僑民在岸邊等候,要由這人統一安排。胡得榜也絲毫不覺有被怠慢,這種情況再講那些虛禮就是矯情了,在基地守備隊隊長的帶領下,整隊開進了基地。

  入駐後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基地的情況,哪裡該加固哪裡該派人把守,用了半天的時間陸正冕將其一一落實了下去。回到辦公室,只見胡得榜站在地圖前不住的比量著。

  「老.胡,不必看了,沒用的。咱們這點子人馬,防守都不夠進攻就更嚴重的不足了,現在的問題就看暹羅能不能『絕地反擊』,或者莽應龍主動撤兵了」,陸正冕灌了一大杯水後,開口說道。

  「是啊,習慣了,遊騎兵哪裡打過防守啊,憋屈啊」,胡得榜說完,坐在椅子裡將雙腳翹到桌子上,樣子極度的鬱悶。

  坐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雙腿一蹬站起身來,衝著門外大喊道:「賽班、賽班」,聽的陸正冕一個激靈,喝的水直接從鼻孔里噴了出來。他這一來倒把胡得榜嚇了一跳,忙問他出了什麼事,陸正冕哪裡還說得出話來,嗆的他彎著連聲咳嗽不斷。

  二人正手忙腳亂之際,基地原來的守備隊長快步跑了進來,進門問道:「胡司令,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