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槍不行啊,看著像弘景式但射程上要短了很大一截呢」,馮靜安站在船頭打了一槍,然後重新退彈、裝彈,嘴裡還在品評著。💘😂 ➅❾𝓼𝐇ย𝕏.ℂㄖ𝕄 🌷💲而一旁的岳正冕卻望著遠處的滿剌加王城在發著呆,過了半晌沒來由的說了句:「老馮,這裡咱們不打了,回去吧」。
「啥?不打了?」,不僅馮靜安就連一旁的洪炳忠、孫茂才等人也瞪大了眼睛,像看弱智一樣的看著岳正冕。畢竟大家奔波數千里在海上飄了這麼多天,就是旅遊也要下船看看,買點土特產、紀念品啥的吧。
憋了這麼久總算撈到仗打,可岳參座輕飄飄的一句話大家一槍未放就返航回去,這可真就成了「恰似一群太監上青樓」了,把人弄得抓心撓肝相當的難受呢。
岳正冕何嘗不明白大家的感受,但他此刻在心中更多的卻是恐懼。對,就是恐懼!不知從何時起當大宋人站在世界的巔峰洋洋自得,且盡情享受、揮霍著那位岳先生帶來的「穿越紅利」時,西方也慢慢的從中世界的黑暗中甦醒了過來。
當岳正冕見識過克拉克帆船,以及橫行南洋的的弗朗機人後,他知道即便是西方沒有什麼穿越者,但他們的大航海時代已經開啟了,下一步是什麼?工業革命、殖民全球?不過這些都不要緊,強大的大宋會讓他們停下腳步,跪在地上喊「爸爸」。
可當他從那個僱傭兵身上拿起步槍後,這種想法就徹底改變了。槍一入手岳正冕便知道這時仿冒品,這就意味著歐洲已經開始掌握了膛線和定裝火藥的技術,而據他所知這些技術西方要在兩百年後才能完全成熟,並大規模裝備部隊。
如今這些卻都被西方那些蠻夷提前拿到了手裡,也就使得他們避過了很多的彎路,並且極有可能在這些的基礎上提前將栓動步槍,甚至機槍開發出來,而反觀大宋在很多方面仿佛都停滯了下來,漸漸的好似重新又回到了「直把杭州作汴州」的靜好歲月裡面。
而直到此刻岳正冕才真正的明白了自家那位老祖宗的良苦用心,哪裡有什麼躲避家中悍妻,又哪裡是為了什麼穩定朝局。其實在他的心中始終都埋藏著一種憂患,因為他知道三百年後一群野蠻的西洋人會來到這裡。這些人頭腦簡單但在資本和利益的驅使下,會瘋狂的使用各種手段進行掠奪和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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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岳先生使盡渾身的解數來提高大宋的科技水平,但國人寬厚、平易且與世無爭的性格卻不是他能夠改變的,所以臨近暮年他還要帶人遠走新陸洲,就是希望自己的後人依然能如他那般為大宋,抑或是為著華夏將這些外來者擋在國門之外,最起碼也要為本土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來應對那場改變整個世界的地理大發現。
「即便是後輩兒孫不爭氣,真的到了割讓土地的時候,那就把這塊新陸洲割讓出去好了,畢竟也不是自己的,總該不會那麼心疼吧」,岳先生曾經自我安慰的這麼想過。
如今自己已經繼承了人家的家業,那就不好白吃白拿了,畢竟也頂著姓岳的名頭,那就沒有辦法逃避了,也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自己在三百年後來到了這裡,如果只是任性胡鬧般的上岸打殺一陣,那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想到這裡他衝著孫茂才說了句:「把大家召集起來吧,我有幾句話要說」。
「嗶嗶嗶」,一陣急促的哨聲遊騎兵們從船上的各處集結了過來。岳正冕見人已到齊便從馮靜安的手上接過那支仿冒品,看了一圈遊騎兵然後開口說道:「弟兄們,這是我和楊康寧方才上岸從敵人手中繳獲的」,邊說他便將步槍抵在肩窩,瞄準一支飛過的海鳥「呯」的一槍便將那支海鳥打落,掉在了海里。
然後他滿意的拍拍槍身,繼續說道:「仿的不錯,儘管沒有弘景式步槍好,但也是有模有樣了。當年跟隨胡營長和我去過暹羅的弟兄說說,那時的弗朗機傭兵用的是什麼?」。
「火繩槍啊,那玩意除了聽個響屁用沒有」,孫茂才說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對,老孫說的很對,可大家想想這才過了幾年,人家就裝備上了這個,而且還是人手一支。」岳正冕待大家笑過後繼續說道,「我可以非常非常負責任的告訴大家,那群弗朗機人的家鄉叫做歐羅巴,以那裡目前的科技水平能造出火繩槍,已經很不容易了最多也就升級到燧發槍,可現在大家再看看這個」,說著岳正冕又拍了拍槍身望著大家。
儘管這群遊騎兵普遍的文化程度不高,但無一不是人精,岳正冕三言兩語他們就明白了參座話里的意思。「參座,既然岸上那群弗朗機人也有了步槍,那我們就該馬上上岸消滅他們,免得日後這群傢伙壯大了,再要對付他們可就更費手腳啦」,邱正在人群中喊道。
「小邱這話倒也在理,可這是治標不治本,今天我們消滅了岸上的弗朗機人,可他們的槍枝是在哪裡生產、又有幾處工坊在造這個,膛線的技術、火帽火藥的配方是不是已經流散了出去,這些我們都不知道。所以我們與其到處都漏、防備,還不如加強自己讓我們技術、戰術、裝備至少領先他們一到兩代,這樣才能全面的碾壓這群蠻夷,讓他們不敢偷窺大宋的任何一片土地.」,說到這裡岳正冕將手中的步槍高高舉起,在半空中使勁的揮動了幾下。
馮靜安等人直到此時才明白了岳正冕的苦衷,頓覺參座的眼光長遠看問題也相當的透徹,都不由自主的紛紛點頭。岳正冕見已經做通大家的思想工作,便找來「諦聽號」的船長牛英傑,吩咐他立即啟航在沿途補充好物資後,火速趕回新陸洲。
就在岳正冕跟遊騎兵講話的同時,在他的心中也暗暗下定了決心,所以他如此的迫不及待想要趕回去,與楊繼盛儘快見面以便把他的方案敲定下來。
一路無話「諦聽號」在一個多月後駛進了新南港,遊騎兵們下船後直接回了牧場兵營,而岳正冕則一人趕去了總督府。
到了門口下馬進門,把守大門的衛兵早就成了老熟人,自然沒有任何的阻攔他一路通行的進了楊繼盛的書房。此時楊繼盛也剛好與海瑞談完事情,明顯看出他此時的心情很好。一見岳正冕進來便開口問他滿剌加之行如何。
岳正冕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從肩上取下那支弘景式步槍的仿製品,放在了桌上。楊、海二人都不是軍人也不明白岳正冕這是何意,楊繼盛當即開口問道:「小岳,你這個是從哪裡搞來的啊,朝廷不是對新陸洲實施了武器禁運嗎?」。
「大人,目前的情況很是危機,所以我希望您能同意我的請求,我想建立一支軍隊.」,岳正冕知道自己的請求有些過份,但還是艱難的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