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庶子不代表就是豎子

  拐進陸家所在的皮匠胡同,陸正冕就嘆了口氣。░▒▓█ ❻9Ⓢʰ𝔲᙭.ς๏M █▓▒░只見陸府正門停著一輛華麗的後檔馬車,車門兩側鑲嵌著陸家「書本加鑰匙」的族徽,這是大姐陸倩倩的「座駕」。而陸家的族徽則代表其掌握的岳先生之「秘本」,以及開啟這本書的鑰匙--智慧。

  按理說陸倩倩只是陸家的長女,是沒有資格使用族徽的,但畢竟是長公主的大女兒、皇帝的親外甥女,一出生就特賜了郡主的頭銜,從小就很囂張但本性卻很善良。由於陸正冕是在襁褓中被抱回來的,她也很自然的跟母親站在了同一「戰線」,從小就對他極為冷漠。年紀稍大就很自以為是的充當了母親的代言人,動輒就對陸正冕橫加指責,甚至有時竟惡語相向。

  小時的陸正冕自知身份尷尬,就只好忍氣吞聲逆來順受了,被穿越者附體後對陸倩倩的態度也沒有什麼變化,自覺一個中年大叔沒必要跟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什麼,每次遇見陸正冕就避之大吉,儘量不做正面接觸。

  今天也是如此,正當陸正冕準備轉身繞到旁邊的側門進府時,肩膀被人用胳膊搭住,耳邊傳來了一聲:「大哥」,他側頭一看原來是二弟陸正星。

  陸家五兄妹出了陸正冕外,都是陸夫人所出且都是陸家典型的瓜子臉,眉清目秀的文人形象。唯獨陸正冕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面相到是儀表堂堂但卻與自己的兄弟姐妹有些格格不入了。幾兄妹中,二弟陸正星比他小一歲,年紀相近脾氣也相投,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身份有所嫌隙。今日見到大哥在家門口躊躇不前,就知道他不願與大姐碰面,索性上前摟住大哥強拉著他從正門進入。

  「大哥,你真的很神呢,我按你說的辦法天天給我們班花帶零食,今天突然沒帶也不理她,結果她纏了我一天呢,哈哈哈哈.」,陸正星摟著大哥邊走邊口沫橫飛的炫耀著。

  「哼正星,不好好上學跟著不三不四的人學這些,沒得辱沒自己的身份.」不防身後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不用回頭就知道剛才的話,被大姐一字不落的聽到了。

  平日裡陸倩倩只要逮到機會,就會對陸正冕「夾槍帶棒」的來上一通,雖然幾兄妹都已長大,但多年的習慣哪能說改就能改,而且她也從未想過對一個庶出的兄弟,有什麼需要假以辭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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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裡雖口出「惡言」但陸家家教極好,所以陸氏兄弟也只好躬身施禮口稱「大姐」。

  「咦什麼味道,臭死了,一定又在哪裡吃酒了」,陸倩倩掩鼻說道。原來陸正冕躬身時帶動風聲,一股酒氣隨風飄了過來。他也自知不雅便悻悻瞟了一眼陸正星,轉身向內院走去。

  「正星,你是未來的家主,是要擔起這個家的,跟個野種稱兄道弟的,成什麼樣子」,誰知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陸倩倩語帶鄙夷的聲音,間雜這陸正星明顯帶著阻攔的「喂喂」之聲。

  換作以往陸倩倩還有比這更加難聽的話語,陸正冕也當做耳邊風一笑而過了,但今天似乎有些酒意上頭,加上日積月累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聞聽此言頓時無名火起,猛地轉過身來直直的向陸倩倩走來。

  他這一下把陸倩倩嚇了一跳,多年下來從未見他如此,頓時下意識的躲在了陸正星的身後。哪知陸正冕呼呼走到面前突然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回稟大姐,今天太子做東,請大家到『春風如意樓』玩耍,一時高興小弟就多貪了幾杯,大姐莫怪,莫怪.」,說完就腳步「踉蹌」的走了開去。

  「主要是同學們幫著太子給『春風樓』新來的瑩瑩姑娘捧場,那瑩瑩姑娘年方二八溫柔可人,詩詞歌賦無不精通,比起某些既老且俗的人,真的是,嘖嘖嘖.」,陸正冕邊走還一邊佯裝醉態喃喃自語的「補了一刀」。

  原來陸倩倩一直自持身份,自己就是豪門自然是非豪門不嫁了,而豪門之中又以深宮大內最為之嚮往,加上跟太子是嫡親的表兄妹,早就認定了自己與太子就是岳先生所著《石頭記》里的「寶黛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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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奈何落花有情但太子卻一直若即若離,加之身邊不停變換著出現各種「款式」的薛寶釵,而且父親對這種親上加親一直也不甚熱衷,以至於現在的陸倩倩芳華蹉跎。年近雙十確認待字閨中,成了大宋名副其實的「單身貴族」。

  而陸正冕一番言語分明就是直戳她的「軟肋」,還編排她心中至高至上至清至純的「太子哥哥」,要知道太子雖與陸家兄弟同在大學堂讀書,但身份貴重進出均有皇家專人接送,哪裡會拉上一班同學呼嘯而過,進出秦樓楚館的道理。

  最可惡的陸正冕言語陰損且還誅心,這讓陸倩倩哪裡能忍!不顧陸正星的攔阻就要衝進去與這個「小王八蛋」撕打一番。

  就在姐弟二人爭執糾纏之際只聽身後一身低喝:「幹什麼呢,你們!在院中拉拉扯扯成什麼樣子!」。

  陸正星聞言忙停下了動作,轉身恭恭敬敬的喊了聲:「爹爹」。這說話之人就是陸家的當代家主陸博思,世襲罔替安國公、文華殿大學士、貴族會議宗令副使。

  儘管陸博思威高權重,但為人卻極為平和。當年祖上陸秀夫死裡逃生,頗有些大徹大悟覺得平日裡各人因為身份、地位的差異,盡可以表現的各有不同,但面臨生死之際,人與人其實並無什麼區別,元軍不會按照官員的品級決定揮刀的部位。如果不是天降「奇人」自己只怕早就成了海底的一具枯骨了。

  有感於此陸秀夫立下家訓要求後代子孫恪守范文正公的名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後陸家數代人都能嚴守祖訓,真正做到了「家風不墜」。

  今日下朝回府一進家門就看到長女與嫡子打打鬧鬧,頓時讓一向方正的陸大人無名火起,一改平日溫文爾雅的模樣,開口大聲呵斥起來。世家大族歷來極講規矩,陸倩倩姐弟二人一見父親動怒,忙雙雙垂手站定靜候父親的責罰。

  就在陸博思正準備開啟「絮叨」模式時,一個嫻雅的聲音從二門內傳了出來:「你們兄妹真的是越大越不懂事了,還不趕緊進去」,說話之人正是陸家的當家主母陸夫人。

  既然老婆發話了,陸博思自然不好再說什麼,揮了揮手讓著姐弟二人進了內院。儘管「尚主」的陸博思成為當朝第一駙馬,但陸氏夫妻的感情卻極為深厚。長公主趙嬛知書達理極識得大體,是典型的外柔內剛的性格。儘管大了夫君一歲,但絲毫沒有皇家公主的架子,事事維護丈夫,所以極得陸博思的敬、愛。

  見他們姐弟二人像兩隻老鼠一樣溜了進去,陸博思對著夫人搖頭苦笑道:「夫人對孩子們寵溺的有些過啦,方才我進門時看到倩倩的馬車,這個丫頭竟將族徽掛在車門,如此招搖過市成什麼樣子.」。

  陸夫人聞言也不生氣,上前挽起丈夫的胳膊,二人就像平日飯後散步一般。「夫君多慮了,孩子們秉性都是好的,倩倩的事回頭我去說她,族徽榮重無比哪裡是她一個女孩子輕易能用的,必須摘掉!但方才之事過錯並不在倩倩與星兒,是正冕出言譏諷倩倩,激得倩倩動怒.」。

  說到此處陸夫人停了下來。對於這個丈夫抱回來的「庶子」,多年的教養、夫妻的情分就像一層層的蛛絲把她纏繞住一般,使得她很平靜的接受了下來,但內心的憤懣、失望、傷心無論如何是不能長期掩飾得住的。

  漸漸的陸正冕就成了夫妻二人之間尷尬的存在,每次提到他時往往都是話到一半便即打住。作為丈夫陸博思自然了解妻子的想法,但自己當年的「風流債」也使得他無話可說。對於自己的孩子他還是相當了解的,冕兒雖有些頑皮但本性與其他幾個兒女一樣,都是極好的!只不過礙於自己的出身,有些時候表現的偏激了一些。

  念及此陸博思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一切盡在不言中,二人只是靜靜的散著步,夕陽慢慢的拉長了他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