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投降嘛,活命,不寒磣

  廖志民這段時間也很糾結,在度過了最初的憤怒與矜持後求生的願望,慢慢的在內心裡擴散開來。69shux.com (謁演 )他的憤怒是來源於皇帝對形勢的誤判,而矜持則是出於一名軍人的尊嚴,儘管這兩種情緒會一時沖昏頭腦,可冷靜下來後慢慢的也就消散了,反倒是求生欲出於本能無論怎樣排解,終還是揮之不去的。

  今天在指揮部聽手下人來報,說是民軍方面的劉石山單獨來訪。廖志民聞言頓時大怒但內心卻是不受控的「歡喜」起來,其實劉石山的目的用尾巴骨想都知道他所為何來,此時此地與他會面就是對自己的羞辱,但廖志民還是義憤填膺的吩咐將他帶進來,讓自己有面斥「亂臣賊子」的機會。

  儘管嘴上如此說但身體卻很誠實,與劉石山見面後落座奉茶倒是一樣不缺,對於此廖志民給自己的解釋是傳統的待客之道還是要有的。見對方冷著臉安排著這些劉石山心裡也是連連嘆氣,心中暗罵「偽皇」趙肅自作聰明,為了一己之私卻把個堂堂大宋的威武之師禍禍成了這個樣子。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其實趙氏兄弟總是夢想著大權獨攬,這在朝廷內外並不是什麼秘密。平心而論如果德宗在位用他水磨石的功夫,未必就不能成功,至少他當政之時陸博思已經被他「爭取」的有些默許了,假以時日德宗真的可能在有生之年,以平和的手段解散「三方會議」,恢復君權的至高無上。

  也許在外人看來德宗耍盡手腕,也同樣是為著自己的私慾,但身在局中的劉石山卻看得明白,如今的「三方會議」早就成了各方劃分勢力範圍,謀取小團體利益的工具,將一張張「大嘴」伸到民間,拼了命的榨取百姓的民脂民膏。

  早期的相互制衡經過三百餘年的「進化」,已經變成了三頭巨大且痴愚的蛆蟲,趴在大宋的身上吸食著精血。當這個國家的元氣消耗的所剩無幾之時,這些蛆蟲在無人能夠約束或駕馭的情況下,彼此間相互的爭鬥就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所以以官軍五個師縱橫天下的精銳,在短短几個月就覆滅於民軍之手,看起來像是故事,但這背後隱含的道理卻很少有人能夠看得明白。想到這裡劉石山望著默默無語正要端杯喝茶的廖志民,悲怒交加之下不由得大吼了一聲:「廖師長,事到如今你還不覺悟嗎?!」。

  他這一吼宛如晴天霹靂,把個廖志民唬的手一哆嗦,一杯茶都撒在了褲子上,頓時燙的他一個勁的呲牙,心裡暗罵「覺你妹的悟啊!燙死老子了」,而且所燙的部位也十分湊巧,疼的他努力控制著自己,沒有當場脫褲去看那緊要的地方是否已被燙壞。

  見他如此劉石山也覺得自己孟浪了,忙緩和了語氣輕聲說道:「廖師長,眼下貴部還有『袁師』已經被圍月余,現在已無突出重圍的可能,為何還要死守著一塊絕地,不如放下武器隨老夫一同出城,想我皇宋已有三百餘年內室不操兵戈,大家再這樣下去無論哪一方獲勝,葬送的卻還是宋人的性命,這樣的爭鬥有何意義啊!」。

  

  一番曉以大義過後劉石山見廖志民仍是鐵青著臉,端坐在椅子裡不為所動,只好又加碼繼續說道:「『行政會議』已作出決定了,只要廖師長率部放下武器,我方允許貴部保留自己的私人物品,軍官可以保留軍銜、軍籍以及隨身的防衛武器,絕不以戰俘對待,等事後經過甄別再決定去留,不知這樣的條件.」,話還未說完就見廖志民騰起身來往外就走,這下劉石山也有些惱怒了。

  「廖師長,同意與否還請給個答覆,這樣一走了之是否有失軍人的尊嚴!」,劉石山也站起身來,衝著廖志民喊道。

  「我去換條褲子,瑪德,燙死我啦!」,廖志民的聲音從內間傳了出來。

  劉石山:「額」。

  半晌過後廖志民叉著雙腿走了出來,一見劉石山就開口道:「劉老,宋人相互廝殺同室操戈廖某也不願看到,但廖某軍人出身服從命令及時天職,如今自陷絕地是我指揮不當拖累三軍,本就無顏再見官家,大丈夫立於天地間死則死爾,但讓我卑躬屈膝獻城投降卻是萬難。不過劉老,您畢竟是我的老長官,廖某也不為難您,還請自便吧」,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只是配合著他走路的「鴨子步」,看起來就無比的怪異了。

  劉石山見他語氣堅決不由得有些氣餒,眼見多說無益正準備轉身離開時,卻見門外衝進一人。這人也是熟人,第二師的師長袁明旭。他一得知劉石山進城,便猜到了此老的來意,於是匆忙的過江趕到了第一師的指揮部。

  只見他衝到廖志民的面前,大聲的說道:「老廖,方才劉大人的話我也都聽到了,難道你真想將這兩萬餘人斷送在武昌城裡嗎?官家糊塗你也跟著糊塗?賣命總要看為誰、為什麼事吧,要是這麼稀里糊塗的去死,弟兄們不會答應的。就算是投降也是降的咱們自己人,不丟人!」。

  「老袁!身為軍人報效國家、馬革裹屍乃是正道,我現在還是前線總指揮,不必多說了」,廖志民厲聲打斷了袁明旭的講話,然後轉身看著劉石山說道:「劉老還是請吧」,明顯是下逐客令了。

  劉石山一見對方有了分歧,眼前這顆有了縫隙的「雞蛋」,如果不緊緊抱住那就對不起自己多年的官場經驗了。當即也不在乎廖志民的態度呵呵一笑說道:「莫非廖師長還在等候朝廷的援軍,想要來個裡應外合中心開花吧?老夫勸你還是熄了這個念頭吧,大軍圍城已有月余,兩位師長可曾看到你們的官家派出一兵一卒了嗎?哈哈哈哈」。

  劉石山一番話說得底氣十足,不過他並非妄言或是虛張聲勢,而是民軍在這一個月里雖然沒有攻城,但卻在另外一個地方結結實實的打了一個大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