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奇葩」守備連

  遼東自古就是苦寒之地,與西南偏遠的山區一同被中原視作畏途,不過當年在岳先生的主持下,這些地方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開發,但「人亡政息」畢竟還是國朝政壇的一大特色,漸漸的對於遼東也就沒有人太過在意了。🎅💘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由於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視,所以這裡的駐軍規模也是一減再減,到了目前就只剩下名義上的一個連,被扔在這個快被大宋君臣遺忘的角落裡,估計等到天荒地老也不會被人想起了。

  不過常言道:魚有魚道蝦有蝦道,沒人惦記卻也有沒人惦記的好處,駐紮在撫順的這個守備連就活的風生水起,在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小日子那是賊拉的滋潤呢。如果有人過來採訪他們的話,他們只會憨厚的笑著答曰:「當兵的沒啥本事,就是販點貨收點稅唄」。其實這些個官兵並不是只會收錢,人家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經過他們多年的努力和整頓,這個馬市已經相當的規範,且有秩序了。當兵當到會管理市場,不得不說這個守備連也真的算是一支「奇葩」了。

  今天被陸正冕他們看到的軍官,就是這個守備連的連長袁文彬,他在此地已經駐守了二十餘年,儼然就是這裡的土皇帝,而被陸正冕發現的那個華育全的手下姓李,叫做李慶生。今日本來應該是華育全親自到場的,但臨時有事被覺昌安留了下來,所以就由他代為招待這個袁連長了。

  這李慶生以前就作為晉商的代表,經常往返兩地所以跟袁文彬見面多了,自然也混的極熟一上來不叫官稱,一口一個「袁爺」叫的很是熱絡。那袁文彬也不客氣一進雅間就將軍帽扔在一邊,解開衣扣大喇喇的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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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李,你們華掌柜看來是打算在這兒紮下來了吧,覺昌安很欣賞他啊!」,話裡有話,袁文彬裝作隨口聊天一般的說道。

  都是在外面「混」的,李慶生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畢竟華育全的背景、實力擺在那裡,平日經商大可來去自如,但突然之間就準備在袁文彬的「轄區」常駐,他又豈能不起疑心?畢竟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經營的好好地,豈能再讓別的勢力介入進來?

  道理雖然明白,但要如何應對就很難措辭了,畢竟現在自己一方已成了朝廷的通緝犯,目前只是仗著這裡路途遙遠,朝廷緝拿他們的消息還未傳到,可算算日子也就是最近這幾天的事了,等消息一到袁文彬好歹也是吃著「皇糧」的人,礙於情面不一定會當場將自己這幫人拿下,但「禮送出境」卻是一定的了。

  思來想去覺得瞞也無用,索性將事情攤開大家說個明白,畢竟這些年晉商們已將守備連的上下餵得飽飽的,是到了該收點子「利息」的時候了。主意打定李慶生笑著給袁文彬斟了一杯酒,然後開口說道:「袁爺想多了,我們現在遭了難,這才不得已投奔到袁爺您這裡的.」,他陪著笑臉將事情的經過一一道了出來。

  說的哀婉淒楚聽得袁文彬卻是一頭的冷汗,這哪裡是什麼「投奔」啊,分明是在給自己挖坑呢啊!這幫子晉商膽大妄為他是一直都知道的,但瘋狂到販賣軍火,這就是「耗子給貓」那啥了,想到這裡他猛然想起,前一段時間覺昌安親自跑到自己這裡,請教步槍的用法,並暗示他那裡買了一小批步槍,自己當時也沒在意,反正這些奴酋整日裡你殺我、我砍你的,買槍擴充地盤有什麼不好理解的。於是在收下一袋子老山參後就派了幾名士官過去,傳授了一些.,到底傳授了什麼?自己可沒過問啊!反正那幾名士官回來時,一個個的都興高采烈的。

  

  想到這裡就覺得對面李慶生的那幅嘴臉,慢慢的有些猙獰起來,明面上是「訴苦」,擺明了這就是敲詐啊。這袁文彬在遼東生活了多年,性子也是相當的爽利,想通之後也不多廢話,抬腳就蹬翻了酒桌,大罵著「馬了個巴子」,就要跟李慶生翻臉。

  「私販軍火這特麼是死罪,你們想死還把老子拖下水.」,袁文彬邊說邊伸手要從腰間抽出轉輪手槍,結果抽了幾下卻沒抽動,轉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連副,將手按在了他的槍套上,但眼睛卻看向了李慶生。袁文彬見狀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與李慶生對視了一會,身子緩緩地癱坐回椅子裡了。

  李慶生常年跟隨華育全走南闖北跑生意,早就練出一雙「火眼金睛」,對於人性自然看的也極其透徹。一見袁文彬如此,就知他已降服,站起身來上前安慰道:「袁爺幹嘛這麼衝動,做生意自然是將本求利什麼好賣做什麼了,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只不過這次是一時失手,現在華掌柜躲入女直人的部族中,只要袁爺不說又有誰能知道,您還不是繼續做你的.」,他的話還未說完,雅間的房門便被推開,袁文彬的貼身衛兵急吼吼的闖了進來。

  進門一見屋內杯盤狼藉的先是一愣,但也顧不上這些,將一張文件遞給了袁文彬,說了句:「緊急軍報」。袁文彬也是一愣,這玩意可是好多年沒有收到過了,急忙接過細讀,匆匆數眼便臉色大變,連手裡的紙張都拿捏不住,滑落在了地上。

  他這一番表情、動作儘管在場諸人不知是什麼軍情,但也被他嚇得夠嗆,那名連副忙將掉落的軍報拾起,看罷衝著李慶生斷斷續續的說道:「朝廷派出大軍.準備征剿覺昌安,要袁連長先.做好準備」,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竟沒了聲音。

  雅間裡的眾人聞言也都楞在了原地,只不過走私一點軍火,何至於朝廷如此重視?猛然間袁文彬就竄了起來,一把扣住了李慶生喊道:「你們這幫癟犢子,居然敢串通覺昌安造反,還想拖老子下水」,說罷轉頭衝著自己的連副吼道:「你們腦子讓驢踢啦,整點外快可以,想跟著他們一起造反啊!」。

  這時李慶生也反應了過來,努力的扳著他的手,解釋道:「沒有誰想造反,覺昌安也沒想,是朝廷太過于敏感了.,袁爺,現在大軍壓境你覺得自己能逃得過去吧,就算不造反,這些年你經手的那些事,朝廷能放過你?」,一番話如當頭棒喝,袁文彬的雙手不由得也慢慢的鬆了開來,身子又慢慢的癱軟下來有氣無力的坐回到椅子裡面。

  這些人在裡面的爭吵,都被陸正冕和武元舉聽得一清二楚,二人對視了一眼,作為軍中同袍都在為袁文彬感到惋惜,陸正冕嘆了口氣心中暗道:「唉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