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陸博思夫妻對於皇帝的身體,一直是了如指掌,發生這種情況並不在二人的意料之外。但皇帝要將大位禪於瑞王這個就太扯了吧,以陸博思對皇帝的了解,皇帝即便是再糊塗也定然不會發出這樣的旨意的。
「大姐,現在官家病危,這些細節等情況有所好轉再談也不遲,現在首要的是把群臣、百姓安撫下來,不要給外人留下機會,那樣就太對不起列祖列宗啦!」,心裡踏實下來的瑞王立即反攻為守,然後撂下一句:「有事明日廷議將事情說的明明白白,省著大家心裡留下疙瘩」,然後拉起兒子走出了房間。出門之時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雙雙心道:「有這一個晚上,盡夠從容布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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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重臣、勛戚註定都是無眠的了,瑞王一夜進入寢宮探視了好幾次,陸博思一直守在病榻旁從未離身。每次遇到瑞王也是點頭示意卻未多言。這還是自打陳州回來後二人第一次單獨見面,畢竟都是政見之爭此時再鬧脾氣,就是不識大體了。瑞王每次也都是簡單詢問一下皇帝的病情,便即退出臉上的憂慮之色顯現的無以復加。
「你跟老四談的如何?」,瑞王再一次探視退出後,陸博思轉頭向自己的老婆問道。所指之事自然就是皇帝突然發病的「具體」原由了。
「跟他與大家講的沒什麼不同,我也不相信老四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官家的身子最近一直不是很好,他只不過趕上了而已」,畢竟是親姐姐,讓她懷疑自己的弟弟弒君,眼見著皇帝躺在床上的樣子,這個時候的趙嬛寧願騙自己,也無論如何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的。
陸博思嘆了口氣,他也不認為趙肅有敢動皇帝的膽量,不過那一句「將大位禪讓於我」,只怕從此瑞王就要與太宗皇帝劃上等號了。最關鍵的,瑞王的心思是個傻子現在也都能看出,皇帝這次的突然發病,即便不是出於他手,但無疑想趁此機會將利益最大化,卻是肯定無疑了。現在別看他表面平靜,只怕暗地裡的動作已經開始了。
不過依照他對老四的了解,皇帝一刻沒有「龍馭賓天」瑞王就不敢有所作為,所以他片刻不離的守在寢宮,以防被「有心人」突然發難。正在想著心事,殿外皇帝的貼身侍從引著一名高級軍官走了進來。
「博思,官家好些了嗎?」,說話之人就是他的表哥,新任龍騎兵團的團長楊越霖。他一回京陸博思便通知趕快進宮見面,所以楊越霖匆匆布置好皇宮的防務,便急忙趕了過來。
「哦,表哥來啦!快請坐.」,陸博思一見他忙起身招呼,嘆了口氣說道:「跟回來時一樣,也許是路上折騰了一番,御醫查看時說比病發時還要重了許多,只怕.」,說到此處停住不言只是連連的搖頭。
「這這可如何是好?」,楊越霖聞言也不住的搓手。
「表哥,現在龍騎兵的情況你.拿得起來嗎?」,陸博思尋思了一會,很吃力的問道。畢竟楊越霖到任不過月余,整個龍騎兵除了他與丁孝卿「走馬換將」之外,基本上沒有任何的變動,這麼短的時間給他樹立威信都嫌不夠呢,所以陸博思才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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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龍騎兵中的皇室子弟極多,忠誠度在全軍也是首屈一指的,博思,你什麼意思?你擔心有人造反?」,楊越霖標準的軍人一個,一向以「軍人不干政」為信條,對於瑞王的所作所為也從不關注,此時陸博思的問話,倒把他給下了一跳。
見他神經如此「大條」,陸博思心裡登時臥了一個大槽,急忙將他拉到無人之處,將瑞王當時所言以及自己的猜測和盤托出,大表哥只是不關心政事又不是腦筋遲鈍之人,陸博思一番話說得他登時警醒了起來,當即表示自己馬上回去,親自坐鎮團部,一旦有何風吹草動立即就會通知陸博思。
打發走楊越霖後,陸博思回到殿中繞室數匝仍覺得不夠妥當,於是點手將自己的侍從官陸安叫了過來,在他的耳邊低語了數句,陸安點頭表示明白,然後轉身出了寢宮。
領命出宮的陸安沿著靖安大街一路向東,準備從朝陽門出城,按照陸博思的吩咐,通知駐守陸氏實驗室的那個警備團做好準備,必要時開進京城來「勤王」。哪知等趕到城門,平日僅是象徵意義的城門卻在此時關閉了起來,京城巡警局的武裝巡警荷槍實彈的在城門處設置了拒馬,一副大敵當前的樣子。
陸安見狀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心道:自己老爺的猜測果然不錯,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但事已至此無論怎樣也要試上一試,當即一夾馬腹,高舉著陸博思的令牌策馬奔了過去。
打發走陸安,陸博思回到寢宮,見公主坐在皇帝的榻前不住的抹著眼角,知道愛妻是傷心皇帝的病症,於是上前輕輕按著公主的肩頭,夫妻二人多年相伴早已心意相通,望著病榻上的皇帝此刻都是默默無言,只希望著事情不要向著更壞的地方發展。
沉默半晌,陸博思開口道:「太子還在東宮?」,「嗯,剛才來了哭了一陣子,我讓倩倩把他送回去了」,趙嬛輕聲回道。略停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我讓他就待在東宮誰也不要接觸,如果有事一定要隨叫隨到」。
「諾兒呢?」。
「這孩子哭的太厲害,正冕給她餵了些安神的藥,此刻已經睡下了」,趙嬛一想到剛才趙諾兒哭的那幅「慘狀」,真擔心這娃哭暈過去。
「正冕來了?在哪裡?」,陸博思很是奇怪的問道。
趙嬛看了丈夫一眼,輕聲的說道:「是隨著我一同進宮的,此刻護著太子和倩倩去了東宮.」。
夫妻二人正在竊竊私語,忽聽殿外一陣吵鬧,雖然皇帝病危大家彼此心中有數,都是儘量壓低了聲音,但深夜之中卻也讓人清晰可聞,陸博思一皺眉頭,示意趙嬛在此守候,自己轉身便出了寢宮。
殿外幾個皇帝的侍從攔著一個人正在爭辯著什麼,陸博思一看被阻之人正是陸正冕,忙抬手示意讓他們停止爭執,將陸正冕喚了過來。
「父親,怎麼到處都找不到楊團長?」,陸正冕表情極為凝重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