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軼帶著許小寶出門。
她在地鐵站上換回了女裝。
又對著鏡子最後理了理裙擺，將換下的衣褲塞進包里，拉鏈拉好，才轉身走向出站閘機。
地鐵口的台階剛走完三級，晨風就迎面撲了過來，裹著初夏的梧桐絮和早點攤的蔥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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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色的裙角被撩起又落下，像一朵剛被風吹開的木槿。
陽光正好從兩棟樓之間的縫隙斜斜切下，落在她肩頭，暖融融的。
街角有人在澆花，水霧揚起來，在光線里折出一道淺淺的彩虹。
幼兒園的彩色風車已經在鐵柵欄上轉起來了，遠遠能聽見孩子們嬉笑的聲響，清脆得像灑了一地的玻璃珠。
「媽媽，你今天真好看。」許小寶拉著許軼的手，毫無保留地誇讚道。
「嘴真甜。」許軼揉了揉小寶的腦袋笑著說道，她目光又落在小寶的背帶褲上，
「不好意思啊兒子，你的園服洗了還沒幹。」
「之前媽媽的衣服被發現了，現在咱們只能晚上偷偷洗衣服才保險。」
許小寶完全不在意，他滿臉認真地說道：「沒事啊！老師說今天是幼兒園開放參觀，外面來的小朋友都沒穿園服，沒有人會注意到我們噠！」
「只要不被老師發現就好了！」他說著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還小心翼翼觀察了一下周圍有沒有老師看到他。
那小模樣像只偷偷摸摸的小老鼠。
許軼忍不住在許小寶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哎呀，我們小寶真的太厲害了！」
「好了，快去和別的小朋友玩吧。」
許小寶點點頭一頭扎進滿是小朋友的沙坑裡。
她轉身上了二樓，敲了敲門：「老師您好，我是許小寶的家長，是在這裡參加親子活動嗎？」
「是，您是小寶的家長啊，正好和您說說小寶的情況。」
「小寶，很乖，表現也不錯，不過就是孩子比較早熟您這邊是單親嗎？」
「哦，是。」許軼點點頭。
「嗯，單親倒也不是什麼事，不過建議平常經常帶孩子去參加一些小孩兒比較多的活動。」
「然後您呢也需要抽出一些時間來陪伴孩子，他現在這個歲數比較關鍵……」
「好……」許軼一邊聽著一邊記下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來。
許軼拿出來一看。
顧尋……
她衝著老師說了一句抱歉轉頭接起電話。
「現在送瓶胃藥來晨光幼兒園。」
這不是她現在在的這個幼兒園嗎？！
許軼下意識看向四周，並沒有看到顧尋。
她心臟怦怦跳。
「許鐵？」
「哦哦！好的顧總！我馬上就來！」許軼連忙說道。
……
「顧尋啊，你聊著，我和溫禾下去看看，你也知道我想重孫想得緊，看見孩子就喜歡。」顧奶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尋掛斷電話，淡淡應了一聲，假裝沒有聽到無形中的催婚和催生。
顧奶奶低嘖一聲：「這個木頭孫子！溫禾我們下去！」
「好的，媽。」她推著顧奶奶的輪椅下樓了。
身旁的園長繼續介紹道：「顧總，總之您能來參觀我們幼兒園，是我們的榮幸，這邊的話，我們打算建顧總捐贈的親子活動樓。」
「還有這邊……」
顧尋感覺胃在絞痛：「剩下的你和我的助理聊。」
「我先失陪一下。」
顧尋來到休息區，剛點開通訊錄。
「許鐵」兩個字跳在屏幕正中，拇指還沒按下去，前方就傳來「哎喲」一聲驚呼，夾著書包落地的悶響。
他抬起頭。
他抬頭就看見，許鐵跌坐在地上，旁邊站著一個背著藍色書包的小男孩，大概五六歲，眼眶紅紅的，但沒哭。
許鐵顧不上自己，雙手已經搭上小孩的肩膀，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輕輕捏了捏他的胳膊，語速又快又急：「磕著哪兒了沒有？疼不疼？讓叔叔看看。」
那聲音比顧尋平日裡聽到的任何一個匯報都要軟，尾音微微上翹，像是怕嚇著孩子似的。「我沒事叔叔！」
小孩兒說道。
「沒事就好。」許鐵露出笑容，晨光從落地窗斜斜鋪進來，正好落在她側臉上。他膚色很白，潤潤的，帶一點暖。笑的時候眼尾微微眯起來，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淺灰色的影，唇角的弧度不大，卻很柔和。
他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頭髮，動作輕緩溫柔。
「顧總。」許軼抬頭看去就看到了站在那兒的顧尋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還好，她剛剛把裙子換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顧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你來得還挺快的。」顧尋說道。
許軼有點兒心虛，她提起地上的袋子小跑著來到顧尋面前，從包里拿出了一盒胃藥：「顧總你的藥。」
顧尋的目光卻落在她的膝蓋處：「你的膝蓋。」
許軼這才意識到什麼，低頭看去那裡已經青了一塊兒，有些紫紅色，看起來是撞得有些狠了。
他揮揮手：「唉，沒事！這就是一個小傷罷了！」
顧尋皺起眉頭：「抱歉，今天你休息還讓你來送藥。」
「沒事，小事！」許軼有點兒心虛，拿著顧總這麼高的工資，送個藥而已。
「去醫院看看吧，可以報銷。」
「謝謝顧總。」許軼忍不住感慨，這是什麼絕世好老闆啊！
「叔叔！」剛剛那個被許軼撞到的小男孩兒提著一個袋子走了過來：「叔叔這是你掉的裙子，你拿錯了。」
然後他從許軼手裡拿過那個牛皮袋：「這個才是我的。」
許軼瞬間感覺自己血液倒流，渾身僵硬。
完了……完了……
她剛剛急著送藥，大意了拿錯了袋子！
「哦……這這個……」她磕磕絆絆地說道。
小心翼翼看向顧尋。
對上那雙褐色的沒有什麼波瀾的眼神，心裡越發慌亂。
顧尋不但直到她是女的了。
還可能知道上次騙他的事情了。
「這個我……這個其實不是我的裙子。」許軼連忙解釋道，心跳都快提到嗓子眼那了。
「還狡辯？」顧尋冷冷地打斷她：「上次是絲襪，這次是裙子。你就承認吧。」